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剑出,万物生机断绝(2/2)
脊椎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节节贯通,一股沛然莫御的旋转之力自她足底涌泉穴升起,沿着双腿、腰胯、脊柱,层层叠加,最终传入她的双肩与双臂。
她那具被淬炼到堪比金丹一转的肉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柔韧性与爆发力。
她借着这股旋转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旋风卷起的黑色陀螺,猛然旋身。
那张沾着些许泥泞却依旧冷峻如冰的脸,在旋身的瞬间,正面迎上了正俯冲而下、脸上兀自挂着狞笑的厉阴。
先天九级巅峰的狂暴气血,混合着实质化的杀意,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在方才那长达半个时辰的追逐与奔逃中,洛璃一刻也没有闲着。
她看似是在慌不择路地狼狈逃窜,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着距离与方位,每一息都在用她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大脑推演着接下来的战斗。
与此同时,在洛璃她识海的最深处,那片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正疯狂地闪烁着,一串串冰冷的指令被她以意念飞速下达。
“系统,”她在识海中,用那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断然下令,“消耗一万点邪神值,给我强行冲击《血煞寂灭剑典》的下一层境界!”
【叮。指令确认。扣除点邪神值。正在强行解析《血煞寂灭剑典》第三层——寂剑境界。宿主当前境界不足以承载完整寂剑法则,强行推演有极高风险导致经脉反噬、异化加深,是否继续?】
“继续。”
洛璃她没有半分犹豫。
点数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面板上疯狂倾泻而下。
一万点邪神值,就这样被她以一种近乎败家的姿态,毫不心疼地尽数投入了那无底深渊般的功法突破之中。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仿佛源自宇宙寂灭之初的法则之力,如同醍醐灌顶般,粗暴地灌入了她的丹田气海。
她丹田中那片原本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罡液湖泊,在这股外来法则之力的强行压缩与催化下,骤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那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触及了法则层面的、生命本质的跃迁。
在那片湖泊的最深处,在那颗即将成型、却又被她强行按下的金丹雏形下方,一丝极其细微、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剑意,缓缓滋生而出。
那是一抹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的黑,冰冷、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只有最纯粹的、将万物归于虚无的寂灭。
这便是《血煞寂灭剑典》的第三层境界——寂剑。
一剑出,万物生机断绝。
虽然她只是凭借着海量的邪神值与那股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劲,勉强摸到了这层境界的门槛,凝聚出了这尚不完整的一丝寂灭剑意雏形。
但这,用来对付一个轻敌冒进、又将大半力量都放在了追击与戏耍之上的圣胎前期,已经足够了。
洛璃抬起了手中的异变体骨剑。
在她抬起骨剑的瞬间,剑身上原本那种吞吐不定、散发着灼热高温与刺目红光的血煞剑罡,如同被按下了静音开关般,尽数收敛。
那狂暴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如蝉翼、紧贴在灰白色剑锋之上的纯黑色剑芒。
这抹黑色纯粹到了极致,浓稠到了极致,仿佛不是光,而是一道被划开的空间裂缝。
连周围那些好不容易从层层树冠缝隙间漏进林间的微弱光线,在照射到这道黑色剑芒的瞬间,都被它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连一丝反射都没有。
持剑的洛璃,整个人也仿佛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寂灭之剑,周身气息冰冷而死寂,与周围那片沸腾的尸气沼泽形成了极其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厉阴那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的身形,在洛璃旋身亮剑的刹那,猛地一滞。
他那双跳动着幽绿尸火、原本只充斥着残忍与戏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恐惧。
厉阴他那探出的五根漆黑骨刺,能洞穿精金,能撕裂场域,但此刻,从这五根骨刺的尖端,从他那敏锐到极致的圣胎感知中,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头皮发麻、让他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心脏都为之骤然收缩的致命威胁。
那不是力量的悬殊,而是法则的绝对克制。
那抹看似单薄的黑色剑芒,其核心蕴含的,竟是足以从根本上瓦解他圣胎本源、将他这具被尸气淬炼了数百年的肉身都彻底抹杀的寂灭之力!
这怎么可能?!
一个先天境的蝼蚁,怎么可能掌握这种连他都只是略有耳闻、从未亲眼见过的法则级力量?!
“这不可能!”
厉阴失声惊呼,那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不信而变得尖锐刺耳,与前一刻的从容戏谑判若两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出了圣胎武宗那数百年厮杀中磨砺出的恐怖战斗本能。
硬生生地止住了俯冲的势头。
他前冲的右爪在身前仓促变招,那五根漆黑骨刺交叉重叠,体内圣胎本源疯狂催动,一股股精纯至极的尸元如同不要钱般涌入骨刺之中。
那五根尺许长的骨刺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生长、缠绕、编织,在瞬息之间,便在他身前交织成了一面厚达数尺、通体惨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尸道符文的巨大骨盾。
与此同时,他那笼罩方圆百丈的圣域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收缩,从百丈缩小至只覆盖他周身三尺,那庞大的圣域之力被极度压缩,化作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散发着暗沉金光的能量屏障,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坚不可摧的帝王铠甲,死死护住周身。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他在成为圣胎境武宗后,数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迫近的死亡威胁。
然而,洛璃的眼神,自始至终,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双漆黑的重瞳之中,倒映着厉阴那惊惶失措的面容,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吐出了一个字,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死神通牒。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