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歸途(2/2)
景睨大笑:“你是不是失心瘋?你既然知道我是啓朝的人,還拿你們的人來威脅我?你還不如自己插自己兩刀,看看我會不會心軟。”
深目男人臉上略過一絲懊惱,就在此時,景睨手指一彈,一枚石子射出,正中那人腿骨,男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歪,剛要站穩些,眼前發花,等能看清的時候,卻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如煞神一般近在咫尺。
景睨并沒有下殺手,而是刻意的留了此人一命。
畢竟這人會大啓官話,正好從他口中詢問一些必要信息。
男人仰面倒地,被他勒住的少女驚魂未定,驀然回頭看到那不可一世的惡徒跌在地上,她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忽然大叫了聲,撿起旁邊的鞭子,用力向着男人身上抽去。
男人受傷在前,又被這樣沒頭沒腦的抽打,頓時也慘叫起來。
猞猁走到景睨身旁,神态消閑,那只獒犬則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景睨提醒:“別打死了。”
少女似乎聽懂,握着鞭子倒退兩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善懷跟景睨對視了一眼,善懷問道:“你……可還好?”
少女聽見詢問,擡頭對上善懷的眼神,看看她的肚子,神色突然激動起來。
景睨上前半步,目光微冷的看着少女,在他眼中這畢竟是敵國異族之人,哪怕她再可憐。
要不是猞猁引動了獒犬,恐怕他也未必會出手。
少女留意到景睨的眼神,回頭看了一眼倒地的男人,想了想後用生硬的大啓話說:“他,壞的……”又指了指善懷的肚子,“要……我……”少女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怎麽開口。
景睨沒有那個耐心,一腳踩斷了男人的手臂:“說話。”
“你你們……”男人慘呼,疼的幾乎暈厥:“猲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景睨嗤了哼,擡手招了招,猞猁慢條斯理的走過來,景睨望着男人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乖乖的把你所知的全部說出來,第二,就讓他吃了你,從肚子開始……罷了,還是從腳,從腳吃的話應該會死的慢一些。”
男人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原來少女名喚阿姆,她們這一族是世世代代隐居在這裏的,雖是異族,但此方地界原先隸屬于啓朝,他們也曾是正兒八經的啓民,誰知後來官府不作為,戎人越境,逐漸将此地侵占。
但是他們本族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大啓百姓,并不認西戎,戎人也知道,所以對此地的盤剝欺壓,格外之重。
偏偏他們這一族的人相貌奇特,面白眼碧,多出美人。
正因為這個,被仆猲族盯上,每年都要他們進貢許多美貌少女以供淫樂。
今年更甚,據說是因為要大祭祀,所以要挑選十九個孕婦做祭品,本來就因為連年的血腥壓迫而人丁凋零,這麽一來,簡直是滅頂之災。
少女的姐姐就是受害者之一,部族裏的人被欺壓慣了,如綿羊一般不敢反抗,少女忍不住,向着來征收祭品的隊伍吐了口水。
這才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善懷聽的迷糊:“祭品?”
景睨雖不知道他們具體操作,但卻知道不是好話,哪裏肯讓善懷聽見這些污糟。
只問那男人:“這裏距離大啓邊境有多遠?”
男人對上猞猁盯着自己的眼神,打了個哆嗦:“從這裏往東,經過白陵之後,就是大啓的軍屯。”
景睨先是一喜,可聽了解釋後,又似一盆冷水潑下。
原來此地的路十分崎岖險要,無法一直的騎馬或者乘車,若想經過白陵到達軍屯,就算極順利也要八九天的時間。
若想抄近路縮短時間,只能翻過小雪山,那是蠻荒之地,野獸出沒。
少女一直在旁聽着,看景睨似乎不快,插嘴道:“他、沒說……我哥哥、知道路……可哥哥……被他們捉了。”
穩定了心神,少女阿姆說起家中之事,原來她頭上還有兩個姐姐,因為貌美,大姐被帶走獻給了貴族,二姐好不容易成親有了身孕,卻又被帶走充當祭品,原先阿姆的兄長在小雪山上找到一條無人知道的小路,雖然有些艱險,但只要翻越,就能在兩三天裏進了啓朝邊境。
之前他本來想帶着妹妹們冒險而去,但因為戎人跟大啓開戰,他們又生的跟大啓人不同,恐去後被當做戎人針對。
因為有此顧慮,所以遲遲不曾成行,誰知竟然遭逢大難。
少女又道:“前天哥哥回來說,他遇到了一個大啓的士兵,說一位大将軍從京城而來,派人在雪原上掃蕩,戎人很快就會滅亡,如果是沒有作惡的部族,可以去投奔同關,而且已經有些牧人去了。”
不知為何此事被戎人細作得知,又聽聞少女的兄長知道通往大啓的小路,便将他捉了去,試圖逼問,想要借着這條無人可知的路徑秘密出兵,也學大啓的軍隊一樣越後偷襲。
因他不曾供述,所以派人來捉拿這少女,用以要脅。
景睨沒想到誤打誤撞,若是如此,這件事就不能不管了。
一行車隊向白陵城而去,為首的是那深目男子,帶了幾個新的仆從。
白陵城是西戎最大的城池之一,堅固不輸于同關,易守難攻。
據說乃是西戎先祖祭天之處,算是他們的福地。
近來因大啓軍隊于雪原各處奇襲,加上同關被大啓奪了回去,白淩城的防範前所未有的森嚴。
所有進城之人都要查明腰牌照貼,但凡有可疑的即刻拿下,倘若反抗,格殺勿論。
車隊進城之時,戎人士兵仔細盤查,發現隊伍中有收羅的做為祭品的孕婦,又有美貌的少女,除此之外,還有作為祥瑞的一只活的猞猁,更無任何可疑之處。士兵看着那只祥瑞猞猁,大喜,即刻放行。
馬車往行衙而去的時候,街頭上茶攤裏,兩個扮做客商的啓朝斥候,目送那一行車隊離開。
其中一人若有所思,另一人道:“怎麽了?”
