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西齐使者来,名为贺喜实为探(1/2)
第491章 西齐使者来,名为贺喜实为探
北疆的寒气尚未真正南渡,洛阳皇城的琉璃瓦上,已了层薄薄的、带着硝烟余烬味的秋霜。
未央宫正殿,百官肃立。
玄黑底绣金龙纹的王座前,陆怀瑾一身玄色深衣,腰束玉带,并未着全副甲胄,却比身披重甲时更显沉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鎏金螭首,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那片被宫墙切割得方正的灰白天光。
西齐使团的人马,已到宫门外。
司礼监宦官尖利的通传声划破寂静:“西齐国师、特使萧远山觐见——”
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环佩轻响,一个身着绛紫色云纹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文士,在数名西齐武士的护卫下,迈步而入。
他身量颇高,面皮白净,蓄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行走间步履从容,袍袖微摆,自带一股养尊处优的雍贵之气。
只是那双眼角微挑的细长眼睛,扫过殿内汉臣时,虽带着笑,眼底却并无多少温度,更像在打量一件摆设。
“西齐使臣萧远山,奉我皇之命,特来恭贺汉王殿下,定鼎中原,威加海内。”
萧远山行至殿中,并未行大礼,只是一揖到底,姿态看着恭敬,话音下时,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俯视。
陆怀瑾没动,也没立刻叫起。
殿内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檐角铁马的叮铃声。
“起来吧。”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稳,“赐座。”
“谢汉王。”萧远山直起身,目光在陆怀瑾脸上停留一瞬,这才在宦官搬来的锦墩上座,只坐了半边。
他环顾一周,看着左右分列、甲胄在身、面色各异的汉国文武,脸上笑意更深,像是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感觉。
“汉王殿下新克徐、兖,收拢中原人心,可喜可贺。”萧远山捻着短须,语气悠然,“只是……殿下根基终究在苦寒北疆,如今骤得膏腴之地,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内外瞩目啊。”
这话听着像劝谏,实则暗藏机锋,直指汉国根基不稳,难以消化中原。
殿内几名年轻武将脸色一沉,手已按上剑柄。
陆怀瑾面色不变,只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
“萧国师远道而来,”他缓缓道,“就为这些?”
“自然不是。”萧远山笑容一收,正色道,“我皇常言,汉王乃当世英杰,西齐愿与汉国永结睦邻,守望相助。”他话锋一转,语速加快,“然,亲兄弟尚需明算账。为两国长远计,有些旧账,需得厘清。”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起身,双手呈上,自有宦官接过转呈。
“先前大夏崩坏,函谷关以西、陇右一带,为各方势力觊觎争夺。如今尘埃定,我西齐为保该地百姓安宁,已驻军抚慰。”萧远山声音朗朗,在大殿中回荡,“此乃天意,亦是人心所向。为彰我西齐与汉国友好之意,我皇愿正式承认汉国对中原之主权,而汉国亦当承认我西齐对陇右之‘保护权’,并将函谷关以西原属大夏之州郡,正式划归西齐。如此,两国以崤山为界,永不再启战端,岂非美事?”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承认,分明是趁火打劫,索要土地!
函谷关西、陇右之地,乃是关中侧翼屏障,更是汉国将来经略西北的要冲,岂能拱手让人?
“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在殿中爆开。
只见站在武将前列的车骑将军关云长,猛地踏前一步,双眼圆睁,卧蚕眉倒竖,长髯无风自动,指着萧远山喝道:“尔等蛮夷,安敢欺我无人?!那陇右、函西,自古便是中原疆土,何曾轮到你西齐来‘保护’?主公!此獠狂妄无礼,分明是欺我新立,索要无度!末将请命,将此獠拖出去,斩首祭旗,我军即刻西向,踏平他西齐国都!”
“斩了他!”
“欺人太甚!”
身后黄忠、李敢等将领亦是怒发冲冠,齐声请战,杀气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文官队列中也响起压抑的惊怒声。
萧远山脸上那副雍容笑意终于挂不住了,脸色微微发白,强自镇定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汉王,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都住口。”
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殿内的沸腾。
他抬起手,虚按一下。
关云长等人纵然愤懑,却立刻闭口,只是胸膛起伏,怒视萧远山。
“萧国师,”陆怀瑾的目光转向萧远山,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旧账’,指的是哪些?是贵国趁大夏内乱,吞并我汉国侨置郡县的旧账,还是贵国屡次纵容边民越境劫掠的旧账?”
萧远山一噎。
陆怀瑾没等他回答,侧头看向文臣之首:“丞相,你来告诉萧国师,我们汉国的‘账’,是怎么算的。”
郭嘉应声出列。
他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清俊,眼神却锐利如刀。
“萧国师,”郭嘉并未看向那份索地绢帛,反而笑了笑,语气甚至有些闲适,“在算账之前,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国师。”
萧远山警惕地盯着他:“丞相请讲。”
“贵国使团远道而来,一路风尘,想必还未收到北方最新的消息吧?”郭嘉慢悠悠地问。
萧远山眉头一皱:“丞相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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