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是他每日活(2/2)
他們遠遠的就看見了善仁,見她落單,竟自生出歹意。
杜五騎着馬,按照善和的指引,出了村子。
向家那屋裏屋外都是人,虛與委蛇的,他很不習慣,索性就出來找善仁。
行到半路,遠遠地看到個小小的身影拼命地跑來,衣衫不整十分狼狽。
五爺兩只銅鈴般的眼睛一瞪,雙腿一夾馬腹沖了過去:“小妹子、怎麽了?”
善仁擡頭見是杜五,如夢似幻:“五爺?”
杜五翻身落地,細看她一身狼狽,忽然意識到什麽,怒吼:“誰乾的?”
善仁回頭看向路上,杜五握住她的肩頭:“別怕,在這裏等我。”
放開善仁,杜五翻身上馬,打馬往前狂奔,只一會兒的功夫,就看到四五個男人,站在林子邊上,一個說道:“你怎麽這麽沒用?連個小丫頭都抓不住。”
另一人捂着裆部:“別說了,我差點給她踢死了。”
又一個猶豫說:“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打她一頓也就算了,何必要……”
“你要當好人你自己離開就是了,這會又說這掃興的話乾什麽?”
杜五聽的分明,斷喝一聲,猛虎般沖了過去。
那幾個人見勢不妙,紛紛要逃,哪裏能逃得了?杜五拳打腳踢,半刻鐘不到,幾個人已經不能動彈。
杜五取下繩索,把幾個人都捆了,翻身上馬,拉着他們往回走。
幾個人有的被打的不能動,竟自被拖在地上,滿地上泥土碎石,很快劃破了衣裳,撞疼了身子,這些人哪裏吃過這樣的苦?痛不可當,哭爹叫娘。
五爺不為所動,揪糖葫蘆一般拽着幾個人,返回先前遇到善仁的地方,見丫頭呆呆的坐在路邊上,五爺道:“小妹子!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善仁擡頭,又擦擦眼睛,才确信看到了什麽,慢慢的站起身來。
那些人原本以為杜五認錯了人,還心存僥幸,看到善仁,一個個面如土色,受傷輕的便叫道:“二姑娘,饒命!”
杜五跳下馬:“是他們沒錯兒了?”
善仁說不出話來。
杜五摸摸她的頭:“怕什麽,五哥給你出氣。”
見善仁不動,杜五拿出腰間短刀,遞到她手裏道:“用刀戳,戳死了也沒關系。”
那幾個人聽見,大聲哀叫。再也沒有先前的嚣張。
善仁雖嘴巴不饒人,到底不是個狠心的,鼓足勇氣上前挨個踢了幾腳。
杜五覺得她打的太輕,親自動手,斷了他們的一手一腳:“要不是富哥叮囑不叫我鬧事,今日必殺你們。”
有兩個人當場昏死,其他人慘叫連連。
善仁看他下手如此果決狠辣,臉色泛白,又擔心這些人告官,杜五攤上事。
杜五啐道:“這算什麽?就算殺了他們也不要緊,五哥給你兜着,再說了,就算捅破了天,還有十九哥在呢。”
善仁聽他提起景睨,不免想到善懷,淚珠滾滾落下。
往回走的路上,善仁問起他怎麽來了,聽說是接家裏人上京觀禮,善仁沉默半晌:“我就不去了。”
五爺不解,忙問如何,善仁慘然一笑,哪裏有臉。
京城。
臨近元宵節,京城之中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繁華的街市中張燈結彩,而在不為人知的角落,無處安身的流民乞丐等,還在向天讨命。
西城,此處的一處土地廟,早就荒廢,成為難民聚居之地。
屋子裏十幾個難民擠在一起,有的在睡覺,有的縮着身子抵禦酷寒。
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小少年,跟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說道:“哥哥,我今日聽說,之前放飯的向娘子,是中軍都督府景都督的夫人,她人那樣好,這個景都督也一定是個好的,哥哥,要不然我們去投軍吧?”
那年紀稍大的青年苦笑:“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就算他真是個好的,那中軍都督府也不是我們輕易能進的……”
小少年抓住他的手臂:“哥哥的武功很好,一定可以選上。”
青年摸摸他的腦門,不言語。
少年眨了眨眼:“哥哥是不是覺得我不能去,所以不放心我?”
青年忙比了個手勢,小少年噤聲,靠在他身上裝睡。
“小蕭。”有人喚道。
青年悄悄握了少年一把,起身出外。
一個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塞給他一個包袱,道:“裏頭有一套衣裳,你換上之後,有人會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只需要待在那裏。不可暴露身份,等看見暗號就動手。”
青年臉色微變:“現在就去?可是……”
“你弟弟跟我們在一起,不用擔心。只要你完成了任務,下半輩子自然不愁吃喝。”
青年喉頭微動:“好吧,我去跟他說一聲就走。”
“趕快!別耽誤。”
青年忙回到裏屋,看着小少年裝睡的臉,他能感覺外頭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輕輕靠前,并沒有驚醒少年。只在靠近的瞬間,飛快的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話。
青年起身,悄然無聲的退了出去。
在他離開後許久,小少年睜開眼睛。
陳泱左手提着一包藥,右手提着一個食盒,心情愉悅地往回走。
他總算安定下來——周師傅去了新店,騾馬市的小店,是周師傅的徒弟掌勺,碧桃冬梅忙着喜饽饽生意,店裏正好缺個點算賬目、統管一切的賬房。
陳泱從最開始就知道自己選對了。
店內吃食不缺,月俸豐厚而及時,向娘子又是心善好說話的人。
陳泱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裏做一輩子。
除了偶爾,景睨的手下會時不時的過來逡巡打量,用審視的目光瞅着他。
當初被景睨“刁難”,他幾乎以為自己是不能得這職位了,沒想到還是得了。
有了這一份生計後,母親的藥有了照落,每天也能吃到可口的飯菜。
從當初在碼頭上得了一碗善懷做的熱湯餅,送到母親跟前的時候,陳泱不記得自己多少年了……頭一次從母親臉上看到這樣喜歡的笑。
那一碗熱湯餅,簡直比什麽靈丹妙藥還管用。
是他每日活下去的盼頭。
他租的房子很是偏僻,這樣才便宜,越走人越少。加上天又陰沉着要下雪,走了一刻鐘,一個人都沒看到。
才進巷子,陳泱眉峰一動,耳畔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他不動聲色的走着,直到一道小小身影沖出來,直接撞在他懷中。
陳泱本是能夠避開的,止步低頭:“是小二?”
