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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逆伐先天,斩草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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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数十名被大堂内惊天动地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惊醒的低级帮众,正举着松油火把,惊疑不定地聚拢过来。

火把跳动的光影在他们写满恐惧与茫然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们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拿,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伸长脖子望向那座如同凶兽巨口般的大堂门口。

当他们终于看清,那个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浑身浴血的单薄身影。

以及她手中提着的那颗仍在滴着鲜血、面目狰狞的头颅时。

所有人都如同被一道极寒的冰流从头浇到脚,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火把的光都在这一刻,因为众人的颤抖而剧烈摇曳。

那颗头颅,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高高在上的先天境武者的帮主,血手人屠,屠万雄。

“屠万雄已死。”

洛璃的声音不高,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院子里所有的骚动与窃窃私语。

她随手将那颗头颅扔在台阶下,那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最终脸朝下浸在了院中满是泥水的低洼处,再没有半点生前的威风。

“愿意留下来臣服于我的,放下兵器。”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

人群中顿时一阵剧烈的骚动,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几个平日里跟在屠万雄身边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惯了的刺头,此刻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他们不信,不信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大本事,更不信她能凭一己之力杀了他们那已是先天境武者的帮主。

这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只要他们联手,未必不能替帮主报仇,成为新的帮主!

“兄弟们别听这小娘们忽悠!”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她就一个人!刚杀了帮主肯定元气大伤!咱们并肩子上,一人一刀也能把她剁成肉泥,替帮主报仇!”

话音未落,回应他慷慨陈词的,是数道无声无息、却凌厉到极致的暗红色剑罡。

洛璃只是抬了抬手,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

那几道剑罡便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了那几个刚刚举起兵器、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的刺头的脖颈。

嗤嗤几声轻响,几道高高的血柱从他们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人头滚落一地,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下又向前冲了一两步,才抽搐着扑倒在地。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比方才更加彻底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死寂。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剩下的三十多名山匪,双腿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齐刷刷地丢掉手中兵器,乒乒乓乓的金属落地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他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土,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整齐划一的、颤抖的呼喊:“愿为新帮主效死!”

呼喊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凄厉地回荡,惊起远处枯树上栖息的几只寒鸦。

洛璃站在台阶之上,眼神漠然地俯视着脚下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你,还有你。”

她随手指了几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帮众。

“带人把大堂里的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去把堡主府的宝库给我撬开。”

“手脚干净点,谁敢私藏一个铜板,下场和他们一样。”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如蒙大赦,浑身一个激灵,连声应是,连滚爬带地领命而去,生恐慢了一步便会步了身后那些无头尸体的后尘。

天光大亮时,血刀帮一夜之间覆灭、帮主屠万雄被人枭首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了铁脊堡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那些瑟缩在残垣断壁后、侥幸熬过了血腥之夜的幸存居民们,如同受惊的鼬鼠,探头探脑地从破败的屋舍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有人看着街上被收敛起来的亲人尸体,放声痛哭。

有人则跪在地上,朝着堡主府的方向不住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老天有眼。

也有人满脸忧虑,眼神中满是麻木与警惕,生怕刚走了一头吃人的饿狼,又迎来了一只更凶狠、更贪婪的猛虎。

在这片乱世,普通人的命运,从来都如同风中浮萍,由不得自己。

洛璃对这些凡人蝼蚁的复杂想法毫无兴趣,更没有时间去安抚或解释。

她此刻正站在被强行撬开的堡主府宝库门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一捆捆码放整齐的低级药材,以及几口装着金银细软与几块低品源石的大铁箱。

这些,将是洛璃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自己势力的第一桶金。

“分出十分之一的粮食和低级药材,搬到堡门外,发给城里的居民,每户按人头领。”

“剩下的,全部装车,加固捆扎,准备运走。”

她转头对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手下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手下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这位新帮主,不把抢来的物资全部攥在自己手里,反而要分给那些一无是处的废物平民?

但在触及洛璃那双冰冷的、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眼眸后,所有人都把喉咙口的疑问生生咽了回去。

无人敢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更加卖力地去执行。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装车之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粗犷而熟悉的喊声,那嗓门大得如同平地起了一声雷。

“如烟姐!哦不,帮主!”

