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大結局(2/2)
太子不記得這人的名字了,但是記得他是打小服侍在胤禛身邊的貼身太監,能讓胤禛把他放在這兒,果然七公主手裏握着巨大的秘密。
“把他帶下去看好了,別讓他給他的主子通風報信。”太子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
外頭的侍衛們忙進殿将這太監給拖下去了,随後怡和殿的殿門便緩緩地關上了。
宮中,康熙也剛剛匆匆趕來了長春宮。
“怎麽了,哪兒不舒坦,宣太醫看了沒有?”
康熙一進殿便焦急地看向榻上的雲秀,見她臉上沒有什麽血色地靠坐在枕上便心中一沉,忙坐至她身側仔細問過是怎麽了。
方才豆蔻突然去了乾清宮說是皇貴妃身子不适,康熙便顧不上旁的,忙緊趕慢趕地過來了。
雲秀捂着心口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心慌,太醫來看過了,說是心緒不寧,沒什麽大事,您怎麽過來了?”
康熙皺着眉:“這怎麽能不叫大事,可是誰又讓你煩心了,怎麽也不同朕說?”
“你也別瞪豆蔻,是朕讓她有什麽事便來乾清宮回話的。”
雲秀抿了抿唇,低聲道:“真的沒什麽,可能是最近天涼了,晚上睡得不好,沒什麽精神。”
康熙握着她的手,有問過太醫可有開了藥,雲秀乖巧地點頭,說開了安神藥已經去熬了,好好歇着就行。
“讓內務府再多送些銀炭來,另皇貴妃的衣裳被褥都用暖緞去制,若再有什麽缺的便走朕的私帑。”
康熙蹙眉吩咐着一旁的李德全,李德全忙應下趕緊去內務府宣旨了。
雲秀悄悄打量了一會兒康熙,輕聲說道:“皇上近來忙碌,臣妾這兒沒什麽事,您回乾清宮去看折子吧。”
“你都心緒不寧了,朕還能走嗎?”康熙無奈地說道:“待會兒讓人把折子拿來,朕在這兒陪你。”
到了年下康熙越發忙碌,确實和雲秀也不如以前日日都見面了,是而康熙還有些愧疚,覺得是自己沒有多多陪着,故而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走了。
雲秀也只是淺淺的笑,一反常态地沒有再勸。
康熙也只以為确實是兩人有些日子沒有親近,所以雲秀格外粘他,所以也沒有起疑。
壓根沒想過雲秀是故意把他喊來的。
其實雲秀如今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方才胤禛匆匆來了一趟只說讓她想辦法把康熙喊來長春宮,最好是讓康熙一直待在這兒,若是有什麽人求見或是有什麽消息遞進來,便讓她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所以雲秀才難得以自己身體不适為由把康熙騙了過來,這理由也确實是手拿把掐,最能讓康熙在這兒待着的原因了。
雖然雲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她能做的也有限,既然胤禛來求她,她自然要把這事給辦到位,只是康熙在長春宮看了快半個時辰的折子也沒見什麽動靜,雲秀便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李德全突然近乎是連滾帶爬般的失态,從外頭進來。
“皇上!”
康熙正在批閱奏折,聞言掀了掀眼皮,見李德全這副模樣便格外不悅。
“怎麽了?”
李德全半晌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後頂着康熙越來越沉的目光,他才咬牙道:“暢春園來報,七公主……七公主方才薨逝了!”
“什麽?!”
康熙愕然,臉色沉了下去,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回事?”
一旁榻上正裹着毯子看書的雲秀也驚地半晌都沒有眨眼。
這就是胤禛說的要緊的消息嗎?
但她沒有想到,李德全後頭的話比這還要吓人。
“回皇上,方才……方才太子殿下去了暢春園,不知為何帶了許多侍衛和慎刑司的嬷嬷,似是有話要問七公主。”
李德全吞吞吐吐,似乎也是覺得這事實在太離奇,離奇到他都覺得太子是不是被人下蠱了或者是瘋了。
“後來……太子殿下用了刑,七公主似是沒能抗住,所以,所以……”
康熙聽罷也是一陣眩暈,緊緊地握着扶椅,聲音似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你是說胤礽跑去了暢春園,對他五歲的妹妹刑訊逼供,還讓永安沒了命?”