小小的少年,臉上沾着血。擡頭看是他,帶着哭腔:“陳、陳叔……救我!”
這麽一瞬間,周遭各處,細微如鬼魅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你這小家夥哪裏招惹了這許多……高手。”陳泱屏息。
“他們、他們想鬧事,哥哥叫我……”小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淚:“叫我們把消息送給景都督。”
陳泱眯起雙眼,腦後一陣冷風襲來。
他雙手不動,回身一腳踹出。
身後偷襲的人猝不及防,被踹的直飛出去,身軀抽搐。
前方又有兩道身影閃現,彼此對視,二話不說沖了上來。
陳泱皺眉:“我真不想多事……”
兩人已經沖到身前,陳泱手中藥包揮動,如流星錘一般,砸中那人腦門,腳下一踹,踢中膝彎。
那人身不由己跪地,與此同時陳泱擡肘側擊,直接擊碎另一人的下颌。
右手松開,食盒墜落的瞬間,陳泱出手如電,當他再度握住食盒,食盒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
那正面襲擊的兩人,卻已身形搖晃,雙雙倒地。
頸間幾乎是同樣的位置,大脈的方向,血流如注。
陳泱張開手臂攬住小少年,摟着他,頭也不回飛快的向前走去,身後,三具屍首倒在地上,雪花從天而降,逐漸掩埋所有。
景泰侯府。
從上回顏國公府宴請,衆人都明白了表姑娘步遠君是顏家看好的人,連日來,步夫人春風得意。
她似乎覺着步遠君入國公府是板上釘釘了,擔心步遠君不适應,便特意叮囑步玉珑,叫她帶着步遠君,一則幫着十四奶奶料理侯府內的事務,替她分擔分擔,二則也讓她提前熟悉熟悉掌家娘子的行事。
步玉珑因年節中事多,迎來送往,以及節下要用的東西、所設宴席,要請的賓朋等等,确實繁多,再加上還有景睨大婚就在眼下,原本是景玉妝幫着,可四姑娘“病了”,還好步遠君是個能乾的,雖然步玉珑對她稍有微詞,但多了一個幫手,何樂而不為。
所以侯府裏的一些事,她也有意的交給了步遠君去安置,比如內宅裏各房各處的用度之類、看似沒要緊實則必不可缺的瑣碎。
步遠君應對的井井有條。
這日,步遠君分派了各房要用的炭火,屋內聚集的管事衆人陸續退去。
丫鬟送茶上來,她的身邊只剩下了一個老嬷嬷。
嬷嬷見左右無人:“姑娘,這次可千萬不可延遲了,若還不能成事,回頭恐怕會吃罪。”
步遠君淡淡道:“我自有打算。不必多言。”
那老嬷嬷遲疑着,終于又道:“老奴只是擔心,您該不會是……為那位顏家三爺動了……咳,您可一定要小心……”
步遠君轉頭,眼神竟十分銳利。
老嬷嬷竟不敢說下去,只乾笑道:“我也是為了姑娘着想,怕您忘了正經事。”
“我說過了,自有分寸,何況你幾時看見我因私廢公了?”步遠君聲音微冷,“之前沒有行事,不過是時機不到。”
“是……”老嬷嬷低下頭:“就是覺着,顏家三爺人極精明,這裏又有個極棘手的景十九,姑娘深入虎xue,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步遠君面上掠過一絲不屑:“越是精明強乾的男人,一旦動情,越容易深陷。看看景十九是什麽樣就知道了。至于顏三爺,也早晚是我的囊中物。”
“可是他對那個……向善懷,可惜那樣好的一張皮,就被毀了,實在想不到她身邊會有龍衛……”
步遠君眉頭皺起:“不必管她,三爺對她也不過是兄妹垂憐而已,再說,不過是個鄉野婦人。豈會入他的眼。”
老嬷嬷目光轉來轉去,最終只道:“您說的是。”
正在這會兒,呼啦啦一聲響,步遠君轉頭,卻見一只灰鴿子從外飛了進來,直接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老嬷嬷忙捉住鴿子,從腳踝上取下一個紙團,雙手奉上。
步遠君展開,面色一變:“廢物,怎會如此不謹慎?”她将字條扣在桌上,冷笑道:“看樣子,計劃要提前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婉婉寶子,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陳泱:真當老紙是病貓
遠君表妹:知道了攔路虎
富奕:人家都叫我“小唐諒”
五爺:就說人勤快點是好事
向老爹:救救我,我不能呼吸嘞
小景:老登,先挺住,至少大婚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