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1/2)
第 100 章
晁華站在高處,身形被草木遮掩。
她等得時間長了,百無聊賴地摘葉子玩。
她聽見一群百姓在/>
趙萦好聲好氣地安撫百姓們:“戰事已休,梁使來,是為了兩地和平。若戰争再起,各位鄉親們朝不保夕,孤看在眼裏痛在心底。”
晁華爬下陡峭的山坡,從身後取下弓箭。
一支冷箭射向吵鬧的人群,一切驟然寧靜,林中鳥鳴清晰可聞。
梁使汗毛豎起,這箭擦着他的臉飛過,一點擦傷也無。若是他剛才起身與人争執,這箭,就會落在他身上。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盤着雙丫髻的小童收起弓。
方才是這小童在射箭?
梁使被吓到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他人地盤,越太子随時有可能叫他有來無回,此時此刻他不敢太嚣張,謹慎地問道:“你要傷我?可知我是誰?”
晁華小兒說道:“我知道你,是貪得無厭的梁國人,欲壑難填、出爾反爾,在這裏得寸進尺。”
梁使看見她掏出一把火铳,急得就差要給晁華跪下,他急忙轉而祈求趙萦。
“越太子,梁國是誠心要與越開展互市,我奉我梁國陛下前來,斷不可死在這。要知道,兩國相交不斬來使!”
趙萦冷哼一聲:“你梁國訴求,我越國不可能應允。若梁使仍強硬不退讓,我越國不怕重燃戰火。越人勇毅不怕戰,如這小童一般的人物多如牛毛,梁使或可一試。”
梁使被一番恐吓,當場吓得腿軟,他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便舉手投降,同意趙萦的要求。
這之後的事,便十分順利,在順州過完端午,陸徽儀和趙萦便準備啓程反京。
姜鯉和林澤蘭依舊留在順州,此處才是他們的心之所向。
最後回宿陽的人除了加上壽陽郡主,還加上了顧廉。
壽陽要和陸徽儀在馬車裏說閑話,趙萦再次被趕出去,顧廉同他講話,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心思已經飛進了馬車裏。
她們姐妹倆好不容易團聚,怎麽受難的是自己。
“這不是準備着要走了麽,我就去打聽了一下。這人也都和離了,宋家怎麽就個動靜,去準備準備婚事。”
剛剛隊伍修整時,壽陽從樹上摘了個桃子,這會正拿帕子托着啃。
離京兩年,她的性子不再被皇宮壓抑,什麽大家閨秀的禮儀姿态也已經扔一邊去了。
“你就這麽想看宋鳴安娶別人?”
“這不是想湊個熱鬧麽,你可知道我打聽到什麽了?”
陸徽儀搖頭,讓她別賣關子了。
壽陽憋着笑意跟她講:“我聽說啊,這婚事一直是他宋家多想了,人家晁姑娘根本沒這個意思。晁姑娘受不了風言風語,已經跑回甘州外祖家了。”
“啊?”
“千真萬确!我猜是晁姑娘的父親想逼她出嫁,可晁姑娘不願,乾脆逃走了。”
壽陽突然不語,風吹開車簾,她看見了顧廉。
“還沒來得及問,顧将軍怎麽也跟着來了?”
“噓,”陸徽儀示意她低聲說話,附耳過去告知她——
“如此一來,這一路上便不可再叫他奉國将軍或是顧将軍的。”
壽陽明白其中緣由是她不該打聽的,立刻捂着嘴點頭。
“我懂的。”
她看向車外和趙萦并肩同行的顧廉,聞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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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樓的刺客們被許桓召集在皇陵,興王依舊舉棋不定。
“這可是謀反!”
“興王殿下的意思是,準備在這皇陵裏過一輩子?既然如此,還請二公子、五姑娘給賢妃娘娘遞個口信,就說興王殿下認命了。”徐吟不緊不慢地說得。
許桓看了眼躲在風帽下看不清神情的許五娘,點頭道:“五娘你可聽見了?你這會就進宮。至于門外那些殺手,我這就遣散了去。”
“哎!”興王攔下許桓,“本王只是認為,還未準備齊全。要不然,等明日再動手?”
