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還是要好好(2/2)
景睨深呼吸:“你簡直是貔貅托生的,你們兩衛的錢又是誰給的,淨跟我算這個。”
龍骧嘿嘿一聲,臉上的笑顯得很怪異。
善懷在旁邊有些不安,想插嘴又忍住,眼見龍骧的目光不時的往桌上飄:“這位、先生是沒吃早飯?要不要用些?不嫌棄的話……”
還沒等說完,龍骧已經自動的坐在了炕邊上,自然而然的拿起一雙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景睨顯然是有些習以為常了:“吃人嘴短,就當你答應了。把事兒辦漂亮些,若出問題,唯你是問。”
龍骧的嘴已經塞滿了,顧不上回答。
善懷只當他是餓極了,又像是好幾頓沒吃的樣子:“別着急,慢慢吃。不夠還有呢,我給你倒些水,別噎着……”
“別理他。”景睨瞪了他一眼,拉着善懷出門。
善懷小聲問:“這是誰?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別看他這樣,他手上有幾個不錯的人,等調過來留在身旁。”
善懷思來想去只說:“那就聽你的,可我身邊既然有了人,你就更該放心,好好當你的差事,不用再擔心我。”
景睨聽她屢次三番的這樣說,自然明白:“是顏垂纓跟你說的。”
善懷說道:“三哥也是為了你好。何況你若為了我,耽誤正經事。我心裏也不安。”
龍骧風卷殘雲,把滿桌子的吃食掃蕩一空,等到善懷入內,看着桌面上乾乾淨淨的杯盤,還以為有丫鬟來打掃過。
龍骧吃的肚子微微鼓起,望着旁邊桌上放着的新完工的一個小老虎書包,走過去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打量。
善懷見他仿佛很感興趣:“先生若喜歡,便送你了。”
他的眼睛裏透出一絲光亮:“不要錢?”
善懷一愣:“不、不要。”
他好像真的喜歡,急忙疊起來,塞進懷裏。就在這時景睨進門,看見他的動作,皺眉:“又在做什麽?你好不容易來了一趟,這是連吃帶拿?”
善懷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這樣難聽。
龍骧卻充耳不聞:“兩個隐衛,應該夠了吧?”
“少了點。”
“三個,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像話。”
“行吧。”景睨仿佛勉為其難的說。
先前皇帝出行也不過十二個隐衛,這趕上四分之一的皇上派場了。
龍骧嘆氣:“錢你自己出,一言為定,人半個時辰後到。我走了。”他說走就走,頭也不回。
這日,景睨在過午之後才返回宮中。
東府這邊,善仁服了藥,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杜五爺也終于醒來,按照太醫的說法,只要能夠醒來就是好轉了,杜五爺的身體強悍,恢複的快,至少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善懷總算把心放下,下午便也去了一趟店裏,将剩下的給四爺的大壽桃做了出來,畢竟是精細活,要打起十萬分精神。。
本來想今日要給顏府學堂送一次喜饽饽的,只能等明日了。
從竈房出來,無意中看到廊下多了一筐柿子,問起來才知道,原來是秀妹爺爺先前送的。
據說是他去鄰村收菜,那村子有一大片柿子樹,秋天結了好多,村民們都儲存在地窖裏,因為太多,價格便宜,都沒有人要,爛了好些,因感激秀秀爺爺來收菜,便送了一筐。
善懷因為體寒的原因,太醫曾經叮囑過不能吃太寒涼的東西,這其中就包括柿子。
如今見了這許多,心裏一動,當下選了十幾個,都是已經軟爛了的,一包蜜水似的,擠出來和面,揉成金色的面餅,跟另一塊白面餅疊在一起,用刀壓制,最後切片油炸。
周師傅不知道要做什麽,跑過來看,善懷叫他嘗一嘗。
油炸出來的面片層次分明,形狀猶如一朵小小祥雲,吃在嘴裏,柿子的清甜跟油炸的酥香交織,竟又是一番美味。
碧桃跟冬梅嘗過之後,也甚是驚豔。
善懷見他們滿意,說道:“明日給學堂裏送喜饽饽的時候,帶一些過去給孩子們磨牙。”
周師傅若有所思道:“娘子,這樣好物,只當做是孩童的零嘴,有些暴殄天物了,若是放在糕點店裏寄賣,必定不錯。”
善懷沒想到:“可以麽?”
