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姜思涯现世,知晓命格之人(2/2)
水面猛然沸腾。
发出剧烈而短促的反应。
紧接着一缕暗紫色的烟雾从沸腾的水面中猛然窜起。
林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倒了身后的条凳。
‘哐当’一声,条凳翻倒在他脚边,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掌柜的,房间可是出什么事了?”门外小二的声音传来。
林华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无碍,你先去忙活吧……”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
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那只还在微微冒着残烟的瓷碗,瞳孔里翻涌着惶恐。
阳石是最常用的辨别尸的法子。
活人用过的东西上残留的是阳气,阳石入水无色无味,水也不会起任何反应。
尸用过的东西上残留的是阴气,阴气遇到阳石,水会沸腾,烟会变黑。
这是每一个炼炁士入门时都会学到的常识,也是常见排查尸傀道邪修的标准手段。
林华虽然不是炼炁士,但林家在嘉庆县扎根了好几代人,早年间也算是武道世家,他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的瓷碗看了很久。
“竟然是真的……易儿真的尸化了……”
……
入夜之后。
林华等酒楼的最后一个客人结账离开。
等伙计和后厨的帮工都走光了,才锁好大门,沿着黑漆漆的巷子朝外城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住了脚步。
门框上方的砖缝里插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黑香,香灰落在门楣上积了薄薄一层,看得出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他伸出手敲门,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没有人应声。
他又叩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声。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哐当!
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而是两扇门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四下静谧,连虫鸣都没有。
院角种着两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林华在院子中央站定,鼓起勇气朝那扇亮着烛火的房门喊了一声:“白师,可在?”
一阵沉默之后,门内传来白索的声音,不紧不慢,和上次在酒楼里同他说话时一模一样:“林叔既然来了,就进屋说吧。”
林华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极简单。
白索坐在方桌后面,一身靛蓝色儒袍。
他看见林华进来,抬手朝对面的条凳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华倒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
林华在条凳上坐下,双手捧起茶杯,却一口也没喝。
“林叔既然选择入夜前来,想必事情都探查清楚了?”
白索放下茶盏,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林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还求见姜先生一面,救救易儿。”
“易儿是他当年亲手交给我抚养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姜先生怎么能不管不顾?”
白索将茶盏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林叔也不要太着急。”
“林易是姜先生看中的未来弟子,姜先生自然不会坐视他出事。”
“林叔,姜先生所需要的东西可是带来了?”
林华将背上的包裹解下来放在桌上,解开包袱结,里面是一束用红绳扎好的头发和一叠的旧衣物。
头发是从林易每年生日时剪下的岁年发里分出来的一束,每一缕都用红线单独扎着,从三岁到十六岁。
衣物是林易近期换下来的,上面还带着极淡的皂角气味。
白索接过包裹放在桌边,垂眸看了一眼那束长短不一的头发。
他抬起头朝林华点了点头:“这样就够了。林叔回去等着吧。”
林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白索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丝七品武者的气息从体内泄露出来。
林华的身子打了个颤,终究还是站起身朝白索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林华的脚步声在青石小径上渐渐远去,院门开合的声音传来之后,整个院子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索坐在方桌后面,维持着送客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瞳孔却像是失去了焦距。
半晌之后,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皮缓缓合拢,上半身晃了两晃,整个人向前一栽。
哐当!
额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撞得茶盏里的茶水溅出来淌了一桌。
他没有再动,呼吸骤然间一滞,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昏迷。
地面的影子动了。
哒哒哒——
一团佝偻的黑影从墙角还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形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他走到方桌前,弯腰俯身,将脸凑近了桌上那束长短不一的岁年发和林易穿过的旧衣物。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火下看得不甚清晰,只能瞧见皮肤松垮得像干枯的树皮。
他将脸埋进那堆衣物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而粘稠的叹息,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闻到了肉香。
“好香……让人着迷的身体啊。”
“嗬嗬嗬嗬……终于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过桌上那缕岁年发。
随即从袖袍之中,翻出一枚黑色的,巴掌大的锁。
随即,姜思冥一缕一缕,徐徐将林易的岁发缠绕在黑锁之上。
“小家伙,真是期待再次见到你。”
“知天命,聆听天机,通玄大命,感悟吉凶——真是有些棘手的命格啊。”
“再用一次神通,又不知道要折寿去多少年。”
“但愿这具老骨头还能撑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