铁熊肩上扛着她那柄标志性的、重达百斤的独脚铜人槊,大步流星地推开挡路的喽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矿洞里被撕得破破烂烂、带着斑驳血污的衣裳,但整个人精神抖擞,一双铜铃大眼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颓丧。

她走到洛璃跟前,将那柄沉重的铜人槊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闷响,脚下那块本就碎裂的青石板顿时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矿洞那趟活儿彻底黄了,俺在铁脊堡也没了去处,刚听说你干掉了屠万雄那狗娘养的,自己当了帮主!”

铁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来直去地说道,没有半分扭捏。

“你要是不嫌弃俺这粗笨性子,以后俺铁熊这条命就卖给你了,跟着你干!”

洛璃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四级武徒巅峰的底子,天生神力,更难得的是在那矿洞绝境之中,依旧能保持冷静,行事果决,懂得服从命令,而不是像马六那样被贪婪冲昏头脑。

这样的手下,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可以。”

洛璃点了点头,语气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废话。

“以后你就是斥候队长。”

“先去眼线立刻铺开,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铁熊闻言,脸上那笑容咧得更大了,她狠狠一拍胸脯,大声应道:“得令!帮主你就瞧好吧!”

说罢,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去挑人了。

次日清晨,浓重的晨雾如同化不开的牛乳,依旧笼罩着满目疮痍的铁脊堡。

洛璃便已整肃好队伍,率领着那三十余名刚刚收编、眼神中尚带着几分惶恐与敬畏的残兵,押着数辆装满了粮食、药材与财物的沉重骡车,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坞堡。

队伍沿着屠万雄那张羊皮地图上标注的一条隐秘路线,沉默地向着血刀帮的老巢,那座据传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黑风崖开拔。

黑风崖,名副其实。

它坐落于两座刀削斧劈般的险峻山峰之间,三面皆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唯有正面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羊肠小道,如同一条细弱的蛇蜕,蜿蜒盘旋在陡峭的崖壁之上,直通崖顶。

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绝之势。

洛璃在距离黑风崖尚有五里之遥的一片隐蔽密林中下令扎营,骡车与大队人马就地潜伏,不得生火喧哗。

她将那张羊皮地图摊在一块冰凉平整的青石上,借着林间漏下的天光,仔细端详着崖上的布防标记。

“铁熊,带几个原血刀帮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摸上去。”

“摸清楚上面还有多少留守的人,带头的是什么境界。”

铁熊领命,挑了两个眼神活络的原血刀帮帮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带着一身晨露与压抑不住的兴奋,如同一头矫健的豹子般悄然返回。

“帮主,摸清楚了!”

铁熊压低了粗犷的嗓门,凑到洛璃耳边。

“上面大概还有二十多个活人,留守的是个八级武徒的副帮主,叫赵麻子。”

“但有趣的是,残刀堂也派了个使者在上面,也是八级武徒。”

“两拨人正因为地盘划分的事在聚义厅里吵得不可开交呢。”

洛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残刀堂这是想趁火打劫,把手伸进血刀帮的碗里。

“让所有人留在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黑风崖半步。”

洛璃将暗红色的犬牙骨刃收入袖中。

“我亲自上去走一趟。”

话音未落,《敛息术》已被她运转至极致。

洛璃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如同路边的顽石。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灵巧至及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陡峭的崖壁,借着岩石的缝隙与枯藤的掩护,飞速向上攀爬。

洛璃轻松避开了沿途所有或明或暗、或站岗或巡逻的哨桩,那些守卫甚至没有感觉到一阵稍大的山风吹过。

在《敛息术》的遮掩加持下,这些所谓的严密布防,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聚义厅的房梁粗壮而陈旧,上面布满了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厚厚蛛网与灰尘。

洛璃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附其上,将整个身体完全蜷缩在房梁与屋顶夹角处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她调整呼吸,使它的频率与山间呼啸的风声、与木结构细微的嘎吱声完全融为一体。

连下方近在咫尺的两名八级武徒,都未能察觉到头顶多了一个死神。

下方的大厅里,气氛早已剑拔弩张,如同一个蓄满了火药的木桶,只差一颗火星便会轰然炸裂。

“屠帮主刚死,尸骨未寒!你们残刀堂就派你这个狗屁使者上来,张口就要吞并我血刀帮,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赵麻子满脸坑坑洼洼的麻子涨得通红,如同烧红的铁钉,他猛地一拍身前的实木方桌,桌腿在巨大的掌力下寸寸下陷,深深嵌入了石板地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中年人,正是残刀堂派来的使者。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赵副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屠万雄都死了,被人砍了脑袋当球踢,你当你还是以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赵副帮主?就凭你手底下这二十几号歪瓜裂枣的残兵败将,守得住黑风崖这份基业吗?”

