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被逮住了(2/2)
劉勘元将那幾頁宣紙重新遞給顧攸寧。
顧攸寧懵懵懂懂地接過。
劉勘元看着此時的她,微涼的晨光裏他,她眼角凝着些許的濕意,柔軟澄淨,委屈又無辜。
這讓他想起那晚,她哭了,淚水自暈紅的眼角落下。
他的胸口便陡然間泛起一絲什麽,柔軟潮濕的情愫,就在胸口回蕩,又酸又麻,又有些痛意。
他抿了抿唇,壓下這種陌生的感覺。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格外冷漠:“不過區區一仆婦罷了,竟膽大包天,擅闖诒晉齋,抄寫不外傳之典籍,簡直是——”
這大義凜然的語氣……顧攸寧被吓得僵住,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劉勘元定定地望着她,壓低聲音道:“不過,念在你初犯,本王可以從輕發落。”
顧攸寧茫然,喃喃地道:“殿下……”
所以到底要怎麽罰?
劉勘元起身,身形挺拔。
顧攸寧下意識仰起臉,跟随着他的視線。
端王垂着眼,吩咐道:“你說這些是你抄寫的,那你給本王誦讀一遍。”
顧攸寧不懂這是什麽用意,只好哆嗦着打開那紙張,怯生生地讀起來,其實她原本識字不多,但好在抄寫了這麽一段,許多不認識不會寫的她就去問舒娟,慢慢地也識字多了。
如今這一段倒也都認識,她便小聲地讀,當讀到一段時,突然劉勘元打斷了她的話:“本王且問你,剛才你讀的這段,該作何解釋?”
顧攸寧腦子裏一團棉花:“解釋?”
劉勘元:“剛才這句。”
顧攸寧反應了一會才低頭看,卻見那句是什麽“吾心之主,不在天理,不在聖賢”。
她茫然。
劉勘元看着她困惑地眨着眼睛,便道:“再讀一遍。”
顧攸寧:“吾心之主,不在天理,不在聖賢……”
劉勘元:“何解?”
顧攸寧無奈,搖頭。
劉勘元蹙眉,神情冷淡,有些嫌棄的樣子。
顧攸寧惶恐咬唇。
她真的不懂,不懂他在說什麽!
劉勘元漠聲道:“只知一味抄寫,卻不解其中大義,與牛嚼牡丹何異,不過是白白亵渎聖賢罷了。”
顧攸寧趕緊道:“是,是,奴婢罪該萬死,奴婢亵渎聖賢之道。”
劉勘元神情越發難看。
顧攸寧趕緊閉嘴,她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王爺的性情太古怪了!
劉勘元微吸口氣,沉着臉看她:“你抄寫了,給你兄弟,你兄弟竟能看得懂?”
顧攸寧愣了下,點頭。
劉勘元深情莫測:“哦,他讀過書?”
顧攸寧在這一刻,腦中靈光一閃,仿佛開竅一般,意識到自己應該怎麽說。
她趕緊提起顧越秋,說他自小聰穎,過目不忘,并把他小時候的轶事都一一說了,還帶着幾分誇張。
最後,她兩手撐着地,跪在那裏,仰着臉,恭敬規矩地道:“殿下明察,奴婢雖蠢笨愚鈍,可奴婢兄弟倒還有幾分才情,最是愛讀書的,奴婢素知殿下英明仁厚,愛惜人才,只求殿下高擡貴手,寬恩赦宥,賞奴婢兄弟一個抄書的差事。”
劉勘元挑眉,聲音略帶着幾分嘲意:“好大的膽子,擅入诒晉齋,已是大罪,如今竟敢癡心妄想,要謀求什麽差事?”
若是往日,顧攸寧聽這話,估計頓時恨不得鑽地縫裏。
可這一段,她已經練出來了,臉皮越發厚了起來,況且今日又被劉勘元這麽一吓唬,她更是豁出去了,置之死地而後生,她反正已經罪該萬死了,倒是不如該說的趕緊說了。
于是她再次苦苦哀求道:“殿下,我們一家幾口本就是王府家奴,生死去留,自然全憑殿下做主,只是奴婢這些日子也抄了幾卷書,知道君子惜才,伯樂相馬,奴婢弟弟雖出身低微,腹中卻有些墨水,原是匹千裏馬,只盼着殿下這般慧眼識人的主子,肯拉拔他一把,若事情傳了出去,也是殿下惜才愛士的一段美談。”
她頓了頓,又軟聲接着道:“若得殿下高擡貴手,賞他一口飯吃,給個抄書的差事,我們全家上下,必當感念殿下天高地厚之恩,便是來世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報答殿下。”
她說完這些,上方卻一直沒什麽回應。
她心裏打鼓,生怕自己說錯了話,又是一個罪該萬死,當下自然不敢多言,只提着心,屏着氣,聽着這位王爺發落。
過了許久,就在她這口氣幾乎憋不住的時候,男人沉沉的聲音傳入耳中:“本王府中竟有這等天資過人之人,本王竟不得知,看來倒是本王疏忽了。”
顧攸寧越發心慌,不知道這是真心話還是嘲諷挖苦,只能忙道:“殿下說這話,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奴婢家弟弟只求一個糊口差事,求殿下開恩。”
劉勘元聲音很淡:“看在你家竟有如此出息的兄弟份上,本王今日便饒過這次。”
顧攸寧驚喜交加,也松了口氣,忙點頭道:“是,奴婢一定竭盡所能,不敢懈怠。”
說着,她便要告退,誰知卻被劉勘元喚住。
顧攸寧心頓時一提,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可有什麽吩咐?”
劉勘元看着她那如履薄冰的樣子,倒仿佛自己是什麽吃人的怪,不免冷笑。
他倨傲地抿唇,單手負在身後,道:“往後安分當差,不許再惹出事端,如若不然,本王絕不輕饒。”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似乎要上那個千字收益榜,我得晚點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