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擢升(2/2)
兵部尚書呼吸凝滞:皇帝這是,心偏到了天上去了。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景睨那麽有恃無恐的拉着他進宮,為什麽放心大膽的讓他自己先進來“告狀”?恐怕他早就料到了所有。
“皇上,”龔尚書悲憤交加:“皇上不可如此縱容景十九,今日能夠逼迫微臣寫一封公文,明日焉知不會奪了兵部之權……”
皇帝皺眉,明晃晃的嫌棄:“龔愛卿,如今到底還是年下,休要在此危言聳聽胡言亂語,你既然受傷,就自歸家去好生休養吧,這愁眉苦臉的,朕看着也難受。”
龔尚書無計可施,只能灰溜溜的退出了寝殿,他滿心不忿的往宮外而行,無意中卻見有一道身影,正從後宮出來,看見他便擡手行禮,竟正是楊家六爺。
景睨本來想叫清荷小天兒陪着柳娘子出去逛逛,置買點東西之類,可柳娘子因知道善懷有了身孕,一顆心都在她的身上,哪裏有閑心玩耍。
而善懷因為母親來了,心裏多了一份依賴,柳娘子親自下廚,做了些家常風味的菜,善懷只吃了一口,眼眶便又濕潤了,別人都說她手藝好,只有她心裏清楚,她覺得最好吃的,正是母親做的飯菜,哪怕是粗茶淡飯。
景睨還想讓人給柳娘子向老爹等準備些新衣裳,善懷阻止了。
父母兄妹的衣着打扮,雖不是富貴人家的行徑,但也算體體面面,乾淨整潔,對善懷而言已經足夠。
他們是怎樣的出身,從來沒想過隐瞞,而且也瞞不住,所以也依舊的本色面對就是了。
下午,善禮善仁兄妹們陪着向老爹回來,老爹有些神不守舍,善懷沒在意,直到善仁小聲說:“姐姐店裏的那個賬房先生,咱們爹好像認識。”
善懷疑惑:“真的?爹又沒來過京城,哪裏認識的?”
“姐姐怎麽忘了?爹以前在邊軍裏呆過,也許是那會呢?”善仁小聲道:“爹對那人……好像很敬畏,姐姐從哪裏找來的人物?”
善懷只覺着陳泱是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哪兒想過別的:“我不知道……總不會爹認錯人了吧。”
“不會。”善仁搖頭:“再說,爹還跟他說了好一會的話呢。”
當天晚上,善懷把這件事告訴了景睨,道:“你說陳大哥到底是什麽人?”
景睨笑道:“管他呢。再說,如今他在你的店裏,那他就是賬房先生。”
善懷道:“那他要是大有來頭呢?”
“什麽來頭?再大的來頭難道能蓋過你夫君?”
“嗯……”善懷“嗤”地笑了,抱着景睨的腰:“當然是十九最大了。”
景睨眼神窒了窒,最後悶聲悶氣的說:“不說了,睡覺。”
次日,景睨哪裏也沒去,陪着善懷洗漱,吃了早飯,便同向家衆人,一起到了景泰侯府。
侯府今日也是大開中門,隆重迎客,老太君親自帶着阖府女眷站在垂花門前等候,看見他們進來,笑聲連連:“好好,日盼夜盼,總算見着親家了。”
柳娘子是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本來極為緊張,怕給善懷丢臉。
沒想到老祖宗是那樣和氣的長輩,握着手,噓寒問暖,慢慢的柳娘子也放松下來。
老太君在內,向老爹善禮在給老祖宗行禮後,景睨陪着到外間,同景泰侯相見了。
景泰侯的态度十分溫和,對待景睨,也不像平常一樣橫挑鼻子豎挑眼。
除了不能失禮于人外,這其中還有一個緣故。
步遠君悄無聲息地從府內消失,這件事到底要有個交代。
景睨親自跟景泰侯說明真相,景泰侯魂不附體,萬萬沒想到,步夫人的侄女竟然會是西戎的細作。
雖然按照景睨的說法,來到府內的步遠君是西戎人假冒的,可就算如此,倘若此事被查了出來公之于衆,景泰侯府勢必被牽連其中,脫不了乾系。
就算先前景睨“胡作非為”,但人人知道景睨的脾性,而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怎樣,也都是本朝內部轶事,一旦涉及西戎人,那可是容易遺臭萬年永不翻身的。
這種事牽連太大,景泰侯看着景睨,頭一次如此心平氣和。
景睨縱然有一萬種不是,做成了這件事,差不多也能一筆勾銷了。
他當然明白景睨為何将此事密告了自己,也知道這種事不能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步夫人。
步夫人的性子是有些固執的,且又愚鈍不自知,貿然告訴她,一則步夫人未必會相信,二則,她不是個能存住秘密的人。
景睨道:“太太那裏,必定會因為步遠君忽然不見而生疑,這件事我會告訴老太君,內宅方面,老太太必定會安排。唯一要提防的是太太未必肯安生,恐怕會自己派人或者讓父親追查步遠君的下落,所以我告訴父親,您自行處置。”
