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都有(2/2)
“三哥,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步遠君冷冷然道:“我本來不想鬧到這一步的,我給過你機會,甚至現在也在給你機會。”
“何必說這話?我知道姑娘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性情。”顏垂纓漠然道:“你所謂的給我機會,不過是你自己拿不準。”
步遠君眼神一變,冷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先前對你說的确實是真話,假如你肯從了我……我願意放棄這一切,只要你肯跟我走。”
“跟你?”顏垂纓嗤地笑了,“聘則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蘋蘩。古人都這樣說了,姑娘覺着,我會那樣愚蠢?何況我也不敢奢求,你若勝券在握的話,會為了區區一個人,放棄全盛局面。”
步遠君被說中,有些惱羞成怒:“好個無情冷血的人。這麽說,先前你同我一直都是虛與委蛇?”
顏垂纓道:“彼此彼此。”
步遠君本來高高在上,覺得可以拿捏顏垂纓,至少會讓他緊張恐懼。誰知反被他三言兩語激的火起。
眼底寒光爍爍,步遠君看着時辰差不多了:“很好,這樣的話我更加毫無顧慮了。”
她望向欄杆外夜色中寂靜的京城,面上多了幾分緊張。
因為還是在年節中,一旦入夜,京城各處的煙花絡繹不絕。
時不時的看到某處騰空而起一朵絢麗煙火,随風傳來孩童熱烈的歡呼。
直到一朵五顏六色的罕見的大煙花升空,伴随着一道尖銳的嘯聲,火紅色的信號沖天而起。
“來了……”步遠君情不自禁的握住冰冷的欄杆,目不轉睛的觀望。
那火紅色信號升空之後,幾息之間,轟隆隆,一聲巨響,不知從何處傳來,聽着動靜仿佛是來自東城。
步遠君微微傾身,果然看到東城方向,依稀冒出耀眼的火光。
在她身後,顏垂纓也不由地走過來,驚疑不定地看向那處。
步遠君掃見他的神色,得意大笑:“三哥,現在求我還來得及。”
顏垂纓盯着那邊看了片刻,笑說:“相處了這麽久,你還不知我的外號。我從來不擅長求人,你知道的。”
景泰侯府。
當看見信號沖天的時候,蕭玉抽出火折,望着面前那一筐筐的炭火,他的手在發抖。
身邊那人呵斥:“有信號了,還不動手。”
蕭玉手偏偏一抖,火折子落地,那個人吃了一驚,罵道:“混賬東西,一點小事兒都乾不成。”
慌忙俯身來撿,蕭玉咬牙從後撲上去,掐住那人脖子。
誰知那人早有防備,一肘狠狠頂擊在他的腹部,疼的蕭玉步步後退。
那人輕而易舉的掙脫他的束縛,獰笑着從靴筒中掏出一把短刀:“小兔崽子,早看出你不對勁,故意試試你罷了,既然反骨,那就受死吧!”
一邊說着,左手又摸出一個火折子,劃亮了後,直接扔向籮筐。
蕭玉大叫:“不行!”飛身撲了過去,與此同時,那人的短刀也刺向他的後心。
西城民居,最偏僻冷峭的地角,陳泱緊閉房門。
床上,他的老母親尚未睡着,她的身旁,是蜷縮着的小二。
小孩眉頭緊皺,仿佛做了噩夢,口中喃喃的呼喚:“哥哥。”
陳母的手輕輕的拍着孩子的後心,哄他入睡,一邊哼唱着聽不清的催眠曲。
陳泱凝神,他能聽見院子外,遠遠的傳來的犬吠聲音以及騷亂之聲。
他吹滅了油燈。
“泱兒,是出事了嗎?”陳母問道。
“母親不必擔心。到不了我們這裏來。”陳泱語氣溫和的回答。
陳母看着小孩:“這孩子的兄長呢?”
沉默。
陳母嘆道:“是母親帶累了你,不然的話,也許你已經……”
“娘,這是兒子自己的選擇。”陳泱淡淡道,“兒子不後悔。”
“我知道你不喜歡官場上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既然不能同流合污,那只能獨善其身,又因為我的病,才叫你蹉跎了這麽多年。”陳母擡眸:“可是,現在跟以前不同了。是麽?”
陳泱垂眸:“倒也沒什麽不同。”
“那個……什麽景都督,應該是不錯的人,”陳母緩聲道:“雖然你說他年紀小嚣張跋扈,但為娘聽得出來,你不是真心讨厭他。那就說明他做的事是對的。至少他跟別的官不一樣。”
陳泱欲言又止。
“還有,”陳母微笑:“那位向娘子……泱兒,你想想看,假如天下亂了,覆巢之下無完卵。可這世上至少……還有這樣的好人,讓人忍不住的想為她做點什麽,對麽?”
