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雲秀今晚沒陪着胤禛和胤禩一塊吃飯,擔心今兒發生的事太多,太(2/2)
雲秀聽罷看了豆蔻幾個一眼,看吧,就說她自己心中有數,這幾個還不相信她。
太醫知道雲秀懂醫術,而且這也不是什麽病,無需開方子,最多多吃些補氣血的藥膳即可,而這些雲秀更是行家,故而也沒說太多便告退了。
“那奴婢去給娘娘炖些燕窩配上黨參,給娘娘補補身子。”佩蘭心疼地說:“娘娘這幾日确實是辛苦了。”
雲秀點了點頭,佩蘭剛要出去,半夏從門外急匆匆地進來了。
“娘娘,敏貴人發動了。”
雲秀一愣,趕忙起身問:“不是才八個多月嗎,這是早産了?”
“說是敏貴人在儲秀宮院子裏不小心滑了一跤,這才動了胎氣。”
豆蔻和半夏忙服侍着雲秀換衣裳,雲秀攏過手爐,一聽是摔了一跤很是吃驚,儲秀宮攏共就住着密嫔和敏貴人兩個人,這一個月來雲秀統管六宮,後宮裏有孕的又只有敏貴人一人,故而也去儲秀宮探望了三四次,這兩人确實是情如姐妹,都不是什麽生事的,這若不是有旁人動了手腳,就是真是運氣不好摔了。
只是如今也顧不得這麽多了,雲秀換好衣裳就往儲秀宮去,路上還碰到了也收到消息正趕過去的鈕祜祿貴妃。
雲秀也有一月多沒見過鈕祜祿貴妃了,今兒一見,她的狀态倒是比雲秀想象的好了許多,雖說病了一月難免有些憔悴,但人看着還算精神,情緒也好多了,和雲秀碰面後還說起了昨兒儲秀宮就傳了太醫說敏貴人有些見紅,怎麽不好好休養反而還去院子裏走動了。
“這本宮也不清楚,咱們進去瞧瞧再說吧。”雲秀也同樣不知道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儲秀宮裏也已經忙成一團了,密嫔正心急如焚地在敏貴人住的西偏殿來回踱步,裏頭還時不時傳來敏貴人的痛呼聲。
密嫔見雲秀和鈕祜祿貴妃過來了趕忙福身請安,禮行了一半就被雲秀又扶起來。
“先別講究這些虛禮了,敏貴人如何了?”
密嫔一臉憂愁地說:“接生嬷嬷說胎位有些不正,臣妾已經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施針,看能不能把胎位正過來。”
鈕祜祿貴妃這會子已經進産房看了一眼,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臉色也是有些凝重。
“好端端的怎麽會摔了一跤,昨兒不是還有些見紅嗎?”鈕祜祿貴妃柳眉一豎,掃過一旁儲秀宮的宮人們,冷聲道:“你們是怎麽伺候主子的,不讓敏貴人卧床休養反而還去院子裏走動?”
宮人們頓時抖如篩糠,紛紛跪下請罪道:“貴妃娘娘恕罪,昨兒是孫太醫說貴人沒什麽大礙,只是腹中的胎兒有些大,怕到時生産的時候不順,讓貴人多出去走動走動的。”
密嫔也在一旁點頭,說太醫确實是這麽交代的。
“什麽糊塗太醫,簡直是荒唐。”鈕祜祿貴妃蹙眉看向雲秀。
雲秀雖不知道敏貴人為何昨日見紅,但是但凡見紅又是在孕晚期,起碼都是要卧床靜養幾天的,第二日就催着下床走動确實是不對勁。
也就是敏貴人是頭胎,密嫔又沒生養過所以才被糊弄住了。
密嫔也不傻,見二人的神色不對,臉便白了白,戰戰兢兢地問道:“可是那太醫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鈕祜祿貴妃不答,只讓自己的大宮女珍珠帶着敏貴人的貼身宮女去太醫院把那給敏貴人看診的孫太醫帶來。
“貴妃娘娘,是誰要害敏貴人?”密嫔美眸含淚望向雲秀。
這些日子雲秀常往儲秀宮來,和兩人也是熟稔了些,故而密嫔驚駭過後便是向雲秀尋求庇護。
“密嫔也別只顧着擔心姐妹,敏貴人在你宮裏出了事,你這個主位也難辭其咎。”鈕祜祿貴妃睨她一眼悠悠地道:“畢竟敏貴人若是有個好歹,去母留子,你可是最得利的。”
宮女們已經奉上了茶水,密嫔聞言大驚失色,失手把桌上的茶水都打翻了,臉色蒼白又焦急地說道:“貴妃娘娘明鑒,臣妾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惡毒的心思,臣妾與敏貴人情同姐妹,絕不會害她!”
雲秀看了眼淡定喝茶的鈕祜祿貴妃無奈地說道:“密嫔本就膽子小,你這麽吓她做什麽?”
