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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問心(五)【修】 她忽然很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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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問心(五)【修】 她忽然很想

陸雨霁心頭重重一跳, 驟然醒神,迅速松開環住腰肢的手,改為握住她的肩。在梅念疑惑的視線中, 力度輕緩把人向後推。

待兩人終于保持着兄妹間該有的距離,他松了手,平靜扶正了梅念鬓邊歪斜的金簪, 讓它回到原本的位置。

“走了。等會再出去。”

梅念不明白為什麽要等會再出去。

陸雨霁沒有解釋, 隔着她的衣袖, 兩指搭在脈門上。

那枚藥丸是陸家軍的軍中秘藥, 可使人靈臺清明。好在布局的人用的迷情香藥性不烈, 用過藥後散了十之八九。

可眼前這雙過于潤澤的眼眸看起來像藥性未解的樣子, 是喝醉了麽?

很快, 若貞姑姑疾步尋來, 帶了身全新的衣裙。她屈膝向陸雨霁行禮,神情滿是感激。

陸雨霁微微颔首, 自覺走出幾步,背身而立。

若貞看見好端端的梅念, 眼淚險些掉下來, 連道數聲“三清真人保佑”, 随後迅速為她更換外衫、重梳發髻。

“奴婢一時不察, 着了小人的道, 險些害了郡主。好在大郎君機警, 看破那小宮婢是故意灑酒, 遣了聽風來尋奴婢。”若貞壓低聲音恨恨道,“是哪個膽大包天,敢算計到郡主頭上!”

梅念攏了攏狐裘披風,輕扯唇角:“敢在宮裏動手的, 除了她還有誰。”

若貞旋即反應過來:“魏貴妃……”

此局計策不算高明,險些得逞,是因為布局之人膽子足夠大,魏貴妃不怕東窗事發後,面臨長公主府的怒火,是因為背後有人撐腰,知道自己不會被推出去頂罪。

這件事是皇帝默許的。

所以三皇子才敢調動禁軍明目張膽抓人。

梅念掩去眼底冷意,沒有和若貞說這些,和陸雨霁一前一後回到宮宴。

蓬萊閣觥籌交錯,并未因兩人的離去與歸來引起太多注目。

梅念落座後,察覺有道視線持續落在她身上。

屏風另一側,先前空缺的席位已坐了人,他的相貌繼承了生母的優點,風姿儀态翩翩,鳳眸含笑,正專注望着她。

三皇子,蕭長衍,她的三表兄。

方才調禁軍抓她的人。

在恢複記憶之前,梅念一直不喜歡此人,雖然蕭長衍以禮待人,在朝中風評甚佳,對昭徽郡主這個表妹也很不錯,除去年節,平時常有贈禮送來。但她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蕭長衍,尤其是他那雙眼睛。

現在,那雙眼睛更不讨人喜歡了,明明已經被她撞破,卻像什麽也沒發生,還敢看着她。

梅念嫌惡地移開視線。

聽說蕭長衍半月前不慎落水,怎麽沒把這人當場淹死。

與皇後幾乎平起平坐的魏貴妃看見入席的梅念,豔麗的面龐僵了僵,寬袖下五指捏緊,不慎折斷了新染的丹寇。

“貴妃在看什麽有趣的,這樣入神?”

長公主坐于皇帝左下首,壓在親王重臣之上,眼中微微含笑,好似關切。

魏貴妃喉嚨發緊,擡袖掩唇,淺笑道:“臣妾在看郡主鬓邊的鳳簪呢,與郡主很是相襯。每每瞧見,臣妾便很想有個如郡主這樣的女兒,奈何命裏無福。”

“貴妃擡舉昭徽了,她性子頑劣,實在令人頭疼。”

魏貴妃柔柔一笑,恭維道:“哪裏的話……”

“雖頑劣,”長公主直直盯着她,眼中依然含笑,“卻是本宮的心頭肉,要是有不長眼睛的,主意打到昭徽頭上,本宮必叫此人死無葬身之地。”

*

月上中天,宮宴散去。

陸雨霁握着兵書沉默端坐,對面坐着梅念,在他的預想中,小妹會和長公主同乘回府,沒料到竟登上了這架馬車。

車廂內暖和,華服少女抱着白狐裘垂眼沉思,沒有和來時那樣一直盯着他看。

“這支金簪,小妹可還喜歡?”

梅念正在想蕭長衍。恢複記憶後再看此人,尤其是今夜的蕭長衍,那雙眼睛總給她似曾相識之感。聽見陸雨霁在問,她下意識想敷衍一句“尚可”,話到唇邊忽然頓住。

素白手指慢吞吞撥弄金流蘇,梅念托着臉,眨了眨眼,眸中盛滿盈盈笑意。

“喜歡,很喜歡呢。”她吃了些酒,面頰薄紅,尾音拖得長長。

“……”一卷好好的兵書被修長五指捏了又捏。

盤旋了小半日的疑問促使他不由自主開口:“我聽說那盒浮奈酥賞給了人,是它不合口味麽?”