陳泱微微一震。
這一夜,京師戒嚴。
風雪交加,殺人放火。
景睨親自坐鎮,唐諒,伍耀,以及中軍都督府的幾個心腹,各自帶領整肅後的隊伍,在城裏各處封鎖,布控,鎮壓。
用景睨的話來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就是檢驗他們先前訓練成效的時候,要知道五軍都督府畢竟并非邊軍,除了一些老兵大将外,多數人甚至并沒有上過戰場,雙手不曾沾過血腥。
就像是兵器需要淬煉,訓練的再好的将士,也要經過血火的檢驗。
最初是顏垂纓先告訴景睨,步遠君有問題的。
從那時候開始,就做好了引蛇出洞一網打盡的計劃。
西戎在京內的細作本來就多,潛伏的夠深,有的甚至十幾二十年。一個一個捉拿起來自然艱難,所以要給他們一個自動顯形的機會。
比如讓他們以為勝券在握,得意方能忘形。
要順藤摸瓜,摸清楚他們的行動軌跡并非易事,又不能打草驚蛇,為此,景睨又調了隐龍衛的精銳,連龍骧也親自出馬,務必萬無一失。
如此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段時日,名單上的人越來越多。
可到底有超過他們預計的事,那就是,西戎細作竟然聯合了進京的流民。
他們利用無家可歸的流民,威逼利誘,煽動情緒,想要趁機在京城中大鬧一場,要是真的給他們成了事,那就不僅僅是一場風波那麽簡單。
雙方都在緊鑼密鼓的布局,就像是兩個絕頂高手正在下一場決定千萬人生死的大棋局,就看最終誰的棋勝一招。
本來預計他們會在元宵節動手。
幸虧景睨早就提前做足了準備,西城是流民聚集人數最多的地方,要是幾千人全部動起來,只怕血流成河。所以景睨在西城安排的人手最多。
出乎他意料,今夜,除了一些窮兇極惡罪大惡極的地痞流氓等外,大多數流民竟并未參與這場動亂。
究其原因,就如同蕭家兄弟。
唐諒帶了一隊人馬,正遇上了細作煽動地痞帶領的百餘人的隊伍。
景睨早有命令——今夜參與動亂負隅頑抗的,殺無赦。
唐諒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些暴賊開始打雜旁邊的店鋪。
有人試圖沖入民居,還有不知何處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吵鬧和叫罵聲,那些亂賊想做什麽可想而知。
唐諒一聲令下,士兵們拔刀向前,結陣沖殺,兩方隊伍很快戰在一處。
地上的落雪被踩成了雪泥,又很快被雪染的通紅。
倒下之人越來越多,死的多數都是那些只憑着一股蠻力跟兇性沖殺的地痞惡賊,他們原本是打算趁亂搶砸一氣,哪裏想到官兵準備的如此充分,而且士兵的戰力如此之高。
那些沒經過血戰的士兵們最終還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鎮定下來,越戰越勇。
差不多的情形在京城各處發生,有的賊徒才剛冒頭就被壓制,小騷亂雖有,但卻不成氣候。
坐鎮中軍都督府的景睨,面前桌上放着一封密報。
密報是今日下午送抵的,上面的字龍飛鳳舞,鐵鈎銀畫頗具氣勢。
對方甚至很貼心的畫了地形圖,标明了賊人将在哪裏動手,如何行事。
但卻并沒有落款。
要不是景睨早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情報,驗證了這張圖的真實跟準确性,他簡直要以為是誰故意惡作劇來消遣自己的。
然而,景睨猜不透,到底是誰,将西戎細作的安排一一窺破,居然還穩得住并未現身,難道是什麽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卻也多虧了這圖文,讓景睨多找到了幾處漏網之魚。
心底也越發對送信人好奇起來,不論是字跡還是圖畫,如果用在戰事上,這簡直就是一份無懈可擊的作戰圖。
景睨心想此人竟有卧龍鳳雛之才,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高人不知何處尋。
東府。
早在前兩日,景睨就吩咐善懷,讓她這些日子不要起早貪黑,能及早回家就莫要總在店裏,交代那些夥計衆人,晚上提早關店,夜間若沒有別的事,就算聽見什麽動靜也不要随意出門。
當天晚上,善懷忙着做孩子的小衣裳,大原就在炕上陪着她。
逐漸夜深,确定景睨不會回來,大原反而有些高興,商量着說:“今晚上我睡在這炕上行麽?”
“怎麽了?”
“再過幾天又要住學堂去了。”大原嘟着嘴,“要不然你跟他們說說不要叫我住學堂?”
善懷忙停了針線問道:“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
大原趕緊搖頭:“沒有人敢欺負我。”如今景栎,顏傾都跟他要好,大家同進同出,他不去欺負別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善懷放心:“你想睡在這裏就睡在這裏,也不是什麽大事。”
大原這才高興起來,忍不住在炕上打了個滾兒。
善懷沒想到這小小的一件事,竟讓他如此歡喜,不由望着他笑了。
大原也高興的溢于言表,翻了幾個跟頭,幾乎要把炕踩塌了,末了湊到她身旁,望着手上的小衣裳:“是妹妹還是弟弟?”
善懷抿了抿嘴:“哪裏能知道。”
大原歪頭,圓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的肚子,好像要看出個子午寅卯來。
善懷笑着悄聲問:“……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我都喜歡,要是都有就好啦。”大原突然冒出來這一句。
“都有?”
大原認真道:“要是有弟弟又有妹妹,豈不就熱鬧了?”
善懷雖然知道是童言無忌,卻還是忍不住心裏喜歡,揉揉他的小腦袋:“那敢情好。”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老陳:做好事不留名,我陳泱,泱泱大國的泱
小景:媳婦的賬房先生都是卧龍鳳雛來着
大原:今晚上善懷是我滴啦
小景: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