李德全苦着臉,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荒唐!”
康熙倏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地如同天上的獵鷹一般,随後便快步往外去。
“傳太醫進宮,朕要親自問他!”
李德全忙應下,跟在康熙後頭,康熙跨出了殿門半步才想起來雲秀,又折返了回來,見她也是一臉呆滞地坐在榻上,嘆了口氣,盡量放緩了聲音安撫她道:“此事朕會處理,你別多想其他,好好歇着。”
雲秀木然地點了點頭,目送着康熙離開。
“娘娘,這……”豆蔻這時也上前,猶疑不定地說道。
她也知道今兒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意思讓娘娘拖住皇上的,結果竟然出了這麽匪夷所思的事。
“胤禛今天過來說的話,誰都不能透露。”雲秀回過神來,低聲吩咐道。
豆蔻連連點頭,這她自然是明白的。
“娘娘,若李公公說的是實情,那太子殿下豈不是……”
豆蔻話沒說完,但雲秀明白,她的意思是太子豈不是離被廢不遠了。
刑訊逼供五歲幼妹致死,無論是從法理還是人情,都是窮兇極惡了。
雲秀沒接話,只瞧了一眼一旁滴滴答答的西洋鐘。
快要到尚書房下學的時辰了,待胤禩回來,她應當就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康熙陰沉着臉匆匆回了乾清宮,太子已經在殿中跪着了,一旁還有一具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上頭蓋着白布,康熙走過時腳步頓了頓,終是不忍心掀開來看,只快步走至太子身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到底怎麽回事?”
太子想到過即使他從七公主嘴裏問出了什麽,皇阿瑪也一定會嚴厲斥責他逼問幼妹的罪過,但若是能扳倒老四和老八也算是值了,可偏偏他什麽都沒能問出去,七妹還死了。
在得知七公主已經沒了氣息的那一瞬間,太子就已經心知肚明,他是徹底走到絕路了,因此他此時反而很是平靜。
“皇阿瑪不是早就想着要廢黜掉兒臣了嗎,還有什麽可問的。”
康熙看他這幅樣子便只覺怒從心頭起,一口鮮血都要湧到喉間,最後他實在忍不住,第一次對這個自小養大的兒子動了手,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你這個畜生!”
“永安今年只有五歲,是你的親妹妹!”康熙額角青筋直跳,看着太子這一副漠然的模樣更是怒火攻心,“你到底是多麽的沒有心肝,才能對她動手!”
事到如今,太子也沒有想要遮掩的意思了。
“兒臣不是要對七妹動手,她只不過是一個生母有罪的公主,兒臣有什麽必要對她動手?”太子跪直了身子,擡頭看着康熙繼續說道:“烏雅氏謀害皇貴妃一案後,四弟急着把七妹送出宮,把人軟禁起來,伺候的人都是天聾地啞,皇阿瑪您別告訴兒臣此事您一無所知。”
“這顯然便是七妹手中握着老四和老八的把柄,兒臣只是想知道這個罷了。”
說罷,他瞧了眼一旁七公主的屍體,淡淡地說:“誰能想到七妹身子不中用,竟就這麽去了。”
康熙聽着太子如此直白地說着他殺害幼妹,算計兄弟的話,心中除了怒火便是悲涼。
他一手教導長大的太子,大清的儲君,怎麽就成了這幅樣子。
其中的緣由也實在沒有必要再問,太子說地清楚沒有一絲一毫要掩蓋的意思,且康熙聽他方才說的第一句話便知道,太子已經知道了他想要廢黜他的消息,所以才铤而走險,日漸瘋魔。
康熙轉過身,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李德全,将永安帶下去,好生安葬。”
李德全在一旁站着已經是如坐針氈,聞言如蒙大赦,忙應聲招呼着宮人們将七公主的屍身帶下去,連帶着将殿中的宮人都屏退下去了。
這時,康熙的神色似也恢複了平靜,他重新轉過身問太子:“那你問出什麽了嗎?”
