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啥都搶(2/2)
善懷說別的事還罷了,猛然說起四爺來,卻是把楊公公吓了一跳。忍不住問:“你遇到他了?說了什麽?”
楊公公心裏也好奇的很,怎麽“四爺”竟沒有暴露身份。
善懷就又将經過簡略說了一遍,顏垂纓因不知何故,就只安靜聽着。
楊公公聽她說想叫四爺替自己求情,又驚又笑:“你雖是好心,只是很不用,這種事情你越少摻和越好。”
顏垂纓不知他們底下的緣故,但卻聽了個大概。
皇帝身旁雖然有一個張四爺,但是那人的身份地位都在楊公公之下,楊公公聽善懷提起的時候,絕不可能是那種隐約透出一絲惶恐的神情。
雖然顏垂纓聽聞,這張四爺跟楊公公不是一條心……但如今他的勢頭只是一般,很越不過楊稹。
善懷道:“我只是擔心伯伯。又覺得四爺不是外人,才想他幫忙,不過他也沒有答應。伯伯這樣說。我以後不會了。”
“我不是怪你多事,就是怕你惹禍上身。”楊稹嘆息。
楊公公當然知道善懷是好心,不想一味的給她潑涼水,只是很怕她這樣的好孩子,因為自己而落了不是。
善懷又問起齊安如何,楊公公眉間掠過一絲隐憂,卻仍笑說:“應該是沒事,放心吧,多半開春就回來了。”
之前善懷從景睨口中得知,齊安過年不會回來,就特意打聽了具體的地址,給齊安寄了點東西過去,也不知道他收到了沒有。
兩人坐了半晌,時候不早,起身告辭。
楊公公親自送出大門,臨別的時候,顏垂纓轉身避開善懷:“齊公公如何?”
此時善懷已經進了車廂裏。楊稹微微嘆了口氣,低聲:“也不知道同關的情形到底怎麽樣,他竟然受了傷,要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真想親自去看一看。”
顏垂纓安撫了幾句,上馬陪着善懷回侯府。
出了街頭,顏垂纓靠近車窗,故意也問起善懷在宮裏有無趣事之類。善懷不願叫他失望,絞盡腦汁,就把遇到七娘子的事說了,又說起四爺把自己做的喜饽饽給了皇帝,假胡子的事情一提,顏垂纓還有什麽不懂的?
善懷只顧說,沒發現身旁的清荷瞥着車簾外,似笑非笑,這裏只有善懷是個實心人,清荷早聽出了顏三爺對于那位“四爺”身份存疑,所以才在這裏旁敲側擊,不露痕跡的就得知了真相。
車行半路,正好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景睨。
景睨有些氣急敗壞,見了面沒好臉色:“我讓你護送人回侯府,你怎麽帶人到處亂走?”
顏垂纓默然,顯得很好欺負。
景睨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要再說,車內善懷掀開車簾,認真道:“十九,是我想到祥福裏探望伯伯的,你不可這樣對三哥說話。”
景睨噎住。顏垂纓這才開口,一副雲淡風輕狀:“沒什麽,他也不是有意的,只不過關心情切罷了。”
這話說的,叫人挑不出錯兒,但又暗戳戳的貶了景睨一下。
景睨真想給他臉上再來一道,弄個對稱也好。
此刻車輛經過朱雀大街,街頭滿是游玩閑逛的京師百姓,各色攤販,雜耍賣藝的,叫嚷吆喝聲,應有盡有,熱鬧繁盛異常。
景睨放低聲音對顏垂纓道:“這裏沒你的事兒了,你還不快走?何況昨日才打了你,今天又叫人看見我們在一起。那不是白打了?”
顏垂纓說:“還不興我是忍辱負重麽?”
景睨噗嗤的笑了:“果然是文人的嘴,騙人的鬼。”
顏垂纓突發巧思:“要不然,這次讓我打你一頓?”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顏垂纓呵呵:“你方才回宮去做什麽了?”
景睨不言語。
他本來該去祥福裏詢問楊稹一些話,但是跟皇帝開誠布公後,景睨覺得沒必要了。
只要确信皇帝不會傷害善懷,其他的都不重要。而且這件事情太過湊巧,雖然看着是七娘子使壞,難保有人渾水摸魚,既然有人想要讓他知道這件事。那麽他越是沉不住氣,那些人就會越高興。
顏垂纓見他不語,便回到馬車旁邊,跟善懷道了別,又說:“過兩日我們府裏請客,聽顏傾說,他請了大原?到時候還得你陪着他,正好我們老太君也想見見你,回頭我送請帖去侯府,你不必為難,侯府老太君也是要去的,正好一起。”
善懷趴在車窗口,明眸閃閃有光:“知道了,三哥,今日又勞煩你,改天我必定帶了大原親去。”
顏垂纓前腳離開,景睨迫不及待地跳上馬車,清荷發窘,猶豫的要不要退出去,善懷因為擔心景睨又生事,便擡手制止,不叫她動。
善懷看景睨道:“一會就回府了,你又上來做什麽?”
景睨道:“就算能多看你一刻,我心裏也高興。”
善懷紅了臉,沒想到他當着人的面兒也能這麽口沒遮攔的。倒是有點兒後悔攔住清荷了。
清荷低下頭,恨不得立刻變成一只鹌鹑。
景睨又道:“你原先說好了要我陪着去祥福裏的,怎麽又叫顏三一起?成什麽樣子?”
善懷道:“這不是順路麽?又不是特意的。對了,你的事辦完了?”
景睨嘿了聲:“嗯……”此刻他跟善懷是對面坐着的,剛要拉她入懷,又發現清荷還在她身旁,手一僵,要收回來又顯得太過刻意,于是順勢握住手,假裝打量她的镯子:“這個還不錯,你喜歡麽?”