景睨暗中将內情告知了老太君,老太君人老成精的,知曉步遠君身份後,也即刻明白顏國公府老夫人為何會是那樣。
她早覺着顏老太君不是那麽不開眼的人,還以為她老糊塗了,此刻還有什麽不懂。
當即老太太便跟步玉珑通氣,對外只說步遠君家中有事、她的家裏人尋來,把表姑娘請了回去。
畢竟這段時間景泰侯府上下都忙的團團轉,聽聞後雖有些詫異,但老太君跟十四奶奶都發話了,自然是沒有錯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步夫人。
畢竟步遠君是步夫人做主弄來京內的,原本就打算利用自己的娘家人,引回景睨的性子,就算步遠君要走,也不會不跟自己說一聲,而且娘家人上門怎麽會悄無聲息的。
為此步夫人私下裏詢問過步玉珑,十四奶奶得了老太君的吩咐,故作驚嘆地說道:“這件事是我的不是,是我忙的昏了頭,那天看他們着急忙慌的來了,一直催着要走,太太那幾日害了頭疼需要靜養,我不敢打擾,便去請示了老太太,老太太說大過年的不好叫人家骨肉分離,既然人家家裏人來了,自然得接回去,也叫我不用驚動太太,所以這件事就這麽成了……”
步夫人不願意為景睨的大婚操心,時不時的借口頭疼、不叫人打擾。
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步夫人臉色不太好,她倒不是懷疑步玉珑在說謊,而是覺着,這件事必定是老太君故意為之,畢竟老太君知道她接了步玉珑上京的心思,之前因為景睨要成親,還特意警告了自己不要節外生枝。
只不過顏國公府明明看上了步遠君,老太太卻在這個時候把人弄走……步夫人七竅生煙,實在氣不過,可又不能當面忤逆。
暗中思來想去,只覺着老太君多半兒是嫉恨,畢竟顏國公府看上了步遠君卻沒看上四小姐……步夫人只覺着老太君是在針對自己。
私下裏,步夫人果然把此事跟景泰侯說了,本來以為景泰侯會站在自己這邊,沒想到景泰侯呵斥道:“老太君何等的英明睿智,之前就是你自作主張把那人弄到京裏,如今她自回家去了,你還想怎麽樣?又不是你的女兒,做什麽如此上心,再過幾日就是無端大婚,你也不能什麽都不管,全部丢給別人,叫人聽着像什麽話?自己的兒子不理不睬的,卻在別的不相乾的人身上用心。哼。”
步夫人很是懼怕景泰侯,被他訓斥了幾句,這才消停,不敢再提此事。
只不過,這偌大的侯府裏就沒有人站在她這一邊,且二房那邊的,原本以為步遠君真的會進顏國公府,甚是嫉恨步夫人,如今聽說步遠君竟回老家去了,步夫人忙來忙去,竹籃打水一場空,二房太太笑的合不攏嘴,明裏暗裏提起這件事,戳步夫人的心窩子,氣的步夫人幾乎病倒。
這一日,侯府之中,其樂融融。
老太君想留柳娘子善仁幾個住在府裏,柳娘子當然是不肯的,至于善仁,要是放在以前,她必定要留下,可如今善仁的性子也有了改變,只是說要跟着母親。
只有善和年紀尚小,老太太喜歡小女孩子,加上侯府也有幾個小孩兒,柳娘子便答應,暫時讓善和留在府裏陪老太太幾日。
總算把這一場轟鬧過後,再過兩日就是上元,衆人按部就班,善禮卻又折回了金沙縣,畢竟來往方便,他在寶豐樓的差事也不能總扔下。
善仁自去騾馬市店內相助碧桃冬梅做喜饽饽,每日向老爹也一并跟着去,善仁回來告訴善懷說,老爹突然對廚藝感興趣起來,每天去了後,要麽是跟那賬房陳先生說話,要麽是在竈下幫忙,倒是省了善懷的事。
柳娘子則全心全意照看善懷,每日的飲食格外上心。
這期間,景睨進宮面聖,靖信帝先是因為他在兵部胡作非為,痛罵了他一頓。
罵完了後,卻又嘉獎他這一次剿滅西戎人在城內的勢力,及時鎮壓反叛,特封了景睨為勇毅伯,給侯爵俸祿,同時顏垂纓也同樣有功,擢升為禦史中丞,官至五品。
上元節将至,小店內的生意卻比先前更好了數倍。幸而多了向老爹,善仁兩個助力,不然恐怕忙不過來。
正月十五這日,普天同慶,景睨白日卻仍是不在府裏,只晚間忙忙地回來,見府內已經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剛進門,心情便極愉悅。
到了裏間,善懷坐在炕沿上,跟柳娘子兩人,一面閑話一面做針線活,看見他回來,忙放下手中之物。
景睨不等她起身,已經走到跟前,擡手輕輕摁在肩頭:“別動。”
作者有話說:
小景:出則一通狂咬,入則化身修狗
本次受害者龔尚書:快把他關在家裏,莫要讓他粗來
小顏:我滴官職不會是順帶升了的吧~
皇帝:不會不會,愛卿也是很好很好的,一碗水端平
小顏:這……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