“可惜,什麽也沒問出來。”太子甚至還笑了聲,十分遺憾:“棋差一招啊,兒臣輸得也算是心甘情願了。”
康熙靜靜地看着他這個最偏愛的兒子,不知何時他們父子之間竟然已經漸行漸遠。
“胤礽,朕确實有意廢黜你的太子之位,但這與胤禛無關,與胤禩更無關。”
康熙看着他,繼續沉聲說道:“是因為你自己言行無狀,賣官鬻爵私相授受,同索額圖勾結朋黨作繭自縛,實在難當儲君之位。”
“朕若是讓你真的坐上了這個皇位,便是對不住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對不住天下萬民。”
太子聽罷癡癡地笑了起來:“皇阿瑪,您這話說地振振有詞,可您真的問心無愧嗎?”
“若不是因為皇貴妃這個妖女魅惑君上,您真的會廢黜兒臣的太子之位嗎?”
“你混賬!”
康熙氣急,擡手又打了太子一巴掌。
太子複又從地上爬起來,唇角已經帶上了幾絲血痕。
“怪只怪皇額娘去的早,兒臣天生便不比四弟和八弟,所以讓他們搶了先。”太子自嘲地說道:“您之前同兒臣說的那些話,都是哄我的罷了。”
康熙已經無心再同如今已經瘋魔的太子多說什麽,他看着太子靜靜地說:“朕本以為是索額圖帶壞了你,可如今看來是你自己心胸狹隘,處事陰狠。”
“你回去吧。”
康熙最後說罷,很是疲憊地向前走去,太子看着父親的背影,最後又揚聲說道:“皇阿瑪,永安的死不能怪兒臣,要怪便怪您自己。”
“您若是不想廢黜兒臣,她也不會死。”
康熙停住腳步,雙拳緊握着,片刻後他壓緊了聲音:“李德全,把太子帶下去!”
外頭的李德全聞言忙進來,讓兩個小太監扶着已然癱軟了身子卻始終哈哈大笑的太子回毓慶宮去了。
一刻鐘後,康熙正式頒旨,曉谕六宮,廢黜太子胤礽的名位,圈禁鹹安宮。
此道旨意一下,前朝後宮一片嘩然。
而此時剛剛從胤禩嘴中聽完前因後果的雲秀也是一片默然。
“知道了,下去吧。”
她向來回禀太子被廢的小太監揮了揮手,那小太監便乖覺地退下去了。
胤禩也有些詫異:“竟然這麽快。”
“這麽大的事本就難以遮掩,而且皇上本就有意廢黜掉太子了。”雲秀垂眸說道:“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胤禩砸吧了一下嘴沒說什麽。
“去傳膳吧,陪額娘用膳。”雲秀勉強揚起一個笑容對胤禩說道。
胤禩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沒有同額娘說全部的實話,他只是告訴額娘他們知道了太子去了暢春園的消息之後擔心太子知道了什麽回宮禀告皇阿瑪所以才讓額娘拖住皇阿瑪,沒想到還沒等他們趕到暢春園七公主便被太子逼死了,于是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可實際上,他們兩個商量過後,便讓人快馬加鞭去暢春園送了信,讓四哥的那兩個心腹想辦法把不出一時半刻便能讓人斃命的藥給七公主用上,如此一來既能讓七公主說不出來話,還能趁此嫁禍太子,一舉兩得,也能讓七公主少受些苦。
這個主意是胤禛想出來的。
胤禩聽後沉默了片刻便同意了,不過這其中他們也是在豪賭,若是晚了一步,七公主招架不住說出來了,便是滿盤皆輸。
還好,老天爺還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但這些就沒必要同額娘說了,額娘還懷着身孕,哪裏能聽這種事,至于罪孽,就讓他和四哥來背負就好了。