那人道:“剛剛看着那隊伍中有道身影眼熟。”
“是誰?”
“倒像是咱們……”那人欲言又止,到底覺得不可能,搖搖頭說:“多半是我看錯了。”
他們兩個臨窗而坐,假裝喝茶,實則端詳街頭情形。
“最近不知怎的,伍将軍催的這樣急,聽說同關那裏景都督已經先行領旨回京了,難不成是因為這個?”
“将軍是都督一脈的,大概是擔心都督回京之後,又有庸人把持軍務,軍情上有什麽變故。幸虧雪原上的部族已經掃蕩的差不多了,趁着兵權在握,要是能夠拿下白陵,就等于刨了戎人的祖墳,自然是蓋世奇功。”
兩人悄悄說了幾句,不敢再提,算了錢起身離開。
之前随着車隊而行的自然是喬裝改扮後的景睨。
因為要救那少女阿姆的兄長,此行不得不為,他又不願意跟善懷分開,急中生智才有了這個主意。
讓善懷假裝是那仆猲族狗腿子捉拿到的孕婦,自然不能有什麽意外,一路上堂而皇之的,時而乘車,時而叫那些仆從擡了軟轎,平平安安來至白陵。
再加上阿姆跟族人以及猞猁相助,路上雖然遇到過兩波戎人士兵,卻都并未生疑。
來至行衙後,景睨接了善懷下車,阿姆過來幫忙攙扶。
衙門裏頭有人聽說消息,出來查看,是個散發陰鸷身披怪異羽毛衣裳的老頭,當看到善懷之時,驚喜:“竟然是啓人,如此難得,從哪裏來的?”
深目男人已經給景睨折騰怕了,擠出一絲生硬的笑:“是一個小行商的妻子,特意進獻給大巫。”
大巫師大笑:“之前有一個祭品突然死了,明日就要正式開始做法,正愁人數不齊,你辦的很好。”
少女在旁邊聽着,又是擔心,又是憤怒。善懷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可是看着阿姆的反應就知道不是好話,便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
阿姆低頭,死死的忍住。
景睨在善懷身後,看着那人不住打量善懷,面上竟不動聲色。
大巫師随着進了行衙,往後進了院子,不知他跟深目男人說了什麽,男人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抽空走近同景睨說了幾句話。
善懷則被帶到一處單獨的房屋,一會的功夫,那散發的大巫師開門走了進來。
“美人兒……”大巫師張口,竟是啓朝話。
所謂之前的祭品“死了”,自然不是無緣無故而死。
善懷卻并不驚慌,只安靜地看着他,或者說是看着他身後。
門發出極細微的響動,又一道身影閃入。
大巫師回頭,見是之前深目男人的随從,喝問道:“你來做什麽?還不滾。”
話音未落,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與此同時,景睨閃身擋在善懷跟前,不叫她看到這樣血腥場面。
大巫師仰面倒地,眼睛瞪得極大。
景睨不放心,乾淨利落地一刀過去,将對方的頭直接砍了下來,順勢一腳踢的遠遠。
畢竟是大巫師,萬一有什麽不可知的本事,自己豈不是陰溝裏翻船?保險起見,還是讓他死透些好。
景睨又盯了會,見屍首并沒有跳起來的可能,才轉身對善懷道:“我先前發現這城內有咱們的人,多半是伍耀的人,今晚上恐怕會熱鬧。”
伍耀是他招攬的,自然很清楚對方的行事風格,伍耀也盯上了白陵,這就好辦了,他正愁沒有幫手。
剛說罷,忽聽一絲細微的響動從裏間傳來。
景睨臉色大變,忙擋住了善懷。
以他的耳目,竟然不曾第一時間察覺這屋裏有人,可見這人何其可怕。
正警惕的看向房中,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我就知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景十九郎哪裏有那麽容易就死?”
聽見這個聲音,景睨陡然放松,反而滿面喜色:“快快給老子滾出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婉婉寶子投出兩個地雷,感謝海神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小景:老登的頭,像皮球~一踢踢到百貨大樓
某人:又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