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夫妻一體(2/2)
“她愛做情分,由着她去就是了,”景睨不以為然,有些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就是你,好不容易做點東西都分出去了。到底是做了多少?這樣四處分發。”
善懷抿嘴笑道:“這個東西不難的,我做了好些,周師傅說要放在糕點鋪子裏寄賣,也不知成不成。”
景睨又吃了一片:“那家夥的眼光倒是好,一定成的。”
兩人說罷,景睨想去看看杜五,善懷拿了一包零嘴,本來想給杜五吃,突然想起他的傷在臉上,不能吃這些有嚼勁的東西。
景睨猜到她的心思:“兩個太醫伺候着,什麽補藥湯水之類的都不缺,你不用費心。大不了等他好了,再給他吃就是了。”
兩人往隔院而來,進了院門,将近屋門處,景睨忽然攔住。
善懷正疑惑,只聽他低低地:“你妹妹在這裏。”
隔着窗扇,依稀聽見裏頭說:“你嫁給我……”
原先,善仁出了門,心頭茫然。
看着黑沉沉的庭院,一時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
随意挪動步子向外走,才出院子,就看到清荷領着兩個丫鬟匆匆經過。
看見她,清荷止步,善仁見她們手中端着湯碗,心頭一動,知道他們是才從杜五爺那裏出來。
“五爺怎麽樣了?”白天她只去看過了一次。因為還是有些害怕他,加上心有所屬,看過他沒有性命之憂就罷了。
清荷嘆說:“先前才服了藥,然後只管叫餓,太醫說只能吃些流食,送了人參阿膠當歸熬的雞湯,并熬的米粥,他不高興,發脾氣呢。”
善仁猶豫片刻,擡腿往廚房方向而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善仁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善懷,該會的到底也都會。
聽太醫說得吃流食,心想杜五爺那麽大的個子,只喝雞湯米粥自然不成。
于是善仁做了一碗雞蛋疙瘩湯,把那小面疙瘩攪的碎碎的,不必費力嚼吃就能下咽,還能飽腹。
最後灑了香油,這才親自端着送到了房中,杜五爺聞到香味,探頭看來,卻又扯動了臉上的傷。
善仁望着他面上猙獰的疤痕,心頭驚跳。
“是煎餅嗎?”杜五眼睛放光,還沒忘記之前善仁答應做的。
善仁卻幾乎不記得這件事了:“不是,疙瘩湯,你不喜歡喝?”
“喜歡喜歡,快拿來。”他一疊聲的嚷嚷。
善仁看他猶如孩子似的,便來至身旁,親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嘴邊。
杜五爺迫不及待一口喝了,誰知嘴巴張的太大,又牽動了傷口,疼的呲牙咧嘴。
善仁哭笑不得:“你慢些,又沒有人跟你搶。”
他只管憨憨的笑。
接連喂了大半碗,善仁才想起來,問道:“好喝麽?”
“比小嫂子做的差些,但也好喝。”他竟十分誠實的回答。
善仁噗嗤笑了。
這句話倘若在之前聽見,恐怕她又要生悶氣。
但是在聽了唐諒那句話後,善仁并沒有別的反應,反而一笑:“我們家裏哥哥是最大的,大姐姐第二。哥哥雖然最大,但因為是男子,所以家裏的事情多數還是大姐姐扛起來,打小她就幫着娘,還照看我們,家裏大小什麽事都做,廚藝自然也比我好的太多。”
杜五爺一面吃一面默默的聽着,善仁慢慢的把一整碗都喂給了他,起初害怕看見他身上臉上那猙獰的縫合傷口,此刻卻已能直視,甚至能夠仔細打量了。
想起先前,要不是這大個子死命護着,自己身上也會多出幾道這樣的傷痕。
且善仁有些自知之明,若真那樣,她未必能夠扛得過去。
畢竟她可沒有五爺這樣異于常人的體質。
忽然想起了善懷的話,是啊,假如還有下回,自己未必就如此幸運了。
“五哥,多謝你。”善仁格外認真的說。
“什麽謝不謝的?不要客氣。都是自家人。”
善仁啞然失笑:哪裏就自家人了。
她卻并沒有糾正這句話,過了片刻才又繼續說:“五哥,明日我就要随着哥哥回去了。你的救命之恩,以後有機會再報。你要好好的養傷,要保重身子。”
杜五爺有些着急:“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呢?”
