第62章 废太子(2/2)
随即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元凤帝一个人拿着剑乱砍乱劈,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
终于,元凤帝累了,坐在台阶上,眼神呆滞对着四周的群臣道:“都散了吧!”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静静地望着远方。
不知道在想什么,嬴叶上前道:“父皇。”
“花瓶还在,工匠还可以修补的。”
元凤帝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上,停了很久,久到嬴叶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碎了就是碎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再怎么修补,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嬴叶张了张嘴,想问这花瓶到底藏着什么故事,但对上元凤帝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又过了许久,久到日头从头顶移到了殿角的飞檐上。元凤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你皇祖父那个人,一辈子硬得像块石头。打我记事起,他就没夸过我一句。功课得了优等,他只说‘本该如此’;骑马摔了,他只说‘一个男人怎么能连马也骑不上?’。”元凤帝的嘴角微微一扯,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太和殿。他要去征伐匈奴,说要为儿孙打下一个万世太平,当时的我比现在的太子,大不了几岁,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得像个傻子,求他不要走。”
元凤帝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骂我,会一脚踢开我。但他没有。他蹲下来,指着这个花瓶跟我说。”
元凤帝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在复述一个很遥远的梦:“父皇不在你身边,可这花瓶替父皇看着你呢,好好做。”
“就这一句。”他收回目光,落在满地的碎瓷上,“他这辈子,就对我说过这么一回软话。”
沉默重新落了下来。
嬴叶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元凤帝问道:“太子呢?”
嬴叶摇头:“不知道。当时很乱,所有人都盯着花瓶,没看到皇兄往哪里跑了。”
元凤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来。
他伸手摸了摸嬴叶的头,那只手很重,重得嬴叶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
抬头看向元凤帝,不知是不是正午的光线太刺眼,他觉得父皇老了,像一棵被风霜磨光了枝叶的老树,步履蹒跚,却还在倔强地往前走。
风波并没有因为太子的离场而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第二天早朝,元凤帝下诏废太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毫无悬念的一场走过场,太子顽劣,人所共知;皇帝震怒,亲手持剑追砍,满朝文武亲眼目睹。废太子,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阻力。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却是太傅。
那个被嬴乾追着打过、吊在树上抽过的太傅。他出班,躬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证自明的事实:“陛下,太子新立,岂能轻言废黜?朝廷威严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