“娘子只管多做些。我去給你弄。”周師傅畢竟是大酒樓裏出來的,手上不乏人脈,眼光自然也是好的。
不料碧桃也說:“這個祥雲意境極好。娘子,給’四爺’送大壽桃的時候也帶一包吧。”
善懷從善如流,都答應了。當下一鼓作氣把剩下的柿子都用了,做了幾個大笸籮的零嘴。
善懷在店裏做完了事。碧桃就勸他先行回府,剩下的事情他和周師傅辦就成了。
回到東府,遠遠的見到門口有馬車停着。
原來是景泰侯府的景玉妝跟步玉珑兩位,他們并不知道昨兒出事,只是老太太惦記着,打發他們來探望。
善仁已經能夠下地,也看望過杜五爺。
望着杜五爺臉上身上的猙獰疤痕,心有餘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遇到這種事,更加詫異于京城裏怎麽會出現這種可怖之事。
善禮因為善懷跟景睨各自叮囑過,始終陪伴她左右,見她無礙:“你也知道了。這京內也不是什麽好待的地方,還不如咱們鄉下安穩,不如盡快跟我回去。”
善仁還有些躊躇:“可是,姐姐……”
“個人有個人的命數。你先前也看見過了。那位小郎君對你姐姐是什麽樣的?他先前回來可曾看過你我一眼?人家是對善懷好。我們只不過是捎帶着的。”
善仁聽說,心裏又涼又酸:“難道姐姐的命就那樣好,我的命就……”
“還不住口。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善禮生氣:“你怎麽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呢。你難道不知道從小到大爹撒酒瘋的時候,是誰總擋在你跟前?除了娘自然就是她了,當初嫁給王碁又和離,你哪裏知道她心裏的難受,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她容易麽?你還沒有跟那個人定親,就因為分開而哭天搶地,尋死覓活。她呢?”
善仁倒是無言以對。
才消停些,聽聞景泰侯府的兩位奶奶小姐來到,善仁好奇,偷偷去觀望,看見是那樣衣着錦繡滿頭珠翠,又言談氣質高貴的兩人,滿心豔羨。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是來了府裏以後換了的,依舊比不上。
羞慚自卑之心發作,竟不敢入內攀談。
直到善懷回來,同那兩人在廳內說話,善仁暗中觀察,見那兩個人竟甚是待見善懷,絲毫不敢怠慢似的。
明明,都是同樣的出身……
正黯然,誰知步玉珑笑對善懷道:“那是新來的丫頭?”
善懷才看見她在廳外,忙叫了進來。對那兩人道:“這是我二妹妹。”
步玉珑跟景玉妝臉上都有驚訝之色,早在善懷沒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留意到這個總是在外面徘徊的少女,還以為是府裏的丫頭,沒想到竟然是善懷的妹妹。
步玉珑因念着善懷的關系,便拉着善仁的手:“我說妹妹的氣質怎麽這樣不同?原來是親妹妹。”
說話間就從手上撸下一只金鑲玉镯子,不由分說的戴在了善仁的手上:“善懷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好妹子,初次見面沒什麽好東西,這個是我戴慣了的,你別嫌棄。”
“這……”善仁甚是驚喜。
“使不得,”善懷忙道:“快還給夫人。”
善仁作勢要摘下來,卻給步玉珑摁住手:“不是什麽好東西。要是摘下來就是瞧不起我了。”又轉向善懷:“這樣見外,難道還記恨着當初嫂子做的糊塗事麽?”
