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餘外獎賞(2/2)
景玉妝道:“姐姐,你不懂。我甚至曾經想過,就算他娶別人,哪怕我做二房我也認了,可偏偏是步遠君……”
善懷震驚:“你你……怎麽會這麽想?可萬萬不敢、別想不開。”
雖然知道景玉妝對顏垂纓的心思,卻沒料到竟到了這種地步。
只是景玉妝說說也就罷了,景泰侯府的嫡女,怎麽可能給人做二房,但她有這種心思就已經夠駭異的了。
不過……也難怪,誰叫那是顏三爺呢。
善懷正安撫四小姐,清荷卻看到角門處走出幾個小小身影,竟正是景栎,顏傾跟大原,松了口氣:“小郎君!”
三個小孩兒早看見她在這裏,紛紛跑了過來:“清荷姐姐,你怎麽在這兒?小嬸子呢?”
善懷也聽見了,趕緊掏出帕子給四姑娘擦臉,這一會的功夫,三個孩子已經跑到跟前,不約而同叽叽喳喳各說各的,叫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此時景玉妝有些回神,轉過身子擦臉,善懷見他們沒在意四姑娘,稍微放心,又忙制止了三人:“一個一個的說,怎麽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終決定大原先說:“景栎說要去府外玩耍。我們在商議去哪裏?你要不要一起去?”
景栎道:“什麽叫我要去?明明是顏傾先提的。”
顏傾瞥着他道:“因為我知道你想出去玩,我才說的,你卻賣我。”
景栎吐舌。
善懷看看景玉妝,先問顏傾:“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休息的地方?剛才有風迷了四姑娘的眼睛,她要洗一洗。”
顏傾歪頭打量景玉妝,四姑娘對善懷投了個感激的眼神,道:“我認得他們府裏六小姐,我自去找她就是了。”
善懷不放心:“我陪你去。”
“不用,我認得路,姐姐先回去吧,假如老太太問起我來,就說我尋六姑娘說話呢。”
景玉妝帶了丫鬟自去了。景栎才問道:“四姑姑怎麽了,好像哭過。”
善懷道:“不是,是迷了眼,不舒服。”
景栎想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這種話騙不了他。顏傾卻道:“正好六姐姐這兩日身上也不太好,她們兩個見了面……”
景栎笑問:“你們六姑娘又怎麽了,難道也被風迷了眼?”
顏傾突然看了一眼善懷,不回答。景栎眨眨眼:“你看我小嬸子做什麽?”
冷不防大原在旁邊說道:“哦……我知道了,是因為……”
他還沒說出口,就給顏傾拉了一把,小孩兒沖着大原使了個眼神。
原來正如景栎說的,歪打正着了,顏府的六小姐之所以身上不好,卻是同景玉妝一樣,都是害的相思之症,心上人另有所屬的緣故。
只不過顏府的六姑娘心中的人,卻是景睨,兩府畢竟世交,常有來往,景睨又是那樣金尊玉貴驚才絕豔的少年,六姑娘打小兒就喜歡着,覺着京中無人能及。
先前景睨誰都不理,還以為有些希望,近來卻知道景睨竟已娶了親,心思纏綿之下就一病不起,今日都沒有起身赴宴。
善懷想到方才景玉妝傷心之狀,看看手上的镯子,先前老太太送镯子,她只覺得哪個都很好,并不知道幾個手镯之間孰高孰低,頂多是那紫色的有些少見罷了。
無意中聽見了四姑娘跟顏垂纓的對話,直到現在才有些察覺,便問顏傾道:“你們府裏……莫非是給三……三爺、相中人了?”
顏傾眨了眨眼:“啊?我并未聽說。”
景栎道:“小嬸子,你說的是誰?”他十分精靈,立刻想明白了景玉妝為何而哭,不等善懷開口,突然:“難道是我們府裏的表姑娘。”
善懷很意外:“你怎麽知道?”
景栎笑道:“我當然是猜的,從沒聽說過三爺跟別的女子如何?要不算小嬸子的話,只跟我們府裏的四姑姑和表姑娘有些交集,如今四姑姑這樣傷心,當然不是她了。”
顏傾皺着眉,想插嘴又打住,大原撅着嘴:“三爺的眼光……竟那樣?你怕是猜錯了。”
景栎笑道:“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賭什麽?”大原不甘示弱。
善懷打斷了他們兩個:“小小年紀賭來賭去的,不可養成這樣的習慣。”
景栎嗤地笑了:“小嬸子,我們就嘴上說說,又不是真金白銀的。”
“那也不行。”善懷肅然道,“要打小養成好習氣才行。”
景栎不敢反駁,只跟大原眉眼交流,準備背着她再談。冷不防顏傾道:“你們到底想不想出去玩了?”
善懷因誤打誤撞的看到顏垂纓這一幕,心裏有些不舒服,心不在焉,又惦記着店裏,回去之後便向兩位老太君辭了行。
顏家老夫人不免囑咐她以後常來常往,善懷出了門,又告訴了步玉珑、說景玉妝去了六姑娘房裏,叫她留意。
步玉珑道:“放心,交給我。對了,老太太很惦記你,說你先前只住了那兩日,叫你頭着元宵節再搬過來住,你先好好想想?”
善懷答應着,正将出門,顏傾跟景栎飛奔出來,說是已經禀告了兩位老夫人,要跟着她一起去。
于是乘車先往騾馬市來,店門口下車,碧桃早迎上來:“我就猜娘子會來。果然來了。”
善懷問道:“可是有事?”