“這次來只是為了看看姐姐好不好,如今放心了。而且要過冬至,家裏盼着呢,不能讓娘擔心。”
杜五道:“原來是這樣,那是該回去。不能讓老娘乾等着。”他嘟囔着,“那你再給我舀一碗喝吧。”
善仁開始有點兒喜歡這大個子了,說笑道:“你不是說我的手藝比不上姐姐麽?”
“嘿嘿,雖然小嫂子人好,也願意給我做吃的。但一來我知道她忙。二來我知道十九哥是不會喜歡我總是勞煩她的。你是不知道,十九哥把小嫂子看的多要緊!”
善仁悵然若失,想到先前景睨護着善懷的情形,一時出神。
不料杜五爺突發奇想:“不如你嫁給我?那我就可以一直吃你做的飯了……行不行?”
五爺為了吃飯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之前以為景睨不要善懷的時候,也說過諸如這樣的話。
善仁呆若木雞。
外頭,善懷吃驚不小,下意識的就想入內。
景睨攔住,拉着她的手,靜靜悄悄地出了門。
善懷才忙問:“你為什麽攔着我?”
“我不攔着你,你這會進去要說什麽呢?是不想她答應還是怎樣?”
“這、這不是兒戲嗎?五爺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嘿,你覺得是兒戲,也許他們覺得不是呢。我剛才跟你說過,她已經有自己的主張,還是不要過度乾涉。否則在她看來,也許以為你又多管閑事,壞了她的好事呢。”
“可是……”
景睨道:“橫豎如何選擇她自己心裏有數。随她吧。”
當天晚上,善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景睨吞了吞口水:“睡不着是因為不夠累,不如我們……”
善懷忙道:“我不動了,快睡吧。”
“我是什麽洪水猛獸麽?”景睨咕哝:“還想要孩子呢。”
善懷只得說道:“今天心裏不大舒服。改天吧。”
“啊?心裏不舒服,是有氣不順,”景睨潤潤唇:“我給你揉揉吧?揉揉就好了。”
不由分說把手探過來,輕輕地開始揉。
這一揉就又是半宿。
身體倦怠,果然困意襲來。
朦胧将睡的時候,善懷想:罷了,聽天由命。
假如善仁真的答應了杜五,善懷能做的興許也只有為她高興。
就如同假如唐諒開口要求娶的話……只要不是善仁一廂情願求而不得,善懷就會為她開心。
次日早上,善禮跟善仁來道別。
善懷措手不及:“善仁……”
“姐姐,我先前一時糊塗,這會有些明白了。”善仁望着她,道:“你放心我沒事,其實這會的日子比現在好多了,至少爹不會再打我們,而且我還小,我想……再好好想想。”
善仁并不是嫌棄杜五,事實上,雖然五爺相貌不算英俊,官職比不上唐諒,但也是正經在職的武官,至少養活妻兒是毫無問題,嫁給他,也算體面。
要不是因為之前把唐諒誤認為是自己的姐夫,才對他起了心思,五爺确實是不錯的選擇。
但當善仁望着五爺憨憨的臉,她有些茫然:當自己渴盼已久的東西唾手可得的時候,她卻遲疑了。
這真是自己想要的?