康熙頒發廢太子旨意後,便一直把自己關在乾清宮,哪怕前朝的大臣們擠破了頭一波一波地來求見,康熙也一概不理,只在天色已晚,雲秀都要就寝的時候,康熙才來了長春宮。
雲秀已然換了寝衣,坐在床榻上,借着跳動的紅燭光看着他,只一下午的功夫,她便覺得他憔悴了不少。
“皇上——”
康熙在炭爐旁默默地烤了會手,直至他覺得手心溫暖了起來才上前坐至雲秀身旁。
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寒意還是讓雲秀打了個哆嗦。
“凍着你了?”康熙低聲問,聲音嘶啞。
雲秀搖頭,主動抱住了他。
“臣妾知道皇上心裏難過。”
康熙回抱住她,感受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散發着溫熱的氣息。
“這個決定朕早就下了,故而也談不上多麽難過。”康熙在她耳側輕聲道:“只是胤礽實在是不像話,還連累了永安。”
提起七公主雲秀也是一陣默然,她不知道七公主此時是真的去世了,還是靈魂又回到了現代,但總之,這裏似乎不太适合她。
雲秀不答,康熙也沒再提,兩人靜靜地相擁了半晌,康熙才開口問道:“今日,是胤禛和胤禩讓你拖住朕的吧?”
雲秀心頭一跳,似是沒想到康熙會問的如此直白。
“皇上……”
她話還沒說完,康熙便擡起了頭,定定地瞧着她。
“朕只是想問永安知道的事到底是什麽。”
“皇祖母應當已經和你說了,朕有意在胤禛和胤禩之間擇一位新太子,有胤礽在前,朕只想擇一個德才兼備之人。”
康熙撫了撫雲秀微涼的臉頰:“朕知道你明白。”
雲秀明白康熙的意思,他是擔心胤禛和胤禩身上也有問題,而且是有關品行的大問題,這會讓康熙猶豫是否立他們為太子。
他自然可以去查,但最後康熙還是選擇了私下來問她。
但這事确實同胤禛和胤禩無關,他們也只是為了她而已。
“皇上,臣妾可以明白地告訴您,此事同胤禛和胤禩無關。”雲秀坦然道:“和七公主有牽扯的是我。”
康熙的眉頭蹙起。
“他們兩個是為了我才把七公主看管起來的,只是沒想到會讓太子誤會了。”雲秀低聲道:“只是這其中的緣由,臣妾暫時還不想說,待有機會臣妾再告訴您,行嗎?”
康熙沉默了片刻,最後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微微笑着說:“朕早就該想到的,能讓這兩個小子不管不顧的,大約也只有你了。”
“罷了,既然你不想說,朕就不問了。”
把這事聊開,雲秀顯然也輕松了不少。
她也露出些笑容來說道:“臣妾還以為您會問臣妾要立胤禛還是胤禩。”
“先前太皇太後便同臣妾說擔心他們兄弟倆為了太子之位反目成仇。”
康熙笑了聲,挑眉道:“他們兩個那點小算盤朕還能看不出來?”
“不過胤禩能心甘情願輔佐胤禛也是難得,可見他們的兄弟之情。”康熙緩緩說道:“既如此,日後胤禛登基,朕也不擔心會有兄弟相殘的禍事了。”
果然,康熙還是慧眼如炬。
雲秀長出了一口氣,靠在康熙肩頭。
這回,應當是真的差不多了吧。
太子廢黜之事康熙也沒再替太子遮掩他的罪行,逼殺幼妹的罪名足以讓朝中所有想為太子求情的朝臣都啞口無言,最終也只能接受了太子被廢的事實。
又過了一月有餘,在新年之際康熙又頒布了第二道旨意。
立皇貴妃長子四阿哥胤禛為太子,正位東宮。
雲秀收到旨意時,只覺得好似走過了十分長的一條路,又好似沒有過多久,但以後他們的日子還有很長。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