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 一個修羅場(2/2)
七娘子道:“王兄不敢得罪,不願提及,這個惡人只有我來當了,十九爺,你如今已經抱得美人歸。又有什麽不滿足的?得饒人處且饒人。非要活活把人逼死不成。”
房間裏鴉雀無聲。
杜五爺摸摸頭,正在盡量讓自己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善仁皺眉,眨了眨眼,也有些莫名其妙。
小天兒臉色陰沉,大原則盯着王碁。
善禮面色為難,試圖開口:“王兄……”
向老爹兩只眼睛瞪起,泛出幾分怒色。
雖然景睨極好,無可挑剔,是難以想象的姑爺人選,但聽七娘子話中的意思,讓向老爹很不舒服。
善懷無意中看見父親的眼神,微微一震。
在家裏的時候,每當向老爹出現這副神情,就意味着他要動手打人了。
景睨即刻發現了善懷的異樣:“別怕……沒事。”
他把善懷攬在身後,看向王碁:“我怎麽聽着不對勁,楊七,你少陰陽怪氣的,你到底想說什麽?給我說明白。”
王碁握着雙手,攔阻的話沖到了嘴邊。
七娘子看他臉色很難看,道:“這還有什麽可說的麽,十九爺自己做的事,何必要別人替你說?你用手段娶了美人,還好這美人也傾心于你,願意抛下自己的糟糠夫……呵呵,就是你們雙宿雙飛的時候,好歹也給別人一條活路……”
“善懷!”向老爹先忍不住了,大叫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雖然王碁跟善懷和離,但向老爹始終不認為王碁的人品多壞,更會想象不到他會颠倒黑白。
他在意的是女兒是不是真的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
善懷一抖,抓住景睨的衣袖。
向老爹吼道:“你說這這,這是不是真的?是你因為景……都督才……”
“爹,我沒有!”善懷無可忍。
大原跑到善懷身旁,抱住她的腿,善和見狀,也忙跑了過來。
善禮忙攔住向老爹:“爹,你別急!”
“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善仁也忍不住開口。雖然她也不覺着王碁多壞,但跟自己的大姐比起來,自然是要站在善懷一邊。
景睨握住善懷的手,感覺她在微微的發抖,他冷冷地看着向老爹:“你要再敢多說一句,我不管你是誰,必對你不客氣。”
向老爹屏息。
小天兒忍不住道:“老爺子,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反而去相信一個外人?”
向老爹猛然一震。
雅間內的氣氛令人窒息,七娘子環顧周遭,看向王碁。
引發這所有的王碁,被無數目光注視着。
從跟景睨見第一面的開始,王碁就覺着自己該離這個人遠遠的。
而事态的發展一步步證實了他的直覺無比真實。
尤其是在上京之後,每次王碁見了景睨,如同老鼠見了貓兒。
他告誡自己,不要同十九郎多言,盡量不要跟他照面。
甚至在方才他還在一味的退避。
可是,此時此刻,王碁不想再退。
深呼吸,王碁道:“這難道不是實話?善懷本來是那樣老實的性子,甚至從沒有跟我紅過臉,後來卻那樣決絕的要跟我和離……不是因為……早就跟你十九郎暗通款曲了麽?”
“你放屁,”善懷不懂什麽叫“暗通款曲”,急得罵:“和離是你提的,為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當時确實是我主動提起的,但我是被你氣昏了頭,我只是想吓唬你……想讓你回頭而已,所以當時我才叫大哥回家去說明此事,因為知道家裏必定不會同意你離開我,我是想挽回你的,可是……”憋在心裏很久的話終于忍不住了,王碁看了眼景睨,咬牙切齒,“有人不想我如願,從中作梗……你明白麽?”
善懷完全不知道這些事,也不明白,只覺得匪夷所思:“你是不是失心瘋了?說的都是些什麽鬼話?”
