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逢山開路,(2/2)
那原本帶他們來的深目男子,已經死在地上。
原來阿姆果然擔心她的姐姐,逼着讓那深目男子帶路去尋,被院中士兵察覺異樣,一番喝問,便動起手來。
龍骧見那少女已然負傷,卻仍頑強不退,頓時擡手一揮,暗器飛出,将少女面前的兩個西戎士兵擊殺。
阿姆大驚,轉頭看見龍骧跟善懷,眼中透出感激之色。
有龍骧從旁相助,院子裏的士兵很快被斬殺殆盡。
然而此處的打鬥驚動了外頭的守衛,眼見大批守衛紛紛趕來,隔壁院落一道火光沖天。
龍骧回頭,看出是原先他們所在的那個院子,不知怎麽竟走了水。
一些守衛見狀,有的紛紛轉頭趕去救火。
阿姆留了一個活口,詢問他是否知道自己兄長的下落,又命他帶路去尋族內被關押的孕婦。
那守衛面露抗拒之色,嘴裏喃喃自語。
善懷問:“他在說什麽?”
阿姆臉色凝重:“他說他們的巫師不會饒恕……說巫師會用鬼靈來折磨……”
善懷雙眸微睜,龍骧不想她聽下去,就道:“是那個長得有點兒像鳥的老東西?他自個都成了鬼了,還能怎麽來折磨人?”
少女震驚:“什麽?大巫師死了?”
龍骧道:“死的不能再死了。”
少女臉上的狂喜之色湧出,他身後的族人有的能夠勉強聽懂,當即議論紛紛。
前頭的士兵聽見,面如土色,又叫嚷起來,雖然龍骧跟善懷不懂,卻也知道他是不相信。
龍骧道:“他說的什麽鬼靈,是不是那大巫師腰間的一個袋子裏裝着的?”
士兵卻聽懂了,見鬼似的看着龍骧。龍骧又道:“還有他頸間帶着的珠子……應當是……”
想到那老東西需要孕婦,以及士兵所說鬼靈,再想想那厮頸間被溶了的可疑“珠子”,龍骧閉了嘴。
士兵喃喃說了幾句,是西戎話,他們不懂,阿姆的臉色卻很難看,要不是這士兵還有用,恐怕要将他立刻殺了。
到了一處看不出顏色的土樓,龍骧解決了看守,阿姆跟族人一湧而入。
善懷心驚肉跳。
龍骧道:“向娘子,那裏頭很髒,還是不要入內的好。”
善懷看了眼那可疑的石頭堆砌的屋子,猶豫着點頭。
屋內傳出一陣陣喊殺聲。然後聲音逐漸停息,阿姆背着一個遍體鱗傷,幾乎看不出人形的青年出來,淚在眼睛裏打轉。
善懷知道這必定是阿姆的哥哥了,雖然心裏有所準備,但看到他這樣的慘狀,仍是忍不住一顫。
她屏住呼吸,再度向內看去,卻見石屋之中,又有兩人走出來,其中一個婦人月份已經很大了,神态憔悴,幾乎站立不穩。
此刻,因為衙門中的火光,整個行衙都亂作一團,有士兵察覺此處異狀,大叫起來。
龍骧心知不好,景睨只怕也沒想到,事情會提前鬧出來。但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先退入內。”龍骧喝道,他本來可以帶善懷先行離開,可是只要他一走,剩下的這些人就會被當做豬羊似的宰割。
阿姆的兄長本來已經神志不清,此刻張開血淋淋的眼睛,喃喃低語了幾句。
少女面上流露震驚之色,放聲大哭。
龍骧冷眼看着,單手向着空中一揚,一點銳響破空而起。
這是隐龍衛的信號,發現信號後,所有潛伏城中的龍衛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此刻,少女阿姆的族人們只剩下了十幾個青壯,還有四個婦人。男人們盡數沖了出去。
現場亂作一團,喊殺聲四起。
而在囚牢之中,也有一聲凄厲慘叫,原來是先前那大肚子的婦人受到了驚吓,竟要分娩了。
可這實在不是個好時機。
甚至無人顧得上理會照看她。
這場景實在詭異的很,外間兩撥人馬正打的你死我活,裏頭的女人卻要生孩子。
善懷站在門邊上,像是站在生死線上,無法袖手旁觀,沖向那慘叫着的婦人,将她扶住:“別怕,別怕!”
