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能夠得到她(2/2)
景睨說道:“年前的時間是不成了,只能到年後,趕在我們大婚之前回去一趟,正可商議商議大婚之事,或者……”稍微停頓:“請他們上京來,屆時也可觀禮。”
眼見大年将至,坊間的各種店鋪陸陸續續閉了門板,連學堂也放了假。
朝堂之上,從除夕開始一直到初四,都是朝臣休沐時間,只不過初一這日,百官仍需要進宮向皇帝朝賀。
景睨卻比平日更加忙碌。他接手了中軍都督府之後,察覺麾下兵将軍紀散漫,良莠不齊,簡直如一團散沙。
所以之前讓伍耀跟唐諒衆人出城操練,那些将官本來就因為黃都督之死耿耿于懷,又見唐諒空降,而伍耀明明被牽連降職後,卻又突然升上來,顯然是走了景睨的路子,有些人明裏暗裏的就有些逆反。
這些日子景睨宮內,城外大營,都督府三方游走,順便時不時調換京畿,河洛等地府兵,竟是比平時更忙。
可功夫不負有心人。景睨是個最擅長馴烈馬的,對于那些不服氣的官兵,先打服,後收服,橫豎他有的是法子。
這麽一來二去,很快把都督府裏一些有名無實或者有外心、不肯歸順的都清理了一批,淘盡狂沙始到金,剩下的都是有些真才實乾且肯真心跟着他的。
對于底下士兵的操練則更容易。
短短的半個月,原本精神萎靡的中軍都督府府兵,精神氣跟先前完全不同,從一副病虎的姿态到虎虎生風,生出殺氣,簡直是脫胎換骨。
變化這樣大,其他四處府兵,自然也看在眼裏,有人明裏暗裏打聽。
景睨所用的訓練方法并不是什麽秘密,事實上,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藏着掖着,只不過他也清楚。就算那些人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他們也未必肯跟着學。
無非是一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駐守京畿的府兵,分上府,中府,下府三部,上府自然是精銳之師,所領的薪俸也自最高。
景睨先取了五百兩銀子,從三府之中挑選勇武之士,互相比鬥,哪一部勝了,哪一部拿錢,上府之中多數都是官宦子弟,出身好薪俸高,未必把這幾百兩放在眼裏,但是中府跟下府,卻多數都是貧寒出身,五百兩對他們而言乃是一筆巨款,哪裏不殺紅了眼。
一級一級打下去,到底都是行伍中人,沒有人願意一直輸,輸了的自己找原因,希望下回一雪前恥。
幾次三番摔摔打打下來,激發了銳氣,負傷無數,也不乏倒下的,但錢明晃晃的堆在那裏,說句難聽的,就算戰死沙場所得的撫恤金也未必有這裏的一半多,何況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太醫也給你叫來。
慢慢大家皆知,這位新任的景都督雖然年輕,但殺伐決斷,尤其論起拳腳武功,十八般功夫,沒有人能贏得過。
雖然“不把人當人”,總是往死裏操練,但他也舍得給錢,只要不死總會救回來,就算救不回來或有個傷損,給的錢也足夠下半生。更何況倘若在對戰中勝出,便能升官發財。
他們從軍,自然也是因為有一團報國之心,但從前庸庸碌碌,随波逐流,看不到希望,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能施展抱負,能養活家人,還有什麽可退縮的呢?
陸陸續續,許多人明白了伍耀為什麽會投向景睨。
從最初的一盤散沙,到終于初露峥嵘。
在一次次的歷練中,中軍都督府上下,對于這位過于年輕的少年都督,也都逐漸歸心。
騾馬市的店也跟着歇業,在此之前,善懷讓碧桃算了賬,只算店裏的營收,不算喜饽饽在內,竟然也有上千兩銀子。
善懷知道,這多半都是周師傅衆人的功勞,拿出一半來,要給大家分了,周師傅最是勞苦功高,分的最多,兩個小夥計錢袋子也鼓鼓囊囊。
周師傅本來推辭不要,畢竟顏垂纓先前說了,他的月俸還在樓裏,只是善懷執意要給,他只得先拿了,回頭少不得,要親自禀告三爺。
碧桃冬梅乃至瑞兒,也各有所分,大家皆不落空。
臘月二十八日,有人來請善懷前往是雅舍茶樓,說是顏三爺有事商議。
東府距離禦史臺,比騾馬市更近些,善懷當即乘車前往。
來至樓中,見頗為冷清,想必是年下衆人都在家裏應酬,但顏垂纓竟約在這裏,可見他仍舊忙的不可開交。
小二引着來到雅間,推開門,見顏垂纓端坐在桌邊,見她來到,笑說:“總算到了。快坐。”
善懷在他對面落座:“明日就是除夕了。三哥還在忙?”
“公務繁忙,也是身不由己。”顏垂纓擡手,給她倒了一杯茶,“這樣冷還讓你親自來一趟,喝口茶,暖暖身子。”
善懷道謝,端起茶杯:“三哥叫我來,可是為了新店的事?還是為了別的?”
“啊……”顏垂纓躊躇,“如果我說是為了別的事,你可會惱我?”
