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掘地三尺（1/2）

莱因哈特被两个亲卫架进帐篷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摊泥了。

亲卫把他往地上一放，他顺势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帐篷底下的硬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抬起头来，脸上全是灰，额角上蹭破了一块皮，眼圈红得厉害，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把下巴上的胡茬糊成一片。

他往前跪爬了两步，扑通一下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又重又响，帐篷底下的泥地被他磕出一个小坑来。

“骑士大人冤枉呀！”

他一边磕一边喊，声音又尖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无罪呀！大人，我真是冤枉的！”

他磕了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见了血，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泥地上，也滴在他那件深蓝色的袍子上。

袍子前襟上已经洇开了一片暗红，他不管，还在磕，嘴里还在喊：“这都是那个伯爵！他跟我有仇！他想吞我的地！才这样冤枉我！大人明察！我可以解释的！我真是无罪的呀！”

帐篷里站着不少人。

贝尔托莉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身上穿着那套铁色的圣铠甲，肩甲宽得把椅子扶手都盖住了，他右边站着三个传教士，灰袍子，领口的荆棘环徽在帐篷里暗淡的光线底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左边站着五个禁魔骑士，铁甲沉沉地坠在身上，手按着剑柄，站得笔直。

门口还堵着几个士兵，伸长脖子往里看。

莱因哈特这一磕一喊，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身上来了，他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磕得更凶了，额头上的血已经顺着脸颊淌到了脖子上，把领口那一圈白边染成了深红色。

贝尔托莉斯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铁色的眼珠子跟他的铠甲一个颜色，又冷又硬，他看了一会儿，等莱因哈特磕到第三轮、喊到嗓子发劈的时候，才把目光移开，朝旁边一个传教士偏了偏头。

那传教士走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来念。

念的是教会调查的章程，一条一条的，什么时间进领地、分几路查、查哪些地方、用哪些圣器。

莱因哈特跪在地上听着，听到“即日起封锁全境”那句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血糊了一脸，眼睛瞪得老大：“封锁全境？大人，这是为什么？我人都在这儿了，我的地跑不了，您要查就查，何必封锁——”

他话没说完，贝尔托莉斯抬起一只手来，往下压了压，那传教士就停了嘴，把羊皮纸卷起来退回去了。

贝尔托莉斯把压下去的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可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教会圣令，查的是女巫，你说你无罪，那就查，查完了没有，你自然就清白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莱因哈特脸上扫了一圈，“等查出来没有，你再说冤枉，也不迟，可要是有，呵……”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清楚，若真查出来的后果是什么。

莱因哈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贝尔托莉斯已经转过头去，对旁边那五个禁魔骑士下了令：“分三路，每路配一个传教士，带圣器，从城堡开始，往外推，镇上、村里、矿洞、林子，一个地方都别落下，到跟女巫有关的痕迹就记下来，见到活的女巫就抓，反抗的，就地格杀。”

五个禁魔骑士同时把拳头捶在胸甲上，铁甲发出一片闷响。

三个传教士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把圣器从箱子里往外拿，有铜铃、有锁链、有装圣水的银瓶，还有几面跟达米安手里那面差不多的镜子。

莱因哈特跪在地上，看着他们收拾东西，看着他们把圣器一样一样挂到腰上，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可他已经不磕了，也不喊了，他就那么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圣器，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发出声来。

三路兵进了莱因哈特的领地之后，走得很慢。

慢得不像打仗，也不像行军，倒像是有人在用梳子梳一片长满了杂草的地。

每一路都配了传教士和圣器，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有兵护着。

五位禁魔骑士，三位贴身保护传教士，另外两人插在中间，随时支援。

队伍拉得开，不挤成一团，每排人之间隔着几步远，走一段停一段，停下来的时候，前面的人用矛杆拨拉路边的草丛，后面的人蹲下去翻土。

打头的那一路从城堡正门出去，沿着大路往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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