他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语气陡然转厉。

“乖乖归顺我们残刀堂,把花名册和库房钥匙交出来,堂主念你还有几分蛮力,还能赏你个小舵主的位置,否则……”

“放你娘的狗屁!”

不等使者把话说完,赵麻子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背厚刃阔的长刀。

刀锋出鞘的摩擦声刺耳至极,在空旷的大厅内嗡嗡作响。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们残刀堂得逞!弟兄们,抄家伙!”

呛啷啷!双方的手下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听到号令,纷纷拔出随身兵刃,一时间大厅内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二十余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互相怒目而视,粗重的喘息声与刀剑的微微颤鸣声交织在一起,大战一触即发。

洛璃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静静趴在房梁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出狗咬狗的戏码。

她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潜伏在草丛深处,等待着猎物们在互相撕咬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再将它们一网打尽。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争吵与试探性的推搡。

终于在那杯凉茶被残刀堂使者愤怒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的那一刻。

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不死不休的火并。

赵麻子与残刀堂使者都是八级武徒,实力在伯仲之间,都是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九级武徒巅峰的狠人。

两人从大厅这头打到那头,沉重的刀罡与阴狠的掌风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发出令人心口发闷的巨响,将沿途的桌椅屏风悉数震成齑粉,木屑横飞。

底下那二十几名帮众也早已杀红了眼,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残肢断臂与温热的鲜血,洒满了聚义厅的每一个角落。

当赵麻子拼着左肩硬生生挨了残刀堂使者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劈空掌,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时。

他狂吼一声,借着这股剧痛激发的最后一股悍勇,将手中那柄厚重的长刀如同毒龙出洞般,狠狠捅进了残刀堂使者毫无防备的腹部。

刀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猩红的血雨。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分开。

此时,双方都已到了强弩之末,体内气血耗尽,身上伤痕累累,连站着都已是勉强。

“就是现在。”

洛璃在心中默念。

那双一直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那抹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剑意如同实质般一闪而逝。

她松开抓着房梁的双手,整个人不再掩饰任何气息,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千钧之势,悍然砸向下方的修罗场。

半空中,暗红色的剑罡在她周身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

《血煞寂灭剑典》第一层,煞剑。

那狂暴的剑罡,以她为中心,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由纯粹杀意与煞气编织而成的血色大网。

将大厅内所有尚在呻吟、尚在喘息、尚在挣扎的活物,不论敌我,尽数笼罩其中。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那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锋锐杀意。

“什么人?!”

赵麻子刚刚拔出插在敌人腹中的长刀,正大口喘息。

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视野便是一片天旋地转。

随后便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那尸体穿着他的衣服,握着他的刀,正喷涌着鲜血。

他的意识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而他的头颅,早已被一道凌厉的剑罡沿着颈骨缝隙整齐地切了下来,如同切一块豆腐。

残刀堂使者甚至没能转过头,便被暗红骨刃直接贯穿了后心。

剑罡在聚义厅中纵横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具尸体的倒下。

洛璃的身形在血光中忽隐忽现,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一盏茶的功夫。

大厅内再无一丝活人的声息。

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将整个黑风崖染上了一层肃杀的底色。

【叮,击杀八级武徒两名,获得160点邪神值。】

【叮,击杀一级武徒一名,获得10点邪神值。】

【叮,击杀三级武徒一名,获得30点邪神值。】

……

【当前邪神值:8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这场血色交响乐的终章鼓点,在她识海中冰冷地回荡。

洛璃站在血泊的正中央,脚下是横七竖八、死状各异的尸体。

随手一抖,犬牙骨刃上残留的血迹便如同荷叶上的露珠,尽数甩落,刃面重新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的尸骸与狼藉,看向大厅正上方那把用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铺着完整虎皮的宽大交椅。

那把椅子,象征着这片山寨至高无上的权力,是血刀帮历任帮主的宝座。

但从今天开始,这个地方就改姓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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