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若为帝（1/2）

嬴叶沉默了。

元凤帝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你若斩了他，以后马政谁来管？交给改制后的户部吗？然后年年亏损，慢慢拖垮我大秦？

很多时候做事，不能只看表面，还要有更深远的考量。

周羽这件事，朕很清楚，周齐和朕诉过苦，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不愿儿子受苦。先前他们不认得你，方才有此祸事。往后他们不会再招惹你，见到你也会退避三舍。”

“就因为他们对大秦有用，所以犯下的罪都可以免了吗？”嬴叶的声音里压着愤怒。

“朕说过，为君者当有为君者的气度。小节有亏，于大德无损。只要有利于大秦，皆可。”

“即使他们要杀了儿臣，也行？”

气氛微微发紧。元凤帝看着嬴叶紧绷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皇宫之中，可没人敢对你不利。况且父皇也不是傻子——你每次出宫，都有人暗中跟随。”

他岔开话题，语气变得轻松，带着几分揶揄：“那金牌，可还好使？你可真是大手笔啊，几千禁军的调动，场面一定不小吧？

听人来报的时候，朕差点以为是兵变，在甘泉宫里胆战心惊了好一阵子，才知道原来是你小子拿了朕的金牌，调禁军去跟人打架。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魄力。”

嬴叶心虚地别过脸去，嘟囔道：“那还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只是自保罢了。”

“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元凤帝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叮嘱，“禁军调动非儿戏，往后万不可轻易动用。”

嬴叶知道，元凤帝这一关，算是过了。

临走时，元凤帝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为君者，当自有为君者的气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切不可因小失大。”

对于元凤帝最后的话，嬴叶是不认可的。

走出甘泉宫，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他抬起头，望着穹顶之上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翻涌着在元凤帝面前不曾说出口的话。

那是元凤帝的帝王学，不是他的。

他攥紧了拳头，踏着月色大步离去。

我若为帝，当使法不阿贵——不因你是高家，便可逃过惩罚。不因你有用，便可践踏无辜。法度之下，人人平等。

我若为帝，当使天下无冤——不因你是泼皮无赖，便可将罪责栽赃他人。不因你是权贵子弟，便可买下人命。

帝，从不是靠妥协忍让、瞻前顾后换来的虚名。帝是敬畏，帝是公道，帝是让每一个人——无论是皇子还是乞丐——都站在同一道法度之下的那把尺。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做到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嬴叶正缩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忽然一阵剧痛从耳朵传来，将他生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疼疼疼——母后，你干嘛？大清早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王皇后揪着他的耳朵，一把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下一圈淡淡乌青，显然是没睡好。

“你倒是睡得安稳。母后却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沉得多，“昨天回宫，为何不先来见我？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过错？调动禁军，冲击府衙——你想做什么？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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