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银子(2/2)
宜修的日子却清闲得多。
费扬古特地叮嘱,你姐姐的婚事有福晋操持,你如今还未定人家,也不必整日拘在府里。想出去走走便去,跟门房说一声就是了。
她如今是乌拉那拉家的金字招牌,多在外头走动走动,于费扬古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何况,这也是叫她在外面多相看相看,想必是要挑个好人家。
宜修出了院子,自己在心里头盘算着。
她要是嫁个普通官员,府里大约不会给她多少嫁妆。
柔则那一百二十抬的体面摆在那里……
费扬古嘴上说不会亏待她,可到了真要往外掏银子的时候,他的话是当不得真的。
她得自己手里捏些钱。
前世她做皇后的时候,母仪天下,吃穿用度皆不用自己操心。
可她后来在冷宫里才明白,手里没钱便是没命。
一碗热汤、一床厚被、一盏灯油,样样都要银钱去买。
年世兰那么嚣张,不就是家里贴补得多?
早些年,她管理后宫账册,还得看她脸色过活。
可见,有银钱贴身是多么重要!
说是怕沾染铜臭,可真到关键时刻,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银子,可比什么恩宠都实在。
这一世她不会让自己再落到那步田地。
宜修思来想去,头一件事便是去寻沈格格。
沈格格的院子如今比从前体面了许多。
费扬古许了她贵妾的份例,院子里添了两间新屋,门窗都重新上了漆,炕上的铺盖也换了新棉的。
可沈格格还是老样子,依旧在屋里坐着做针线,手指上套着顶针给一件靛蓝的衣裳缝补丁。
见宜修进来,她忙放下针线迎上来,格格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宜修在炕沿坐了,接过沈格格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着,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娘,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沈格格一听她这话音,脸上的笑意便微微敛了几分。
宜修平日里从不当面叫她娘,只在没有旁人的私密时候才偶尔唤这么一声。
每次这么唤她,必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你说。沈格格在她对面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宜修将手里的茶盏搁下,开门见山道:娘手里可攒了些体己?
沈格格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开了锁,从最里头摸出一只半旧的樟木匣子来。
匣子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
沈格格将它放在炕桌上,当着宜修的面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银票和几锭碎银子,码得整整齐齐,用一块蓝布帕子包着。
这些年你阿玛给的月钱、逢年过节赏的份例,我舍不得花,都攒下来了。沈格格数了数那些银票,声音低低的,一共二百两出头。原本想着等你出嫁的时候添在嫁妆里,旁的没有,好歹让你手头宽裕些。
宜修看着那些银票,心里头滚过一阵热流。
二百两银子,对福晋那样的当家主母来说不过是个零头,可对沈格格来说,那是她十几年省吃俭用一分一厘攒下来的。
她从前在偏院浆洗衣裳,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几钱银子,能攒下这些,不知费了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