“哪裏,只不過他小孩家受不起。”
“什麽好東西?不許再說,不然就是真在羞臊我了。”步玉珑不由分說。
善懷見她十分堅決,便沒有再堅持。
幾個又說笑了會兒,善仁不肯離開,雖然插不上嘴,卻也在旁邊聽着。
景玉妝又問起景睨,倒也知道他忙,又略說了幾句,便叮囑善懷得閑就去侯府坐坐,老祖宗惦記着,這才起身告辭。
善懷送出二門,回頭,見善仁正低頭撫看手上的镯子,問:“姐姐,這個……很貴是麽?”
善懷“嗯”了聲,往回走,善仁試探問道:“我真的能留下嗎?”
“十四夫人既然給你了,你就留着吧。”
“十四夫人……是他們侯府的夫人嗎?”
善懷看她面上已經沒有了受驚的恐懼,反而滿心喜悅的撫摸打量那镯子,因道:“善仁,先前哥哥說明日就要走。你還是同哥哥一起回去吧。倘若再有一次如昨日一樣的事情、讓你有個什麽傷損,我也沒法向爹娘交代。”
“姐姐,”善仁本來的确是恐懼之極的,又被善禮說了一番,也确實生出過立刻離開的念頭。
但是到底舍不得這樣的好地方,又見到了步玉珑跟景玉妝,心中的羨慕無法形容,恨不得立刻變成如他們一樣的人。
此時聽善懷又提起,便道:“姐姐,我要走了,豈不是留你一個人?好歹讓我陪着你,只要為了姐姐,就算受傷我也不怕。”
善懷覺得這句話有些古怪,似乎言不由衷。
“善仁,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為什麽非要留下?”
“當然是陪着……”
“我想聽實話。”
善仁低頭看着那只镯子,目光閃爍:“姐姐,我知道,我先前說錯了話……可你是我親姐姐,從小時候就一直照顧我,爹喝醉酒打人的時候,你雖然害怕,卻還是護着我。我都記得。”
善懷不由得動容,略覺鼻酸。
母親性子懦弱,有時候護不住兒女們,善懷沒出嫁之前,自覺要照看妹妹們,那種“長姐如母”的心态可想而知。
善仁擡頭:“姐姐如今是都督夫人了,我想跟着你,哪怕不能像是姐姐一樣……至少不用再像以前在家裏、過那樣的苦日子,求你留下我好麽。”
善懷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姐姐,”善仁知道她的脾氣,撲到跟前:“你難道還在記恨我說的那些話?我原本不知道姐夫是……我是怕你選錯了人。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要怪我好麽?”
善懷心亂,強行鎮定:“要是我留下你,再發生如昨夜的事呢?昨夜是杜五爺拼死護住了你。萬一下回沒有這麽幸運了呢?”
“我、”善仁的臉上掠過一絲恐懼,繼而道:“姐姐能留下來,我就不怕、不會的,姐夫有大能耐,必定不會再出事,是不是?”
善懷的心往下沉:“那,假如你留下,你對唐大人會如何?你能答應我不要貿然去打擾他麽?”
“我……”
善仁正要開口,善懷說:“或者,你來起個誓,說自己不會生那不該有的心思。”
“姐姐,”善仁見她竟不肯放過,有點不耐煩:“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不近人情?難道我好對你有什麽損失?還是說,你覺得我配不上唐大人?姐姐都能配得上什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都督,我難道比姐姐差?”
善懷的臉色煞白。
她從小就是個和軟的性情,尤其是對自己的兄弟姊妹,後來雖然一步步成長有所改變,但對自己的妹妹,又豈會一樣。
這份寬容忍讓,竟被視作理所當然。
善懷眼中頓時含了淚:“你……”
善仁正要再說,忽地戛然止住。
她看見門口處,一前一後兩道身影。
前方的一身沒來得及換了的麒麟袍,金光爍爍,兩只烏沉的鳳眼正冷冷的盯着她,後面的面色尴尬而又有些驚訝,竟然正是唐諒。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落傘寶子,FUSHENG寶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龍大:龍飄零半生未遇明主,若不棄願拜為乾娘
小景:快滾啊你!
唐大(弱弱地):九命
小景(撥拉開善懷):若論起教孩子,沒有人比我更懂
景栎(想到被踹飛的記憶):是的,十九叔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