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百家所思（2/2）

“不过陛下经过此次刺杀，身子一定出了大问题，今日在朝堂之上，让皇子嬴叶登上龙台，说是眼疾看不见，让其阅读奏章，实则是让皇子监国。”

周齐眼睛一亮，接过话头道：“传言此子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若是能让他拜入我儒家门下，学习我儒家经典，将来必是一代圣天子，诸位也可藉此青史留名。”

“甚善。”众人几乎能想到那副光景，不禁纷纷叫好。

“不可。”一声惊喝，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不知孔大人有何见教？”赵素阴着脸，有人不配合让他十分不悦。

孔令起身，拱手道：“此法虽好，可右相大人不在，诸位岂能私自定计？”

“右相已被罢官闲置家中，此刻连宫门都进不得，我等如何与他商议？”赵素的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众位都说可以，我看就无需再禀报右相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孔令。

孔令不死心，缓缓道：“自古长幼有序。嬴叶只是嫡子，却不是嫡长子。兄终弟及，大皇子尚在人世，二子焉能继承大统？与礼何存？祖宗礼法何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沉：“陛下虽有意立嬴叶为皇储，但我等身为臣子，当劝之。必要时，当以死谏之，方不负为臣之道。岂可迎合君王喜好而敷衍了事？此乃逆臣所为。诸位——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众人被孔令的一席话羞得抬不起头来。

赵素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才开口：“孔大人乃当世表率，字字在理，句句属实。祖宗成法，不可变。”

他话锋一转：“不过——陛下的嫡长子是个什么性子，孔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与二子嬴叶相比，如何？”

孔令不说话，低下了头。

赵素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一面是圣天子，一面是荒淫无道的昏君。圣天子与昏君，只在孔大人一念之间。孔大人难道要为一己之私，置天下黎民百姓于不义？”

孔令被驳得无话可说，许久，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自己做主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

孔令走后，座中仍有人皱着眉头：“无论嬴叶如何天赋异禀，可他的身份永远是跨不过去的坎。”

“不错。”有人附和，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若我等——”

赵素皱了皱眉：“不妥。若被查出，我等皆死。”

沉默片刻，赵素忽然笑了。

“月余前，大皇子因辱骂孔令大人，被陛下罚去北疆慰问边军。”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皇子不过区区十余岁，就要受此劳苦，可见陛下不喜，且北方大漠，蛮夷众多，殿下又是贪玩的年纪，喜好打猎，若是越过长城，那些匈奴的狼崽子，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殿下会很危险啊！”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我担心殿下带的护卫不够。若是在长城外迷失方向，那可就危险了。不知哪位大人家中有食客，可护殿下周全？”

众人心领神会。

“漠北险象环生，陛下既有其意，做臣子的只能尽力而为。”

“不错。古语云，师有事，弟子服其劳。依我看，今日不如改成——君王有其意，臣愿赴汤蹈火。”

众人相视而笑。这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聚会。

除了孔令。

最后，赵素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像是某种宣誓。

“明日，我一定要赢叶拜入我儒家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