“興王爺,我想您可能不知道,陛下在甘州藏了一支兵,那北城兵馬司的沈止就是從甘州軍出來的。現在甘州軍已經在路上,用不了兩日将要抵達宿陽。”徐吟說罷,站起身準備離開。
“殿下——”
徐吟拉開門,門外站着的是莊靈心。
興王趕忙站起身,把徐吟推開,小心翼翼地問候莊靈心腹中胎兒。
莊靈心皺眉道:“殿下,這孩子太鬧騰,我想尋個大夫來看看。”
興王看着莊靈心的小腹,下定決心道:“你先忍忍,等我拿下宿陽,叫太醫來給你問診。”
徐吟被推開,撞到門框上,龇牙咧嘴地疼。
她猙獰的面龐被許桓擋住,那許桓聽見興王的話,激動得跑上去,向興王确認:“殿下這算是決定了要……”
建平三十三年五月末,被關在京郊守皇陵的皇三子興王連同禁軍謀反。
興王手上并無多少兵力,全靠風雨樓殺手的暗殺,和禁軍的裏應外合打開宿陽城門。
他入宮之後,要求皇帝廢去趙萦的太子之位并退位做太上皇,這個皇位,要他來做。
如此行徑為天下人所不齒,而質問他的官員輪番被暗殺,逐漸地,也無人敢再斥責他。
後來魏閣老站出來請皇帝退位讓賢,衆文官只能跟随請命。
沈止和兵馬司的人被關押在一處,他來來回回數日子,心裏頭忍不住多想,甘州那邊的人收到信之後,怎麽也該趕來了吧。
此時此刻被軟禁的皇帝,同他一樣焦灼地等待甘州軍的到來。皇帝懊悔地想,早知道興王這樣膽大包天,就不給甘州那邊下令要他們去殺太子,平白耽誤了趕到宿陽的時間。
甘州和順州的消息都被趙萦掐斷,興王傳到皇帝耳裏的是太子在甘州莫名失蹤,甘州軍仍在追殺中。
而順州那邊,陳國、梁國忌憚他越國國威,互市之事一切順利。
不過這些都是興王謀反之前的消息,後來興王入城,宿陽內外的消息便被切斷。
興王此刻只全力以赴等待迎接甘州軍的到來,就連魏閣老也認為,越國內部只有甘州軍這一個威脅。
以至于趙萦和顧廉率領一衆兵馬深夜攻城時,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群兵馬中,有當初趙萦帶出城的護衛,有順州随顧廉離開的一小隊兵馬,還有沿路各地被趙萦說服要來宿陽救駕的地方兵力。
魏閣老自知大勢已去,趁城門未破時,聚集了魏家上下共飲毒酒。
在宮中的魏賢妃看見魏家的大火,她明白是因為謀反失敗,拉着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太監馮長随又哭又笑。
宮裏上上下下再次亂起來,比興王趙誠進宮那天還要亂。
魏賢妃趁亂離開皇宮,像魏家的方向走去。
“娘娘,娘娘您不能出去——”馮長随在她身後苦苦哀勸着。
魏賢妃停下腳步,雙眼通紅:“大勢已去,要麽你跟他們一樣,搶些金銀珠寶跑出宮,要麽就閉上嘴随我回家。”
回家——
她魏氏進宮二十多年,已經有好些好些年沒有回過家,她想死在家中,而不是死在這腌臜的皇宮裏。
馮長随明白魏賢妃一心赴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到底是閉上嘴,跟随魏貴妃走過皇宮輝煌的宮殿,走過宮外長長的街道,走到曾經門庭若市的魏府。
大火吞噬了一切,混亂的深夜,也沒有人來救火,馮長随跟随着魏貴妃走進這場大火。
吳晴早就料到宿陽遲早還要生亂,她趁興王焦頭爛額時,用屋內私藏的藥把門外看守的禁軍迷暈。
興王不知道他這個皇後嫡母被皇帝虐待久了,在宮中四處藏了各種藥物方便關鍵時候逃跑。
吳晴跑去慈寧宮,故技重施放到守衛,她打開慈寧宮的大門,看見抱着聞竹嚴陣以待的太後。
時間緊急,吳晴急切道:“太後娘娘,阿萦回來了,我怕興王會拿聞竹做要挾,求您帶聞竹先逃出去。”
太後抱着聞竹走到門邊,看向外面的混亂,不禁擔憂地問:“外頭這樣亂,我這把老骨頭怕是……”
吳晴接過聞竹,示意太後跟上她的腳步:“我知道長樂宮有一密道,可以暫時躲在那。”
離開慈寧宮之後,吳晴和太後便兵分兩路。太後去長樂宮,吳晴去引開人。
“站住!”
興王果真反應過來,親自跑來要抓走聞竹。
“皇後娘娘!只要您将小郡主交給我,我這個做晚輩的,就好心放你們一馬。”
躲是躲不開了,幸好太後已經帶着聞竹走遠,吳晴走出來道:“你要做什麽?想要聞竹,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興王再往前一步:“皇後娘娘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屍體不屍體的,太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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