梅念面上笑意一僵。

哪個耳報神,芝麻大的事也要傳到陸雨霁耳朵裏。

“不是我賞的。”梅念當即道,“我起身之前,若貞姑姑就将它賞給下人吃了……”

話說一半,她覺得不妥,這話像把錯全推在若貞姑姑頭上,分明是她從前下過命令,凡是陸雨霁送來的東西要麽扔掉要麽賞給下人。

況且若貞是她宮內的掌事姑姑,沒有她平日的授意,怎麽會不詢問主子就擅做決定。

梅念揪着狐裘的毛,支支吾吾半響也沒個下文。

“明日還吃嗎?”少年的嗓音冷冽低緩。

他沒有追問若貞為何擅自做主賞人,亦不問從前寄回的東西去了哪,只問她明日還吃不吃浮奈酥。

梅念怔怔片刻,眼前的少年逐漸與記憶中的陸雨霁重疊。

兩人間隔了道小方桌,她莫名覺得礙眼,直直盯着陸雨霁,很想撲過去使勁咬他一口。

此時此刻,她無端想念在學宮的日子。

“小妹?”她久久不應,陸雨霁又喚了一聲。

梅念不喜歡這個稱呼。

小妹,小妹,喚得他們是親兄妹似的,明明毫無血緣,憑什麽這樣喚她?

“我沒有名字嗎?”

對面的少女驟然冷臉,陸雨霁不知何處惹了她惱怒,遲疑道:“昭徽?”

話音剛落,那道視線不止冰冷,變得宛如要吃人一般。陸雨霁直覺,小妹想撲上來咬死他。

昭徽是封號亦是大名,念念是她的乳名,除了長公主與陸紹,陸雨霁沒聽過旁人這樣喚她。

“念念。”他輕聲喚道,“浮奈酥明日還吃嗎?”

梅念斂去張牙舞爪的神情,唇角微翹,姿态驕矜:“我要吃你買的。”

“嗖!”

陡然間變故突生,尖利的破空之聲轉瞬而至,冷箭穿過馬車垂簾,筆直射來。

陸雨霁反應極快,傾身一摟梅念,反手攥住那支冷箭,腕間用力猛地擲出。

冷箭呼嘯離去,遠處傳來倒地聲。

“有刺客,保護郡主世子!”長公主府的護衛長刀出鞘,如臨大敵團團護住馬車。

一瞬間,冷箭從四面八方而來,街上人群尖叫四散。

陸雨霁摟着梅念破窗滾落,大氅一揮,将她密不透風護在懷中,同時拔出佩劍,間不容發挑開射來的冷箭。

他目光冷冽掃過四周屋脊,看出這群刺客不是等閑身手,随行的護衛難以匹敵。

“張骁!”陸雨霁沉聲喝道。

暗中有人應聲。很快,數十個衣着樸素的漢子從周圍街巷湧出,與那些身手不凡的刺客纏鬥。

梅念從他懷裏使勁探出一個腦袋,見那些漢子的動作充滿了殺伐氣,一炷香時間,清理了大半刺客,剩下三四人見逃脫無望,動作極快自盡。

敢在帝京城中公然行刺長公主府的車架,膽子也太大了些!

除了魏貴妃一派的人,梅念想不到第二個這樣膽大包天的。

被喚作張骁的男子其貌不揚,瞧着用了易容。

他上前複命:“主子,都是死士,身上什麽線索也沒有,是有備而來的。”

陸雨霁掃了眼地上屍首,共十二具,如果真是為了刺殺,人數太少。他們不是奔着殺人來的,而是摸底。

有人想探他的虛實。

宮外長街刺殺一事很快傳到長公主和陸紹耳內。回到長公主府時,長公主身邊的女官章岑候在門前,躬身請兩人到椒華堂。

梅念一進椒華堂主屋,就察覺到自家阿娘和阿爹之間氣氛不太對,像剛争執過,陸紹沉默,長公主沉着臉。

見女兒回來,長公主快步上前,翻來覆去打量她,見她一根頭發絲也沒掉,凝肅的神情稍緩。

“吓着沒有?”長公主摸了摸女兒白皙的面龐。

梅念誠實地搖頭。

就那幾個凡人死士,她獨自一人都能用鞭子絞斷他們的脖子。

“母親,阿爹。”陸雨霁問過好,将那些刺客身上的疑點說與陸紹和長公主,“那群死士奉命而來,不像為了殺人。”

陸紹應了一聲,神情不變,輕拍他的肩道:“為父會讓人去查,此事你就不必管了,夜已深,送念念回常寧宮。你也回去休息。”

“去吧。”長公主輕推梅念。

梅念愈發覺得爹娘今夜古怪,但他們看起來是鐵了心不告訴她,在原地磨蹭片刻,梅念一步三回頭跟着陸雨霁走了。

椒華堂主屋大門閉合。

素紗宮燈裏燭火靜靜燃着,屋內安靜片刻,長公主擡眼看向陸紹,冷聲道:“恐怕是有人起疑了。”

陸紹負手踱步,搖頭道:“倒也不一定,或許是今日蕭長衍那邊沒得手,不知念念是誰帶走的,懷疑到了大郎身上,故派人來試探他的身手。”

“不管是哪種。”長公主目光沉沉,“過了年早些啓程回邊關,往後少回來。”

“這禍事是你要攬下的。紙終究包不住火,你我如何不要緊,決不能連累昭徽。她不能繼續留在府上了,需盡快尋一門親事,把她摘出去。”

*

一連數日,梅念睜眼後就能吃到浮奈酥。

與浮奈酥一同送來的還有不同的首飾,釵環、臂钏、耳珰……全都樣式華美,造價昂貴。

如梅念這樣奢靡的人,都不會日日去買新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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