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這兩個孩子真是——” 康熙看着那寫地密密麻麻的(2/2)
自從康熙發覺雲秀喜歡吃牛肉之後,頭一次破了例,私底下隔上幾個月便會因各種原因送來些宰殺好的牛肉過來讓雲秀過過嘴瘾。
康熙一向是個自我要求極其嚴苛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口腹之欲上,哪怕是在這種小事上也一向是以身作則從不輕縱的,可偏偏輪到了雲秀這,他有時便忍不住會想着雲秀平日裏也沒什麽別的特殊喜好,她本就出身蒙古,貪嘴些愛吃點牛肉實屬再正常不過了。
滿大清那麽多牛,隔上幾個月宰一頭更不是什麽大事。
于是他就一連縱容,導致長春宮內都一直沒怎麽缺過牛肉,畢竟每次送來那麽些,好好儲藏都能放上好些日子。
譬如今日禦膳房便剛送來半頭,雲秀便讓小廚房熬了牛骨湯,準備燙牛肉粉絲當夜宵吃。
為此康熙還曾調侃過她,說她這模樣也有禍國妖妃迷惑君王的模樣了。
雲秀聽罷簡直感覺自己比窦娥還冤。
人家妲己褒姒不是傾一國之力窮奢極欲就是烽火戲諸侯的,而她只是一個饞鬼吃上兩口牛肉就禍國妖妃了?
簡直是消費狠狠降級啊!
說出去能讓人笑死的程度。
不過恰好現在雲秀不太想聊胤禛選福晉的事,她是想着不用那麽急等胤禛和胤禩從河南回來,讓胤禛自己也見一見再說,因此便只想把康熙給敷衍過去,于是便扯着他的胳膊說道:“皇上,咱們進殿去吧,一會兒用夜宵了。”
“你就只想着吃吧,胤禩都是跟你學的。”康熙笑罵道。
恰在此時,原本還皓月千裏,繁星滿天的靜谧夜空突然毫無征兆地落下了豆大的雨滴來,這雨噼裏啪啦地掉下來打了雲秀和康熙一個措手不及,一旁的宮人們也連忙護着他們往殿中去。
好在他們本就在院子裏離着正殿沒多遠,也就幾步路的路程,不過是打濕了點外衫,進殿之後脫下又沐浴也就沒什麽了。
“這夏日裏雨水還真是說下就下。”雲秀一邊由豆蔻攬着頭發重新束發,一邊笑着同已經沐浴完換上了寝衣的康熙說道:“臣妾想起了當年在熱河,同胤禛和胤禩去爬山也是這樣,原本是碧空萬裏的好天,突然就下起雨來了。”
康熙也想起了這事,笑着說那是她帶着兩個孩子貪玩,被淋了也是咎由自取。
雲秀撇撇嘴,懶得理他。
這時,半夏也端着熬好的牛肉湯上來了。
雲秀聞到這濃郁的香氣也顧不上這麽許多了,起身幾步上前坐下後,笑眯眯地說道:“皇上,這湯熬了整整一天,都是用大骨熬成的,這粉也是臣妾自己做的紅薯粉,您嘗嘗味道怎麽樣。”
雲秀愛吃愛玩愛看書,在這三樣上造詣尤其的深,有時康熙也不得不承認,他跟着雲秀也确實玩到,吃到了不少好東西。
康熙還微微端着架子,拾起湯匙嘗了一口,随後眉間微動評價道:“是不錯。”
雲秀喜笑顏開,對康熙來說不錯這個評價就已經很頂級了,看他一勺接一勺沒停下就知道這湯也很對他的胃口了。
而且今兒張師傅鹵的牛肉也不錯,既肉香濃郁又細嫩多汁,挑的還都是肥瘦相間,半筋半肉的好地方,咬一口都微微爆汁,鹵香味和紅椒的辛辣味都在舌尖爆開。
明兒可以送一些去慈寧宮讓太皇太後和太後嘗嘗。
雲秀大快朵頤,自以為自己已經吃地很快了,結果一擡頭康熙已經用完一碗了,還面不改色地讓豆蔻再去盛一碗來。
“……”
如果有一天她這個牛肉妖妃的罪名真的傳出去了的話,她敢肯定裏面有一半是她替康熙背的鍋。
雲秀和康熙正在長春宮中喝着牛肉粉絲湯,而胤禛和胤禩則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們抵達懷慶府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這兄弟倆也沒想着一來就大張旗鼓地住到府衙去,還想在民間探訪兩天,于是便先在田野鄉間轉了一圈,看到的景象也确實和隆科多所說的大差不差。
地廣人稀,只他們親眼所見的就有近七成的土地荒廢着,那三成還有佃戶耕種的田中也是只有寥寥幾人在勞作,原本應該極其熱鬧的鄉間也是空空蕩蕩,他們好不容易才尋了一個人還算多一些的村莊落腳。
“怪不得近年來朝廷的稅收一再減少,你瞧這些荒地,不減少才是怪了。”胤禛繃着臉,很是不悅地說道。
胤禩在一旁拔了根野草玩,聞言也說道:“是啊,這些土地年年這樣荒廢,戶部又一再哭窮,稅收只指望着江南一帶怎麽能成,銀子倒都進了這些鄉紳的口袋裏了。”
胤禛皺眉不展,心下只想着一定得想出辦法來才好,這樣下去懷慶府怕是要徹底人去樓空了。
正在這時,前去尋找落腳的地方的隆科多回來了。
“四阿哥,八阿哥,附近都是農家,實在沒什麽客棧酒樓之類好落腳的地方,不過奴才尋了個還算乾淨寬敞的一戶人家,今晚只能委屈兩位阿哥了。”
“無妨,今兒我和四哥本就想着來體察民情,住在酒樓客棧如何體察民情?”胤禩笑眯眯地讓隆科多帶路。
他和四哥今日先斬後奏偷偷溜了的時候是沒同隆科多知會的,但這小子卻自己跟了上來,這其中是什麽意思,胤禛和胤禩心中便都有數了。