那婦人臉上濕淋淋的,不知是淚還是汗,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絕望地看着善懷,嘴裏喃喃。
善懷不懂,卻握住她的手,溫和地道:“不會有事,別着急,會好的。”
她的語氣這樣溫柔,婦人直直的看着她,眼中的絕望逐漸散去。
外界發出了瀕臨死亡的慘叫,不住的有人倒下,身死。
可是裏頭的慘叫,跟一次次的痛苦掙紮,卻是在呼喚新生。
龍骧本來想攔住善懷,走了一步又停下。
外間,阿姆的哥哥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用力将少女往後一推,跟着沖了上去。
龍骧眼睜睜的看着。
他自然可以出手,但他覺得沒有出手的必要了。
因為這是在白陵城內,除了不足萬分之一的細作跟他們的人,其他的都是西戎人。
也就是說他們周圍都是敵人。
硬碰硬是沒結果的。龍骧不想浪費無謂的體力,他在等待時機,帶善懷離開。
此刻阿姆回神,見兄長踉跄地沖向西戎士兵,少女滿臉悲憤,擦了擦眼淚對龍骧道:“我哥哥……被他們要挾……說了那密道的方位,你們、要小心。”
說完之後,她看了眼裏頭正安撫那孕婦的善懷,撿起地上一把守衛的刀,跟着沖了上去。
陸陸續續,土樓牢房周圍的屍首橫七豎八,至少近百具。
外圍,聞聲而來的西戎士兵依舊源源不絕。
龍骧臉上濺了大片鮮血,刺眼的血色襯着他毫無表情的臉,顯得十分詭異。
在他身旁,是受傷的少女阿姆,跟已經昏死的她的兄長。阿姆的族人,如今能站立的僅有三四人。
他們已經是極骁勇善戰的了,尚且如此。
而在牢房之中,隐隐卻有哇哇的嬰兒哭聲。
龍骧聽着那稚嫩的哭叫,覺得新奇。
原本他該立刻帶着善懷離開,趁着兩撥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時候,正是最好時機。
可當他拉住善懷的時候,善懷懇切地道:“龍大人,能不能……再等等,再撐一會。”
她希冀地望着他,沒有強求,商量的口吻。
龍骧看着善懷,又掃了一眼地上掙命的婦人,把将要出口的言語咽了回去。
他竟不由自主的下場了。
一想到景睨臨走時候的威脅的話,他感覺自己的小金庫好像随時都會被掏空。
齊刷刷的腳步聲,然後牆頭處張弓搭箭。
龍骧深呼吸。
下一刻,箭如雨下。
龍骧身形搖曳,快的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同時,地上七八具西戎人的屍首騰空而起,仿佛活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撲了出去。
這一幕着實吓壞了西戎的士兵們,有人喃喃的叫了出聲。
阿姆在旁邊聽的清楚,那些人竟以為龍骧用的是他們大巫師的手段。
只是龍骧所用并非那些神神鬼鬼,而只是用內力将那些屍首震飛起來,作為擋箭盾牌罷了,只是效力有些驚人。
一波迅猛的奪命箭雨無效,弓弩手反而亂了陣腳。
有的弓箭手以為是自己殺了同僚,也有人以為是他們死而複生,一時之間原本整齊的弩箭大亂,也沒有立刻準備二波進攻。
龍骧抿了抿唇。
他覺得自己已經撐了足夠多的“一會兒”,也許現在是該帶善懷離開的時候了。
畢竟再不走的話,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屋子裏,剛分娩的婦人氣息衰弱,強撐着看了一眼那拼命大哭的孩子,把那孩子往善懷的手中推了推。
她沒有說話,她的眼神跟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婦人要将孩子托付給善懷。
而在旁邊,是其他被擄來的婦人,有人害怕的垂着頭,有人低低的哭了起來。
只有其中一個年輕女子,扶着肚子,關切的盯着外間。
善懷抱着那孩童,剛才外間的騷動她聽見了,她知道對于龍骧自己是強人所難了,可又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但她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而龍骧的力量也自有限。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響起。
——“好熱鬧。都擠在這裏做什麽?”
明明是令人喘不過氣的殺戮修羅場,這聲音卻如一道春風襲入,令善懷在瞬間心定。
似乎只要他在,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千難萬險都不算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景:崽子們,你們最嚴厲的父親來樂
小龍:
小景:沒有用,你的小金庫無了
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