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心善？（2/2）

小二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满口夸赞：“客官您还不知道？这是鸿胪寺卿林家的表姑娘郑小姐，连着两三天了，天刚蒙蒙亮就过来，天黑透了才肯回府。北边闹饥荒，大批流民涌进城内，京中富家子弟都避之不及，唯有郑姑娘真心实意守在这里施粥行善，心肠别提多善良了。”

“听说前些日子宴会闹出诗作的风波，不少人诟病她，如今看她这般行事，想来都是些不入流的传言，也不知是哪些黑心肠的以讹传讹。”

小二称颂着郑书禾心地仁善，每一句落在商念晚耳中，都格外刺耳，她脸色一点点发青。

这哪里是什么幡然向善，分明是宴会上名声受损，特意借着赈济流民挽回口碑。

她倒是个聪明的，知道上京的贵人此刻瞧不上她，便开始走群众路线。老百姓里口碑好了，贵人们自然不会逆着民意拉踩她，偷诗之事可大可小，就这样揭过了也未可知。

商念晚在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强行压下心绪宽慰自己，她做她的善事，与自己本无干系，不必上心。

可这份念头才刚落下，郑书禾惊慌柔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商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商姐姐？哪个商姐姐？

商念晚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凑近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粥棚前方挤开一圈围观百姓，一名女子身披素色斗篷，脸上遮着一层厚实轻纱，看不清完整容貌，唯有一小截下颌露在外头，身形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人径直走到粥锅跟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抬手拨了拨锅里稀薄的米粥：“你就拿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做人情？郑书禾，打发乞丐都不至于这般敷衍。”

郑书禾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模样柔弱无措，小声辩解：“商姐姐，前日我特意差人给你送去了米面，怎的今日忽然过来发难？粥粮皆是筹措而来，能接济流民已是尽力……”

“送那一点点米面，便想堵我的嘴？”蒙面女子步步紧逼，声调拔高，故意让四周所有人听清，“我可不稀罕你的施舍，你在外扮菩萨行善，内里心思龌龊，也好意思装作无辜模样？”

她的姿态蛮横跋扈，看着像是被得罪前来寻衅，反观郑书禾，全程礼貌退让，怯懦着否认，两眼续满眼泪，无助的看着周遭。

可怜与跋扈对比的太过惨烈。

叫嚷声变大，蒙面女子像是被怒火冲昏头脑，上前猛地抬手，哗啦一声，直接掀翻了盛着热粥的木盆。

白粥泼洒一地，溅了郑书禾半幅裙摆，施粥的摊子瞬间乱作一团。女子做完这些，没再多纠缠，转身就钻入人群快步离开，逃跑之时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飞快一闪而过，没人看清确切样貌。

摊子被掀，流民哗然，所有人目睹全程，再结合郑书禾方才口中的“商姐姐”，自然而然认定，上门闹事、蛮横捣乱的人就是商念晚。

“难怪郑姑娘前些日子被她作诗构陷，如今还特意接济她，这人实在不知好歹！”

“见不得旁人行善，故意过来捣乱出气，活该他家遭难！”

百姓围着狼狈的郑书禾纷纷劝慰，有人拿出帕子递给她擦拭裙摆，接连出言安慰，全都同情郑书禾，痛斥凭空出现的“商念晚”蛮横无理。

楼下小二趴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愤愤不平地替郑书禾抱屈：“这位商小姐实在过分！自家贪污不思悔改，郑姑娘不计前嫌接济她，她反倒当众过来大闹粥棚糟蹋粮食，真是毫无教养！”

雅间之内，商念晚扶着窗沿，指尖攥得发白，好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郑书禾自知宴会丢了体面，一边亲自施粥挽回名声，一边雇来身形相仿的女子假扮自己闹事，把蛮横、善妒、心胸狭隘的脏水尽数泼到她商念晚身上。

全程模糊称呼、不留实证，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日后败露，郑书禾也能全身而退。

好呀，这出戏还有她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