善懷早就準備了許多物事,特産之類,并十兩銀子,其中五兩是給家裏,五兩是給善禮,叫他幫忙采買一些東西寄來的。
景睨特意派了人将他們護送出城,直到他們安全的抵達了永平府才撤離。
冬至這日,店裏準備了餃子。
照例往禦史臺給顏垂纓一盒,又送了一盒回去給養傷中的杜五。
周師傅報了個喜訊,之前寄賣的零嘴,售賣一空不說,如今更有些供不應求。
他不知道,冬至那日,皇家賀冬,祭天大典之後,皇帝在招待各位大臣的時候,每人面前放了幾片此物。
朝臣們從沒吃過,還以為是禦廚所做,有好奇的入口,酥脆,甜而不膩又自帶獨特的果香。
悄悄的問宮中內侍,只打聽到此物叫做“酥雲”,寓意又好又是美味,自然都愛上了。
朝臣本來以為此物只宮中有,誰知禦史臺一位道破天機,原來先前禦史臺向店內訂包子的時候,随着包子送來的,也有一包是特意給顏垂纓的,當時衆人都嘗了嘗,都覺得新奇好吃,這才知道民間也有此物。
正好秀秀爺爺來送菜,于是叫他帶着小夥計,雇了一輛車一起去鄉下,一上午弄了十幾筐柿子回來,把善懷都吓了一跳。
原來那些鄉民見沒人要的柿子終于能夠賣錢,紛紛把自家的存貨拿了出來,店內有了柿子用,村民有了過年錢,雙方各都歡喜。
幸虧這種東西做起來并不難,冬梅碧桃又一起上陣,馬不停蹄的忙了大半天,切的手都酸了,店鋪裏甜香四溢,又招了不少的食客駐足。
又過了兩三日,每日酥雲的進賬幾乎跟小店差不多了。
當日,周師傅同善懷說了一件事,原來騾馬市那家買油酥鮑螺的點心鋪子,想要買酥雲的配方以及做法,開出了五百兩的價格。
善懷聽見錢的數目,很震驚,一再确認。
她私心覺得這做法并不難,假以時日,肯定會被有心人研究出來。
只是她自己拿不定主意,心想要是顏垂纓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給出最好的建議。
碧桃看出善懷的疑慮:“娘子只管做主就是了,不管如何決定都是最好的。”
善懷深呼吸,最終還是決定将這秘方賣了,在周師傅的主持下,交易順利進行。
這是善懷頭一次做這樣的“大買賣”,新奇,興奮,震撼,雖然盡力按捺,仍是按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天她早早的回了東府,想要等景睨回來後,第一時間告訴他。
誰知這日,宮內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皇帝先前寵幸的那位美人,在賀冬之後已經晉升為貴人,正是盛寵無雙的時候,卻不知因為何事沖撞了胡貴妃。
貴妃一怒之下,命掌掴,好端端的一個美人,被打的臉皮裂開,面目全非。
調養了幾日後,竟不見好,反而一命嗚呼。
因為此事,靖信帝龍顏大怒,褫奪了貴妃封號,降為嫔,禁足宮中,且不許她見大皇子。
如今大皇子被養在德妃膝下。
就在貴妃被幽禁宮內之時,廷尉之中,一道幽靈般的身影被捆綁在刑柱之上,渾身傷痕累累,顯然已經受過大刑。
腳步聲響,有人走了進來。
柱子上的人慢慢擡頭,當看清那張皎月般的臉龐的時候,他用力掙了掙,沙啞的嗓音道:“顏三鐵,你、你出爾反爾。”
顏垂纓負手,淡淡地望着眼前人:“我說過不會追究,我也并沒有動手,追究你們的另有其人,動手拿你們的也另有其人。”
“你……狡猾詭詐,巧言令色……”那人喘着氣,十分不甘心:“娘娘會救我出去的。不要太得意了……你們不知道自己你得罪的是……”
顏垂纓道:“那位主子如今自身難保。你還是不要再指望了。”
那人猛然一震:“什麽?不……不可能,那可是……”
顏垂纓嘆了口氣:“你們這些人,當真以為乾坤已定麽?如此走到今日的地步,也不算冤枉了。”
“你你騙我的是嗎?你是詐我的。”他垂死掙紮地問。
顏垂纓不語。
殺手眼中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豈有此理!一招不慎,滿盤皆輸……顏垂纓,看在當日饒了你們一命的份上,給一個痛快,別再叫他們折磨我。”
顏垂纓走近,盯着他的眼睛,終于一拂衣袖。
他轉身要走,只聽身後的人喃喃:“不該,悔不該聽他的話……”
顏垂纓回頭:“你說……”
身後那人卻慢慢垂頭,頸間的血奔湧而出,爬過破破爛爛的衣裳,蔓延過身上的傷痕,逐漸在腳邊上凝成血泊。
門口處,景睨道:“他說什麽?”
那人瀕死,聲音本就細若蚊吶,加上顏垂纓又擋在跟前。
顏垂纓對上他冷冽無情的雙眸:“沒什麽,他在後悔。”
景睨冷笑:“讓你給他一個痛快,已經算是我格外開恩了,可惜他的主子如今還不能下去跟他團聚。”
顏垂纓走近他身旁,雖然知道廷尉中都是自己人,卻還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好歹是皇子的生母,留一條命吧,皇上那邊也能交代的過去。”
作者有話說:
小唐(紅顏禍水):這待遇也是沒誰了
五爺: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我婆娘
小景:這都是些什麽人,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了
小顏:嗯,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