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照。（2/2）

他抬起眼。

视线尽头，那一片白茫茫的潮水中央，一朵白色的浪花正在跃起。

天照。

一道黑炎无声无息地在那只白绝身上燃起。

没有爆炸，没有热浪，只有一点黑得发亮的火苗。

然后那只白绝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

它翻滚，冲撞，撞倒了身边的同伴。黑炎顺着接触蔓延过去，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白绝们像被点燃的纸人一样成片倒下，惨叫声连成一片，震得整座山谷都在发抖。

“这这这是什么火！”陈默呆住了，“水浇不灭，土埋不熄！”

“天照。”安白说，“不灭的黑炎。”

苏禾趴在岩石后面，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

“队长！无人机扫描结果出来了！这火的温度是零下！”

“什么？”

“它不发热。”苏禾的声音在发抖，“它不产生任何热辐射，可接触到的物质全部被分解了。它不是在烧，它是在”

“在删除。”安白说。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一小簇火苗。

“天照烧的不是物质，是『存在』。你躲不掉，浇不灭，封不住，因为它烧的是你这个东西本身。”

“那队长你”

“所以我才说，它叫燃料。”

安白抬起右手，把那簇火苗按在左臂上。

一秒钟，他小臂上的作战服消失了。

两秒钟，皮肤消失了。

三秒钟，肌肉消失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陈默猛地站起来。

“队长！”

“别喊。”安白说，声音很稳，“看清楚。”

第四秒钟，骨头上的黑火猛地一跳。

然后，肌肉从骨头上长了出来。

血管像藤蔓一样爬满整条手臂，皮肤一寸寸覆盖上去，最后连作战服的纤维都重新织了出来。

整个过程，三秒。

陈默站在那儿，腿软得站不住。

“你这不”

“这就是天照。”安白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它烧我，我就重生。我重生一次，身体就被淬炼一次。”

“别人用天照，烧的是敌人，代价是眼睛。”

他抬起眼，那双血红的万花筒里，黑色的风车缓缓转动。

“我用天照，烧的是自己，代价是疼。”

“而疼这种东西，我早就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苏禾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队长，无人机发现，白绝的数量是”

“多少？”

苏禾咽了口唾沫。

“四十七万。”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七万？！我们才三个人！”

“不是三个人。”安白往前走了一步，“是一个。”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往后退三千米。别回头看。”

“队长”

“这是命令。”

陈默咬着牙，一把拉起苏禾，往后方撤。

跑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他记了一辈子。

他看见自己的队长独自一人站在那片白茫茫的潮水前面，抬起了一只手。

然后他整个人，烧了起来。

黑色的火焰从脚底一路卷到头顶，把那个背影烧成了一支漆黑的火炬。

四十七万白绝，在同一秒钟，转过了头。

“别人用天照，怕的是反噬。”

那个声音穿过三千米的距离，清晰地落在陈默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