和離是他提的,善懷至今還記得當時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如今說起來卻仿佛清清白白,一切都是別人逼他的,他不是真心要和離。
善懷覺得他是真瘋了。
景睨沉默。
小天兒有些擔憂地望着他。
這會兒的十九爺,越是冷靜,越是可怕。
只不過他現在還能按捺。
王碁好似失去理智,瘋狂地開始火上澆油:“我說的是真的,是他,是十九郎叫……”
景睨開了口,他沉沉地說道:“你敢再說一句,我便不客氣了。”
他難得的還預告了一次,并沒有直接動手。
王碁看見他冷冷的眼神,身體上慘痛的記憶開始複蘇:“我、我只是說出……心裏的話,哪怕,哪怕你……”
他好不容易說了這句,打量在場衆人。
不僅僅向家人在這兒,七娘子也在。就算景十九郎不在乎,動起手來,這些人不會坐視不理。
退一萬步講,要是景睨真的把自己打殺在當場,那善懷以及向家衆人,将如何看待他?也許……
這是第一次,王碁有一種瘋狂的沖動,甚至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想用他視為最寶貴的性命來搏一個……飄渺的可能。
七娘子皺眉。
自打相識,王碁在她面前向來是溫和的,內斂的,甚至自帶一種憂郁之感。
七娘子知道,他有一位前妻,仿佛還……對他那位前妻一往情深,至今難忘。
奇怪的是,這反而讓七娘子心裏喜歡,認定了他是一個深情難得之人。
其實因為出身高貴,外加上容貌氣質也都是上上,家裏曾經給七娘子安排了許多高門子弟,只是她并沒有看上眼的。
但是那日撞了車,望見倒地的王碁,蒼白的臉色,嘴角沁血,他口中喃喃地仿佛在喚着誰的名字……不知為何,怦然心動。
當聽說了王碁的前妻被景十九郎奪了,而他自己也被各種打壓之後,七娘子對這個男子生出了一絲同情。
只覺着他簡直像是泥沼裏掙紮的一塊美玉,七娘子想要救出此人。
何況他又是那樣的深情不渝,假如……這樣的人可以喜歡上自己的話……
景睨已經忍耐到極限。
要不是當着善懷的面,他早就動手了。
景睨道:“你是,自尋死路。”
就如同景睨安排了親随暗中護衛向家衆人,跟随七娘子的也不是泛泛之輩。
景睨動的一瞬間,親衛們湧入。
剎那間,驚天動地,善懷拉着大原跟善和後退,善仁善禮怕有誤傷,沖過來要護着她,向老爹左顧右盼,分不清狀況。
并不大的雅室內,人影閃爍,一片大亂。
王碁雖然想瘋狂不計後果一次,然而看到景睨發難瞬間,還是本能的心生畏懼,雙腿發抖幾乎要逃走。
“別動手,停手……莫要傷人,”難為他還能裝出一副被吓壞而又委曲求全之狀,“十九郎君,莫要傷及無辜。”
這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七娘子拉住他:“好漢不吃眼前虧。”
景睨已經手下留情了,要不是他出手收斂,這會早就倒了一地。
向老爹站在角落看的最為清楚,呆若木雞。
他知道景睨位高權重,年紀雖輕,卻是朝中第一人。
當時十九身着輕甲,出城迎接,雖然英武威嚴如同天神降臨,可不管是向老爹還是善禮,都沒有親眼目睹過他動手的場景。
直到此刻。
景睨動手,稱得上一個游刃有餘。
他甚至并非那種好勇鬥狠的氣質,閑庭信步,随手擡腿一樣,不見他如何費力,那些殺氣騰騰要攔住他的親衛已經橫七豎八飛了出去。
向老爹自己是會武的,善禮又從小跟着他學,自然能看出些門道。
才知道人不可貌相,若把他當做只仗着家世的嬌養的富貴纨绔子弟,可就大錯特錯了。
跟随七娘子的那些親兵,有一個算一個,樓內的樓外的都沖了出來。
小天兒身旁的幾人本想動手,給他攔住了:“這幾個還不夠十九爺暖身的呢。”
大原守在善懷身旁,瞪着圓溜溜的眼,目不轉睛的看着,羨慕:“我什麽時候也能像是這樣?”
小天兒挑了挑眉:“小郎君還是專心讀書的好。”
大原哼道:“你看不起我?難道覺得我不能夠像他一樣?”
本來以為小天兒必定會安撫幾句,至不濟就随口敷衍,沒想到天兒爺直接說:“是啊,你真以為誰人都能像是十九爺這樣。”
大原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砰”地一聲響,樓外不知是誰放起一個大煙花。
煙花升空,越來越高,光芒把半個城池照的雪亮,景睨跨過倒地的親衛,向着七娘子和王碁走去。
他背對着欄杆,看不清臉色,身影卻在煙花的光芒中被拉的很長。
王碁望着少年逆着光,閃爍寒芒的眸色,望着那道細長幽黑的影子掃向自己,恐懼後知後覺、變本加厲地湧了上來,雙股戰戰。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這一章熱鬧啦,算是個小小修羅場叭~本來是打算這個月沖刺內個啥的,嗯嗯,正繼續努力中
七娘子(瘋狂拱火):鼈怕,我愛滴人
老王(瘋狂作死):男人哭吧不是罪
小景:這煙花好,這煙花得放
老王:你最好說的是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