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斩首断腿(1/2)
福满楼后门的灯笼照耀着酒楼前的街道,路上已近没有什么行人了。
伊阳推开门,脚底在石阶上绊了一下,肩膀撞上门框,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
那曲子不成调,高一句低一句,跟喝多了的老酒鬼一模一样。
酒气从衣领口往外冒,走在西街的青石板上,他左脚踩右脚的影子,肩膀晃得跟船上的桅杆要倒不倒,路边店铺全关了门板,街边安静如常。
看似醉酒的伊阳五脏六腑里头正在运转气血。
五脏六腑齐齐发热,炼脏境的气血贴着经脉匀速流转,方才灌下的半坛老黄酒,气血过一遍就分解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那点酒劲还不够让他打个嗝。
伊阳哼着曲子,走得很慢。
这是故意的,他在等。
等后面那两条尾巴跟上来。
拐入镇西那条窄巷时,伊阳脚步打了个趔趄,手扶着墙根歇了两息。
就这两息的工夫,炼脏境强化过的五感自然铺开,他没回头。
不用回头。
炼脏境强化后的五感覆盖范围比四重时又宽了一大截。
耳力、触觉、甚至脚底传上来的震动频率,全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身后四十步开外有两组脚步。
左侧那组沉重,靴底踩在瓦面上有极轻微的咔嚓声,间隔均匀,节奏压得死稳是络腮胡曹铁。那体格、那分量,踩啥都藏不住。
右侧那组轻捷得多,呼吸频率快而浅,吐纳之间带着战前才有的那种紧绷劲。鹰钩鼻钱九,靠墙贴影走的位置比曹铁往后错了五六步,这是打配合偷袭的站位。
两人分列两侧屋檐阴影中跟了快两条巷子了,没有动手。
在等什么?
伊阳嘴角在黑暗中弯了弯浮现一抹笑意,右手从袖口探出来,指尖搭上腰间制刀的刀柄,拇指抵住护手,指腹贴着冰凉的铁口。
没加速没回头,醉鬼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脑子里却在翻地图。
前方不远处就会经过——镇西废弃粮仓。
哪里两侧高墙无窗,巷尾是堵死实心砖墙。进去了就是瓮中之鳖,跑都没地方跑。
唐豪选的杀场,十有八九就是那里。
可伊阳偏不让他如意。
脚步一歪,身体晃了晃,往右边岔道拐了过去。
那条岔道更窄,两侧墙根下堆着碎砖烂瓦,但前后两头通透。有退路。
虽然以自已的实力,解决后面的两人不成问题。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永远给自已留条后路,哪怕用不上。
脚步拐过去往深处走了一段路后,身后的动静变了。
瓦片碎裂的声响从左上方炸开。
曹铁不等了。
猎物偏离预设路线,再拖下去变数只会更多,老江湖的判断又快又准。
那庞大的身躯借着坠落之势,手中短刀裹着气血三重圆满的全部劲力,直劈伊阳后颈。
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窄巷里被两面墙壁挤压放大,跟有人用指甲刮铁板没什么区别。
这是要一击毙命。
以气血三重的速度和力量,对付一个“老废物”,一刀就够了。
至少曹铁是这么想的。
伊阳没闪,甚至脚步都没停。
身体微微侧转了半寸。
就这半寸,右手瞬间拔刀。
制刀出鞘的声音极短促,短到几乎与刀刃破空的啸音融成了同一个音节。
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自下而上走了一道斜弧。
九峰刀第四式。
奇峰。
逆势上挑,以快打快,以狠对狠。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动作,干净得像六十年来劈过的无数段柴,认准纹路,一刀下去齐根断。
刀锋直取曹铁尚在半空中的咽喉。
曹铁看见了那道刀光。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
短刀从劈砍的轨迹中硬生生拽回来横在胸前格挡,同时左拳砸向伊阳肩头,想靠蛮力把这个老东西压下去。
短刀先一步砍中了伊阳的左肩。
刀刃切入衣衫碰到皮肉的那一瞬,曹铁的手僵了。
不对,触感完全不对。
不是刀入血肉该有的绵软阻力,是金铁相交的震手感。
刀锋嵌入不到半分就被死死卡住了,虎口传来剧烈的震麻,从手腕一路窜到肘关节,短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是什么皮肉?
曹铁的脑子里只来得及蹦出半个念头。
炼脏——
剩下那个“境”字没出来。
伊阳的制刀已经走完了整道斜弧的轨迹。
刀锋从曹铁下颌左侧入,斜切过喉管,切过颈椎,从右侧耳后出。
一刀。
连刀上的血珠都没来得及甩出去,就已经结束了。
在空中旋了两圈,嘴唇还在翕动。也许想喊什么,也许想骂什么,但声带已经断了,气流从断口处噗地喷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脑袋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出三尺远。
那双圆睁的眼珠里映着倒悬的月亮,和自已无头身躯倒下去的画面。
赤虎帮堂主曹铁。
气血三重圆满。
从他跃出屋顶到身首分离,前后不过三息。甚至没能在伊阳身上留下一道超过半分深的伤口。
无头尸体砸在地上,血从断颈处喷涌,在青石板上淌开一大摊。
伊阳侧身站在血泊边缘,鞋底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曹铁的尸体一眼,那目光跟看一截烂柴头没什么区别。
左肩上被短刀嵌入的那道浅痕已经不渗血了。炼脏境的皮肉自愈比他预想的还快。
巷道另一头。
钱九贴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没动。
他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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