善懷舉杯,碰了碰嘴唇,正要喝,聞言忙道:“三哥這是哪裏話,有什麽話你只管說就是了,我聽着。”
顏垂纓看着她的動作,呵呵的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是我的一點私事。”
“私事?”善懷疑惑,“是關于什麽的?”
顏垂纓舉杯喝了一小口兒,又示意她,善懷剛要喝,聞着那茶香氣,不知為何有一點不舒服,胸口有些翻湧似的,她稍微轉頭,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顏垂纓關切的問,“是這茶不合口味?”
善懷怕茶水潑灑出來,将茶杯放下:“沒事,應該是今日吃的不相應。”
顏垂纓道:“竟是我的不是了。本該親自去看你,卻又叫你多跑一趟,倘若你因為這個而身上不好,就真是我的罪過了。”
善懷望着桌上有兩碟茶果,就撿了一顆金桔蜜餞放進嘴裏,金桔的味道一沖,卻覺得好些。
“只是小事。不要緊,三哥剛剛說的私事又是什麽?”
顏垂纓看她一眼,終于沉聲道:“你也知道年下了,我的年紀也不小,最近家裏人催着……叫我定下終身之事。”
“這是好事啊,三哥可有相中的人?”善懷高興起來,忽然靈機一動,明白了他為什麽會約自己出來:“難不成,三哥喜歡的人我認識,所以你想讓我出面說說?”
顏垂纓苦笑:“若說認得的話,也确實是認識。還很熟悉。”
“當真?”善懷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當然也想起了景睨跟自己說起的景玉妝的事,只不過當時顏垂纓仿佛跟步遠君姑娘有些來往,所以就不知後話,難道現在峰回路轉了?
她忍不住問道:“是景泰侯府的姑娘?”
顏垂纓的嘴唇動了動,嘆了口氣。
善懷只當他是默認了:“是那位表姑娘還是四小姐?”
“若我說都不是呢。”顏垂纓抿了抿唇。
“不是,那是什麽人?”善懷愕然,除了這兩位,她可再也想不到第三人了。
顏垂纓擡眸:“善懷……”
“嗯?三哥你說。”她眨巴着眼。
“善懷,”顏垂纓意味深長,“難道我對你的心意,你從來都不知道麽?”
善懷一愣,莫名:“三哥自然是對我很好的。怎麽了?”
顏垂纓深深看她:“我的意思是,我對你,是男女之情。”
這四個字說出口。善懷幾乎沒弄明白這底下的含義,過了片刻才猛然驚動:“什麽?三哥,你在說什麽?”她不能确信,甚至覺得他是不是把“兄妹之情”說成了“男女之情”。
顏垂纓擡手,竟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
善懷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的手,猛然将手撤回來,仿佛碰的是燒紅的烙鐵。
她一驚之下,幾乎站起來:“三哥……”
顏垂纓也随之起身,雙眼中竟滿是深情:“善懷,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跟……”
“別說了!”善懷不由提高了聲音,太過突然,上氣不接下氣。
“難道,你對我一點情意都沒有?”顏垂纓的語氣裏多了一絲沉痛,一抹失落。
善懷心跳如擂,竟覺着難以面對,更不敢再看他。
猛然轉過身,她想離開。
腳步挪動,感覺身後的人跟着走了一步:“善懷。”
善懷背對着人,目光閃爍。
終于她站住腳,慢慢的回頭。
“顏垂纓”殷切地望着她。
“三哥,”善懷的目光在顏垂纓的臉上逡巡,“三哥是知道我的,沒什麽能耐,比不上那些……高門大戶的姑娘小姐……你怎麽會對我動這樣的心思?”
“當然……是因為你好,因為你值得。”顏垂纓溫聲回答。
“三哥還記得、我的好?”善懷輕輕地咬了咬唇,笑笑:“是啊,我能跟三哥認得,都是那六個韭菜盒子的功勞。”
這句話,她說的很慢,眼睛盯着對方,一眼不眨。
顏垂纓淡笑,看不出異常:“是啊,确實是……有趣的過往。”
善懷笑意微僵,深呼吸,嘴角勉強的牽動:“我、我只會做這些小事。實在配不上三哥……何況……我心裏太亂了。三哥給我些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顏垂纓眼神變幻,語氣依舊淡然:“那好,我們坐着慢慢的說。你喝口茶再慢慢的想。”
善懷道:“我、我還是有點不舒服,再坐下去恐怕會有事,還是不陪三哥了……回頭、再說。”
她一邊說着,一邊退到了門口。
顏垂纓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古怪”。
兩個人四目相對,善懷連咽了幾口唾液,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拉開門:“快來人!”
與此同時,顏垂纓伸手抓向她身上:“給我回來!”此刻他的聲音也變了,透出幾分驚怒。
眼見那只手即将抓住善懷的肩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門邊,左手把善懷拉到身後,右手張開,一點暗芒向着屋內的“顏垂纓”射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婉婉寶子的手榴彈,感謝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桃兒唱的曲子是管道昇的《我侬詞》
善懷:你這個假東西,還敢冒充三哥!
小顏:寶寶好棒,火眼金睛心細如發
小景:叫誰寶寶呢,你這藍顏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