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会见蛟君,三字命格(2/2)
张礼的声音依然温和。
张训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没有犹豫,没有求饶,没有浪费任何一息时间去辩驳或解释。
他体内八品的真炁在瞬间全部爆发,脚尖在崖顶的碎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残影朝身后的密林暴射而去。
八品武者的全力爆发何等惊人,一步跨越数百米,崖顶的空气被他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然而他的身形刚刚掠出不到三丈,左侧身子便猛然一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腋下狠狠拽了一把,将他在半空中的身体硬生生拽得失去了平衡。
张训愕然垂头一看。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坚硬的青石崖顶变得暗沉而粘稠,浓郁得如同血沼一般的暗红色液体从地面的每一道石缝中翻涌出来,瞬间便将他的双脚、小腿、膝盖全部吞没。
那血沼中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吸力,不是向下拉扯,而是向四面八方同时挤压,像是无数根沾满了粘稠血浆的绳索同时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每挣扎一下便陷得更深一分。
不过眨眼的工夫,血沼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间,还在继续往上蔓延,速度不快却不可阻挡,像是一条巨蟒在缓缓吞咽已经到口的猎物。
张礼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有动一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那血沼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般,从张训的袖袍中卷出了那只巴掌大的尸傀夜莺,托举到半空中缓缓送到他面前。
夜莺还在徒劳地扇动着翅膀,腹腔里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那是林易留下的传讯阵法还在运转的迹象。
张礼盯着那只夜莺看了良久。
然后他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尸傀道。邬春秋的手笔?”
“虽然我早就发现你头生反骨,但我万万没想到,你随便找了个人就想对付我。一个藏头露尾的尸傀道修士,也配做你的靠山?”
“父亲!孩儿一时糊涂!是他胁迫我的,他说他能帮我对付你,孩儿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张训在血沼中拼命挣扎,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血沼边缘的青石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脆响。
但血沼的吸力远比他双手的抓力更强,他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县令继子的从容,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求饶。
张礼没有回答他。
他甚至没有再看张训一眼。
他抬起右手,袖口处无声地裂开,手腕处的皮肤下涌出大量浓稠的鲜血。
张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闷住的惨叫,四肢在血沼中疯狂地扑腾着,溅起大片暗红色的血花。
但他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渐渐无力。
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的血肉和经脉中蕴含的武道精华被那些血线一条一条地抽走,顺着血线倒灌回张礼的体内。
张礼闭着眼睛微微仰头,暗红色的血瞳中血光大盛,周身的气息也在同一瞬间变得愈发深沉浓郁。
不过片刻,张训的躯体便被彻底抽空。
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瘪躯壳,无声地沉入了血沼深处。
“哦?县长大人倒是好雅兴,来这荒郊野岭大义灭亲来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崖边传来。
林长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崖顶的另一端,一只手提着奄奄一息的“白索”的后领。
他脸上那张苍木面具依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冷淡而倨傲的眼睛。
他歪着头看着张礼,似笑非笑,身后那只巨大的浊孽巴掌重新凝聚成形。
五指微张,掌心处翻涌着浓稠如墨汁的黑色浊气,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团活着的乌云。
方才张礼对张训出手时释放的血炼道气息极为浓烈。
张礼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暗红色的血瞳中一闪而逝地掠过一抹红光。
他的目光在林长恭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他手中那个奄奄一息的“白索”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表情冷如铁:“你果然是个废物。”
“白索”被林长恭拎着后领,浑身骨骼碎裂了大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喉咙里还是挤出了几声嗬嗬的沙哑低笑:
“嗬嗬,县令大人,我年老体衰,不善斗争。不过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
张礼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那双暗红色的血瞳重新落在林长恭身上,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今夜龙脉气运,我要了,拦者,死。”
林长恭乐了。
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起来,那只拎着“白索”的手随手一甩,将已经半死不活的尸傀扔在脚边的碎石堆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嗯哼,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