“當然喜歡,這是極好的東西。”善懷并未發現他的企圖。
黃澄澄的镯子上鑲嵌着珍珠寶石,宮內二十監內造司出來的,自然是巧奪天工,無以倫比,但這镯子不過是一件死物,倘若放在別的地方,景睨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如今戴在善懷的手腕上,卻越發顯的皓腕如雪,藕臂粉潤,景睨本是假裝看镯子,目光不由得溜開,在手腕跟手上轉來轉去,渾然沒留意他的人也傾身靠近,甚至越來越近,就仿佛是蜜蜂追着花的香氣,不由自主。
善懷眼睜睜地看着他的嘴唇快貼到手背了,急忙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景睨回過神來,她已經把手抽回去了。
清荷扭開頭盡量往外看,脖子都要扭酸了,嘴也因為忍笑忍的直抽抽。
景睨喉結吞動,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覺得這段路今日怎麽如此漫長。
誰知屋漏偏逢連陰雨,景睨正嫌車馬慢,馬車卻又慢慢停了下來,前方傳來一陣喧嘩吵嚷。
景睨耳朵靈,隐約聽見叽裏呱啦的聲音,好像是在怒罵,但并不是大啓朝的官話。
小天兒前去打探,不多時回來說道:“是什麽番邦的使者,跟人起了沖突。打傷了人,還在叫嚣。”
景睨皺眉:“兵馬司的人沒來?”
“來是來了,只是因為涉及外邦使臣。他們管不了。”
景睨暗罵了一聲,有心要去看看情形,又不想此刻生事,正想着繞道罷了,就聽見一個難聽的聲音罵道:“我們乃是大啓朝的貴賓,你們竟敢如此無禮!這個人打傷了我,快将他抓起來,并要他大大的賠償……”
而就在此刻,在這場騷亂的中心,旁邊酒樓之上,窗口站着兩人。
其中一個正是皇後楊氏一族的六郎君,之前因為伍耀之事才跟景睨照面過的,楊六爺身旁的,是個身着青袍的書生,右手上着夾板,固定在胸前,容貌清瘦,竟正是王碁。
楊六爺看着街心的騷亂,望着那個被打倒在地、一身狼狽的枯瘦漢子:“倘若他真的是個有能耐的,為什麽毫不反抗?”
王碁道:“六爺莫要小看此人,當年玉關圍城,便是他一人匹馬,持槍救援,解了圍城之困,要不是因他老母之病,他帶着母親走遍天下尋求靈醫妙藥,此刻早就嶄露頭角……此刻正是他落難之時,六爺若是将他收服,将來必有大用。”
楊六爺面上看不出悲喜,淡淡道:“先前你說伍耀之子是個可造之才,叫我把那小子收在麾下,可惜伍耀竟投靠了景十九,他們兩父子都是死犟,必定不會再改換門庭了,說來我實在不解,你為何認定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會大有作為?”
王碁不語。
他當然知道,前世,伍耀之子伍繼業,就是他一手提拔的,那少年從小跟着伍耀習武,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可因家中遭變,很受了些磋磨,被王碁慧眼識珠後,被封為征西先鋒,硬生生殺穿西戎六部,乃是鼎鼎有名的少年戰将。
伍繼業雖是不凡,但畢竟年少,缺乏韬略。
而造就那少年赫赫威名的,卻是如今地上那個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痨病鬼似的漢子。
玉關陳泱,文武兼備的奇才,年少成名,在玉關被戎人圍困之時,單槍匹馬殺入西戎陣內,一口氣斬殺三名戎人大将首級,西戎人由此潰敗。
當時朝廷要授予他官職,陳泱辭而不受,只身帶着母親離開了玉關,他是個侍母至孝之人,因母親的病症,尋邊天下的名醫靈藥。
可惜,在入京師之後,他招惹了不該惹上的人,竟被關押囚牢,而他的老母因無人看顧,生生餓死家中。
陳泱因此,一夜白頭。
王碁用了許多法子,才總算說動他為己效力。
原本王碁想要到自己登科、嶄露頭角之後再來籠絡這些人,可是他沒想到,伍耀父子竟被景睨收入囊中。
這讓王碁生出一股危機感,畢竟如今不是什麽事都全然掌握,仗着跟楊家的那點關系,不如先叫楊六爺出面,至少先把人掌握在手裏再說,免得又跟景睨生出什麽千絲萬縷的聯系。
楊六爺見他不回答,一笑:“我聽聞高明的相師或者道法高人,會什麽望氣術,難不成王兄也擅長此道?”
王碁呵呵,并不正面回答,只道:“六爺若是信我,便聽我之言。若是不信,就當我不曾說過。”
六郎君雙手抱臂,嘴角揚起:“哪裏的話,将來興許還是一家人呢。我怎會不信?”
眼見底下的全武行已經唱的差不多了,六郎君正欲出場,突然眼神一變:“那是……”
王碁本來不以為意,聽他語帶驚詫,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當看到人群中一道格外醒目身影的時候,王碁簡直不敢置信:怎麽又是他?!
眼神有些慌亂的,王碁看着底下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目光四處逡巡,終于發現相隔數丈開外停着的一輛馬車,車簾挑起,有人正在從車內向外張望。
雖然隔着有一段距離,王碁仍是看清楚了那張臉,曾經極為熟悉的他的“枕邊人”。
王碁突然失語……挂在胸口的手臂隐隐作痛。
作者有話說:
老皇:有沒有人管管他啊?
小顏:這話說的,我沒法接
小景:頂級獵頭,BOSS直聘
老王:總之你啥都要啥都搶是叭?
小景:感謝烙鐵送來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