不得不說隆科多還是費了一番心思的,胤禛和胤禩畢竟是打小嬌生慣養的皇子,真讓他們去住土胚茅房也實在為難,所以隆科多尋了一家磚瓦房,雖然不算大但起碼看着乾淨整潔,這戶人家如今家中也只有一個老妪帶着個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孫女,一見這一行人身着華貴氣宇軒昂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也不敢多問其他,忙迎了進來。
隆科多也很是客氣,拿了一錠銀子出來,說算是他們今夜的住宿和飲食費用。
胤禛和胤禩雖然是偷溜出來的,但跟着的人也不在少數,自然是沒辦法都住進來,那些禁衛身着甲胄又持刀佩劍的也不方便随着進村,便在村子周圍找了個地方先駐紮下來了,即使如此,除了這兄弟倆和隆科多之外,還有高銘和蘇培盛以及幾個随侍的宮人,算起來也有近十個,算是堪堪能在這戶人家住下。
“這太多了,實在用不上這麽些。”那老妪見隆科多直接付了一錠銀子趕忙推拒道。
這戶人家姓林,林老夫人雖說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但頭發梳地一絲不茍,身上也乾乾淨淨,一旁的孫女也是如此,祖孫倆瞧着不像是農戶倒像是讀書人家。
胤禛和胤禩已經在桌前落座,也上了溫水,高銘正在給兩位主子斟水,胤禩聞言笑着說道:“老夫人不必客氣,我們人多,怕是要多叨擾,便收下吧。”
林老夫人雖然年邁但腦筋還不糊塗,三言兩語間便明白這一行人中是這兩位年輕的小少爺主事,而且這兩位小少爺一瞧這通身的氣派就不是一般人物,想來莫說一錠銀子,就算是一錠金子也不放在心上。
既如此,再推辭下去反倒顯得她不識擡舉了,于是林老夫人便把這錠銀子收了起來,交給一旁的孫女讓其放好。
“老夫人,家中只有您和孫女兩人嗎?”面對這顯然至少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家,胤禛也是極為客氣的。
林老夫人點頭道:“是,老身的兒子在官府做師爺,一月回來一趟,平日裏都是住在府衙。”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家瞧着還算頗有些家資的模樣。
林老夫人又斷斷續續地說明家中情形,她夫君早就去世,只有一個獨子,還好這獨子争氣書讀的不錯,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只是再往上考舉人卻屢試不中,于是只能去縣衙尋了個師爺的差事,至于孫女的母親前些年也因病去世了,兒子一直沒有再娶,于是家中便只有林老夫人和孫女一同過日子。
胤禛和胤禩向來都是心細如發的,見這家雖整潔卻并無什麽財物,老夫人和孫女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便知道這個師爺應當也是個清廉的,并未貪污受賄,否則家中不會是這般光景。
“看您這日子過得還很是清苦,家中還有耕地嗎?”胤禩挑眉,問到了土地上。
“有是有,只是如今哪裏還有什麽佃戶,租也租不出去只能荒廢着。”林老夫人嘆了口氣說道:“老身年老體弱,孫女也年幼,哪裏能做得了粗活,還好我那兒子身上有功名,不必交稅,又有府衙的差事開些銀錢,這才能勉強度日。”
隆科多在一旁聽了一會兒,便悄悄地退了下去,去尋林老夫人的孫女想給胤禛和胤禩備些吃食。
胤禛皺眉聽着,問道:“是了,我們這一路過來,見農田大多荒廢着,河北還有許多流民,怎麽會沒有佃戶呢?”
“兩位少爺有所不知。”林老夫人嘆息道:“我們這的地契大多亂的很,早就分不清哪塊是誰家的地了,前些年又有幾個大戶人家收了許多土地去,更是一團糟了。”
“就說我們家的地,老身都不敢說那地契上如今寫的是誰的名字。”
若不是她兒子在府衙任職,保不準她家的地也早就被收去了。
胤禛和胤禩對視一眼,果然這懷慶的情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亂上不少。
“那官府不管嗎?”胤禩喝了口水,輕飄飄地問道。
林老夫人聞言更是長籲短嘆,說若是官府想管便不會落到如今這幅模樣了。
胤禛和胤禩同林老夫人又聊了一會兒,隆科多便和幾個宮人拿了膳食上來,林家也沒有多少好東西能拿來招待,大多還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借用了廚房做了些還能入口的菜。
用完飯,胤禛和胤禩便去了林老夫人和孫女特意收拾出來的廂房休息,這廂房雖說沒什麽家具,但也整潔乾淨,出門在外這兄弟倆也不講究這麽多。
兩人商讨了幾句明日要再多去附近的村莊和縣城轉轉,到了戌時三刻便熄燈睡下了。
直到夜深時分,突然被一陣喧嘩吵鬧聲驚醒。
胤禛皺眉翻身坐起,透過窗戶看到陳家的圍牆外有許多火把在深夜中簇聚在一起,還伴随着男人粗犷的吼聲。
“八弟,八弟,醒醒。”
胤禛推了推一旁還正睡着的胤禩,胤禩睡地比胤禛要沉上不少,胤禛叫了好幾聲他才悠悠轉醒,順着胤禛的目光瞧上一眼便清醒了,趕忙披上衣裳跳下床。
兩人剛想出門看看是怎麽回事,隆科多便也匆匆趕了過來,隔着門沉聲說道:“兩位阿哥,有山賊進村燒殺擄掠,您二位先留在屋中,奴才着人去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