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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更君 逃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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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更君 逃出去

善懷醒來的時候, 還沒天亮。

桌上的蠟燭早燃盡了,善懷慢慢起身,只覺着身上酸痛的厲害。

無意中手一碰, 底下的褥子濕淋淋地, 吓了她一大跳, 這般濡濕, 像是尿了床。

善懷本能地覺着害怕, 又有些羞窘。

屋內靜悄悄地,仿佛昨夜的狂亂是一場令人不敢回想的夢,善懷心裏發慌, 哆哆嗦嗦把衣裙找出來, 胡亂穿上。

無意中摸索到掉在榻上的一支木釵,勉強把頭發挽好。

她提心吊膽地下地, 腿上仍是無力,下頭更是說不出的難受,善懷深呼吸,慢慢走過去,打開門。

看天色,大概是卯時左右, 天有些暗藍, 模模糊糊。

善懷有些發懵。

眼前一道欄杆,欄杆外的牆壁邊上一方嶙峋的假山石。

石頭旁邊種着很高大的兩棵芭蕉, 綠色的大葉片安靜垂着。

善懷屏息,探頭左右打量,廊下寬闊乾淨,也是靜悄悄地沒有人。

她懷疑自己還沒有醒,狠狠地擰了擰胳膊, 疼的呲牙。

可這是哪裏?她從來沒有見過,像是年畫上的景致。

正慌亂中,善懷忽然記起先前曾經聽見過王碁的聲音……善懷心頭一跳:夫君。

只是如今四周都是黑悄悄的,透着一派肅穆,善懷雖不曉得這是何處,卻本能地心懷畏懼,竟不敢高聲。

逐漸出了院子,隐約聽見有人聲,善懷循着聲音走去,卻是兩個衙門仆從,打着哈欠經過:“哪裏來的不知死的賊寇,偏在這個時候出來鬧事,害我們一宿不能睡。”

“據說京內來的貴人有一位傷的厲害,知縣大人發了好大的火。”

“噓,別說了,橫豎不關咱們事,快走,留神惹禍上身。”

善懷別的聽不懂,但聽見了“知縣大人”四個字,心如擂鼓。

看他們走的方向,猶豫了會兒,自己也慢慢地跟着走了過去。

不料這正是縣衙後門的方向,距離縣衙後廚也不遠,善懷正走着,冷不防門口一個小厮瞧見她慢吞吞地,便呵斥道:“你是乾什麽的?在那裏做什麽?”

善懷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另一個老成些的瞅了眼,道:“這個打扮,是後廚送飯的吧?”

原來昨兒知縣老爺為了在孫虞候衆人面前賣好,不但請了樂工衆人,更是叫廚下整治精致的酒席,自然用到了不少雜役人手。

有幾個臉生的也是有的。

善懷只顧低着頭,那老成些的打量着她,悄悄地說道:“你怎麽還在這裏亂晃,昨晚上那鬧騰,貴人受了傷,老爺正發火呢,別撞在槍口上,趕緊後門走吧。”

善懷見他指了個方向,忙躬身道謝,向着那裏走去。

眼見她出門,先前那小厮才說道:“啧,這幫傭小娘子倒是頗有幾分姿色,不知叫什麽……若在這裏長久做下去才好。”

那老成的道:“不知死的小猴子,看人家長得好,就想故意為難,勸你良善些吧。”

小厮笑說:“我不過是開個玩笑,您老人家何苦說的這樣嚴重,啧啧,瞧她走路都打顫了,也不知昨夜是忙壞了,還是吓壞了。”

先前事發之時,縣衙內外戒備,門上都有人看守,直到刺客落網,戒備才逐漸松懈。

門上值了一夜的衙差們也各自換班歇息去了。

善懷懵懵懂懂出了後門,來至街上。

這會兒天又涼了幾分,善懷睜大雙眼,看着這完全陌生的所在,不知所措。

善懷十二三歲的時候,曾經跟着老爹來過縣衙,只是為了給娘親看病,需要她照料。所以她雖對縣城依舊陌生,但……畢竟算是來過的。

最初的慌張過後,善懷反應過來,這果然是在縣城內,方才那大宅子,竟是縣衙!怪道聽見過夫君的聲音。

回想昨夜,如夢如幻,簡直愈發把景睨當作是狐貍精了。

畢竟只有狐貍精才有這般能耐,竟将她從牛頭村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縣城衙門……都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

善懷心裏忖度該怎麽出城回村,只是從縣城往牛頭村走,靠腳的話,至少也要進兩個時辰,卻叫人為難。

但目下當務之急,還是怎麽出城,如今她連方向尚且不知。

善懷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殊不知暗中已經被人盯上。

盯上善懷的,是縣城內的一個潑皮無賴張四,平日裏極為好賭,賭輸了便無所不用其極地找錢。

有時候,就也做些傷天害理的拐人的行徑。

昨晚上他又去賭了一整夜,眼睛都熬紅了,輸的精光,正不知如何是好,滿街上亂竄的功夫,看到了懵懂的善懷。

善懷因要尋路,又不知如何開口詢問路人,腿去累了,便靠在牆邊上歇息。

不出意外地被這潑皮張四看在眼裏。

張四瞅着她膚白貌美,标致非常,且身段婀娜,雖然荊釵布衣,掩不住那芳華絕色,心知奇貨可居。

當即咳嗽了聲,便迎上前去,花言巧語,很快知道了善懷想要出城,他便假意說自己也要出城,就想賺着善懷跟自己走。

善懷雖單純,但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偶遇之人,又見張四的容貌有些猥瑣,便不肯聽他的。

不料張四見軟的不行,當即就要生拉硬拽,總之他看中善懷是條肥魚,若是往那青樓裏一賣,必定值錢,是以不肯撒手。

善懷知道遇上了歹人,趁着張四拉拽自己,便拔了木釵子下來,用力在他手上紮出一個血窟窿,攥緊了道:“你、你想怎麽樣,我夫君可是舉人老爺,你敢對我如何,夫君必定放不過你!”

張四吃痛,怒道:“好個賤人,膽敢傷你四爺,什麽舉人老爺,你若是舉人夫人,我就是狀元郎了!哪個舉人夫人不是體體面面的……哪裏像你這樣,合該是個千人騎……”

他嘴裏不乾不淨地還沒有罵完,便聽到一個聲音怒道:“閉嘴!”

張四一驚,回頭,卻見一個身着衙差服色的漢子站在身後,怒道:“你不要命了,在這裏胡吣什麽!”

這種潑皮無賴見了衙差,就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天然畏懼,張四立刻軟了下去,陪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王二爺,您怎麽這樣早?”

善懷見了此人,眼睛卻一亮,叫道:“二叔!”急忙跑了上前。

張四見狀,眼睛都凸出來:“王二爺,這真是您的……嗨,是我有眼無珠,認錯了人……我該死!”他惶恐之下,急忙自己打自己的臉,啪啪作響。

那衙差将善懷擋在身後,又呵斥張四道:“還不快滾!”見他要走,又呵斥道:“今日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裏!我要是從別人口中得知,必然不放過你!”

張四連連點頭,急忙跑了。

等他離去,衙差才看向善懷,眼神柔和了些,問道:“嫂嫂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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