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阻擋(1/2)
不可阻擋
“1號擂臺,單禾勝。”
憑借着太微步和尚未修煉到家的兩儀棍法,單禾在硬吃了荊小滿好幾記鐵拳之後終于贏下了比賽。
理由很簡單,荊小滿現有的攻擊手段打不過單禾的驚潮棍法,也追不上單禾的太微步;而單禾的攻擊手段她是見過的。
依舊打不過。
既然打不過,單禾接下來還有兩場硬仗要打,荊小滿自己的名次也已經足夠進入中州大比,她也就沒必要過分執着輸贏。
所以荊小滿只是把現階段自己最強的醒獅拳使了一遍之後,就果斷認輸了。
沒什麽別的想法,更無關乎熱血與道心。
正如她決定來上清宗時的想法。
自在随性就好。
奶奶希望自己離開之後,小滿可以有一個家和歸宿,能結交很好的朋友,能去看遍天下的風景,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
正是因為身上帶着奶奶的那份挂念和愛,親手将奶奶埋葬的荊小滿才會選擇跟随那位偶然來到小漁村的上清宗長老,前來拜師學藝。
來到上清宗的這段時間裏,她陸續結交了墨岚、慕春回、宋常歡、單禾等人,并逐漸與她們變成了好朋友。
她們常常一起約着比試,去上清宗山下的小鎮游玩,彼此之間親密無間,又帶着某種莫名的默契。
她的師父雖然總是罵她腦子一根筋,卻總會在她需要的時候搭上一手。
她的師兄師姐們更是,只要她有不會的,都恨不得一個個擠上來幫她學會。
可以說,她之所以會來參加宗門大比,并且拼盡全力擠進前七的名次,除了想跟友人們靠得更近一點之外,也有她師父和師兄師姐的原因。
那個整日裏與酒為伴的師父在一次喝深了之後,恨鐵不成鋼地拍着荊小滿的頭,絮絮叨叨地念着荊小滿師兄師姐們的不上道。
其實也不是不上道,只是醉心于各種打造武器的技藝,而在武道上進益不多。
荊小滿能感受到師兄師姐們對煉器的熱愛以及她們對師父的尊敬和對自己發自內心的喜愛,所以當時她只是笑笑:“師父你喝醉了。”
“不,我沒醉!我很認真!”
餘胭很認真地反駁,甚至直接令牌傳訊喊來師兄師姐們,在衆目睽睽之下“逼她們”承認:“你們說,小滿是不是你師父我收的在武道上最有天賦的弟子!”
師兄師姐們似乎已經習慣了餘胭發酒瘋的模樣,只是一味地順着她的意思,但語氣中也不乏對荊小滿真心的誇贊:“當然,小滿是最厲害的!”
在那一瞬間,荊小滿幾乎是無措的,雖然單禾她們也總是誇她很厲害,但長輩們的誇贊又是不一樣的。
朋友的認可和長輩的認可是不同維度的,前者更讓人覺得親近,後者則更讓人覺得觸動。
那個時候,荊小滿的臉很紅,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師兄師姐們和她的師父卻像是誇上·瘾·了一樣,從各個方面對荊小滿進行輪番誇贊。
末了還淚眼汪汪地望着荊小滿,用近乎哽咽的語氣說:“小滿啊,我們這一門,就你最有本事,可千萬要給師傅掙來一個中州大比的名額,讓師傅/師姐/師兄我長長臉啊。”
在一群人期待不已的目光中,荊小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拿到中州大比名額的。”
喝酣了的一群人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荊小滿,在給出承諾之後就變得比以前更加努力,不僅主動提高了煉體的強度,還從師父給的功法裏挑了最合适的一個勤加修煉。
如此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才能趕在宋常歡和單禾之前,與慕春回幾乎前後腳突破至築基期。
那段日子雖然辛苦,但荊小滿回想起來,卻是歡喜的:
師兄師姐還有師父變着法子給她補身體,還給她做了很多小孩子的玩具,可以說,只要是她需要的,第二天一早保準會出現在她門口。
而今,她終于達成了大家的期望,雖然沒能更進一步,心裏卻也是歡喜的。
點到為止,跟同伴之間的比試無需過分較真,盡全力打過就是,不必手段盡出,也不必讓彼此都變得狼狽。
來日方長,有些東西,擁有就好,而不必過于充盈,這就是她的人生态度。
所以在單禾乃至于很多與荊小滿相處過的人看來,荊小滿雖然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情緒表達也比較直白,卻是個豁達的性子。
招式使完,對雙方的實力有了大致的預估之後,荊小滿便朝單禾笑笑,主動跳下了擂臺,等候已久的師兄師姐們趕緊給她遞上各種需要的東西,開始了曠日持久的噓寒問暖。
但荊小滿卻沒有絲毫厭煩的感覺,只是一遍一遍地、認真地恢複着師兄師姐的關心,并不忘關心回去。
衆星捧月的模樣看得單禾忍不住嘴角微揚。
太好了。
世界不是只會圍繞着主角運轉,大的人物,小的人物都有自己的喜怒悲歡,也有自己親近的人和喜歡的人。
這是她從荊小滿的身上讀到的溫情。
正如她從幻境中看見荊小滿的時候,對方正乘着一艘船,船上帶着滿船的花和一塊手刻的木牌,自在而從容地随風漂流。
等看見她了,也不驚訝,只是邀請她做下,慢條斯理地請她一起看一場夕陽。
“奶奶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值得看的東西,讓我去更遠的地方看看,所以我去了。”
“但有的時候,我又會想,或許把奶奶一個人留在這裏,她會感到孤單,所以,這一次我想留下來多陪她一會兒。”
“只是一會兒。”
荊小滿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等滿船的花朵在星光的映照下陷入沉眠,她便将奶奶的碑放在了飄搖的小船中央,讓它順着風和洋流遠去。
而她們,活着的人,只是站在岸邊注視着,注視着船只的離去。
而後,幻境陡然碎裂。
單禾說不出來當時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只知道,那種對于生命的看法,是很讓她觸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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