此刻那三個小的下餃子一般從車內跳了下地,一溜煙的都鑽到店裏去了。
碧桃就把早上那個漢子來過的事情說了:“先前他在店裏等了許久,娘子沒回來,他就又去了。”
善懷沒放心上:“不用特意等我,你問問他是什麽情形,有什麽難處?倘若實在為難,你就取點錢給他。”
碧桃思忖道:“別說,我原本看他有幾分眼熟,後來仔細想想到底哪裏見過,原來之前在碼頭上……年底的時候還看見他在那裏扛過包。只因他的氣質有些特殊,所以我記得格外清楚些。”
善懷道:“既然是這樣,應當不是騙子。他若再來,我不在的話,你問明白他想如何,自行做主便是了。”
說完後屋裏轉了一圈,見一切井井有條,又同周師傅跟小夥計們打過招呼,周廚道:“娘子可去新店面看了?”
之前顏垂纓提議再開一個新店,選址之類自然是他們負責,善懷還未得空前往,換了平日,此刻必定迫不及待,今日卻并沒那麽着急,只道:“還沒去。想來必然是極好的。”
當即出了門,又要去布料行,今日清荷陪她,幸而伍耀的夫人能乾,自能照看。
三個小家夥在店裏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亂跑,又拿了新出鍋的喜饽饽啃着吃,碧桃跟冬梅的手藝越來越好,已經漸漸的能獨當一面。
見善懷要走,三人又飛奔出來,陸續上車,大原是頭一個,把手中饽饽塞在嘴裏叼着,手腳并用往上爬。
忽然街上一頂轎子搖搖晃晃來到跟前,轎子落定,有人打起轎簾,一道身影從裏頭鑽了出來。
大原無意中看見那人,身形一晃,嘴裏的饽饽掉了下來。
景栎眼疾手快,忙托住他:“小心些!”
顏傾則把饽饽及時地撈住了。
原來那從轎子裏出來的竟然正是秦弱纖,她早看到了這輛馬車,也早看見了大原,四目相對的瞬間,秦弱纖面上露出一副久別重逢思念成疾的神情,張開手喚道:“大原,我的兒……娘來接你來了。”
顏傾跟景栎目瞪口呆,眼睜睜看着那女子走到車邊,伸手抓住了大原:“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
與此同時,街角茶樓中。
王碁望着對面之人,苦口婆心:“陳兄倘若有什麽條件只管提。想必六郎君不會吝惜,只要你張口,自然不必再如此颠沛流離似的,令堂也跟着受苦。”
桌上放着兩杯茶,兩個人卻都沒有動,陳泱扭頭看向外街,目光閃爍。
“陳兄莫非有什麽難言之隐?”王碁顯出十二萬分耐心,心中卻有些不耐煩,要不是深知陳泱之能,擔心被景睨先把人弄去,他才不會在這裏低三下四一般。
當時他本來以為六郎君親臨,陳泱若是識時務,必會應允,誰知面對楊六爺的示好,陳泱反應冷淡,掃了他兩人一眼便離開了,任憑六郎君涵養好,也當即色變。
無奈,王碁只得親自出面。
他對此人勢在必得。
終于,陳泱道:“那天,你們看了多久?”
王碁一愣:“嗯?陳兄的意思是……”忽然他明白過來,略覺窒息。
陳泱沒有擡眸,依舊是那副淡漠甚至有些頹然的模樣:“要不是景都督恰好經過,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現身?”
王碁咽了口唾沫:“我們、也只是碰巧在茶樓上目睹……”
陳泱道:“我不相信……什麽碰巧,只是你們若想施恩,弄錯了法子。”他站起身,竟要離開。
王碁起身抓住他的手腕:“陳兄,我是為了你好,虎落平陽被犬欺。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該為令堂多想一想。”
“我已經想好了。我有了要投奔的人,不勞操心了。”
王碁心往下沉:莫非到底晚了一步。
“你、你想投奔景十九郎?我勸你再想想,他的名聲你不是不知道……相比較而言……”
出乎意料,陳泱搖了搖頭。
“不是他?”王碁過于震驚,失聲。但他想不通,京城裏除了景睨跟楊六爺,還有哪一位有權有勢的能勝過這兩人:“不知陳兄所選的是何人?”
陳泱并未回答,邁步出了門。
王碁忍着惱怒跟上,楊六爺身後是皇後母族,景睨是天子跟前紅人,這陳泱真是……要不是看在他以後有大用,真想好生磋磨磋磨,很不識擡舉。
陳泱往前走了幾步,王碁身不由已跟随,直到意識到自己在往哪裏走,他猛然停住:“陳兄……是在戲耍我麽?”
陳泱盯着前方,确切的說,他的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巧”的很,那也是王碁的“熟人”。
善懷站在店門前,她的身後站着三個小家夥,景栎,顏傾,大原。
她的身前,則是秦弱纖。
王碁的目光轉了一圈,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他以為陳泱在看熱鬧:“陳兄竟有這閑情逸致?多半是兩個婦人争執。有何可看的。”
陳泱望着善懷,不言語。王碁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正欲再說,猛然心頭一震。
他重新轉頭看向陳泱:“陳兄?”似乎意識到一個可能,但卻不敢相信。
陳泱道:“聽說,向娘子,是先生的前妻?”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那麽……王碁幾乎噴出一口血來:“你……”
“如今舊人琵琶別抱,另結同心,”陳泱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死樣,淡淡道:“先生的眼神……着實不太好。”
語聲緩緩,刺骨三分。
作者有話說:
老王:以為打敗我的是他,沒想到是她
老陳:我一眼就看出誰才是我滴好飯票
小景:別來沾邊啊,你們這群
五爺:就是!五爺自己還不夠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