鈕祜祿貴妃扶了扶鬓邊的玉釵,施施然道:“本宮是瞧她蠢地挂相,大難臨頭了還恍然不知呢。”
鈕祜祿貴妃在心中輕嗤了一聲,果然是漢女出身,登不得大雅之堂。
密嫔是真被鈕祜祿貴妃的話吓地不輕,嘴唇都不住地顫抖着,雲秀見狀安慰她道:“你別急,鈕祜祿貴妃只是好意提醒你,你好好想想這幾日儲秀宮裏可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有什麽生人或是出了什麽不常見的事?”
密嫔想了又想還是搖頭。
“近來一切都好,只有一月前因着敏貴人快要臨産,內務府按着規矩挑來了接生嬷嬷,再也沒什麽生人了。”
嫔妃有孕七月,接生嬷嬷便要在宮中住下以備不時之需,這确實是按着規矩來的。
雲秀和鈕祜祿貴妃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是一沉,若真是接生嬷嬷動的手腳,那裏頭的敏貴人豈不是——
可現在這種要緊時候又不能僅憑臆測就把接生嬷嬷一個個地帶出來審問。
“琥珀,取上本宮的對牌去請曲嬷嬷入宮給敏貴人接生。”鈕祜祿貴妃思忖了片刻吩咐道。
琥珀應聲,趕忙出去了。
曲嬷嬷是宮中為嫔妃接生的老手了,雲秀當年生胤禩的時候也是曲嬷嬷接生的,曲嬷嬷資歷深厚,極有經驗,只是這幾年年紀大了不常入宮了,上一次入宮還是為鈕祜祿貴妃生福宜公主的時候。
把曲嬷嬷請過來,确實能鎮住裏頭的接生嬷嬷,而且在曲嬷嬷眼皮子底下也難搞些下作的手段。
“娘娘。”
豆蔻和佩蘭也從外頭進來,向幾人福了福身,随後說道:“奴婢去查看了敏貴人摔倒的地方,是有一塊青磚不平,這才絆倒了敏貴人。”
“看那樣子,應當是有人近日新将石磚翹起來的,泥土都還是新的。”
雲秀都沒想到竟然是這麽樸實的作案手法。
宮中的每一塊磚都是仔細挑過鋪平的,即使有些石磚歪了,也有日日灑掃的宮人們歸正,被石磚絆倒不得不說有點荒唐了。
鈕祜祿貴妃顯然也是有些無語,沒想到竟然是這麽淺顯的法子就把密嫔和敏貴人都糊弄住了,她思索了片刻便讓人先把儲秀宮中灑掃院子的宮人都拘起來一一審問。
這時太醫也趕來了,趕忙進了産房為敏貴人診治,沒一會兒珍珠也回來了,說昨日給敏貴人請脈的孫太醫已經人去屋空,不見蹤影了。
“娘娘,太醫院的人說這個孫太醫名為孫暨,是三個月前剛從江南來的國手,專擅婦嬰之症,昨兒敏貴人見了紅本應該是一直為敏貴人保胎的張太醫來瞧的,只是張太醫昨日因病告了假,所以孫太醫才來為敏貴人診了脈。”珍珠把來龍去脈都給探查明白了。
雲秀蹙眉問:“張太醫是生了什麽病?”
“說是身上見喜了。”
見喜就是出水痘的意思。
水痘易傳染,若是有人存心讓張太醫染上水痘也不是什麽難事。
“江南?”鈕祜祿貴妃柳眉微挑,看向密嫔:“密嫔不就是江南人士嗎?”
密嫔顯然魂都已經飄走了,說如坐針氈也是差不多了,她是萬萬沒想到有人不止害了敏貴人難産,還想害她,聽到鈕祜祿貴妃的話才回過神來,急忙解釋:“貴妃娘娘明鑒,臣妾與孫太醫雖是同鄉,可并未見過更談不上什麽交情。”
這一環扣一環的顯然就是要把密嫔和敏貴人一網打盡了。
“好了,這些話以後再說。”鈕祜祿貴妃也懶得聽密嫔的辯解,“如今最要緊的是敏貴人腹中的孩子。”
敏貴人這胎估摸着是一時半會兒生不下來了,好在太醫看過說雖然胎位不正但還沒有大出血的跡象,暫時能夠穩住沒有什麽大礙,只等太醫來施針把胎位正過來,雲秀幾人也只能先坐等着看情形如何。
又過了一刻鐘琥珀便緊趕慢趕地把曲嬷嬷帶來了,曲嬷嬷不愧是老手,一見敏貴人的情形就心中有數了,配合着太醫施針為敏貴人調正胎位,沒一會兒就順過來了。
不到半個時辰,敏貴人便還算順利地誕下了一個小阿哥。
密嫔聽到産房中傳來嬰兒的哭聲才卸了力,癱坐在椅子上。
康熙那邊雲秀也早就讓人去回禀過了,只是不巧康熙正在議事,估摸着還是不小的政事,梁九功沒敢遞消息進去,所以康熙一直沒過來。
接生嬷嬷把十三阿哥擦洗乾淨抱了出來,雲秀和鈕祜祿貴妃上前看了一眼,雖然早産,但卻是個白嫩健壯的孩子,生地極像他額娘,所以反而更像個公主一般秀氣。
鈕祜祿貴妃剛剛喪女,見到才出生的孩童難免有些觸動,摘了護甲輕輕地碰了碰十三阿哥幼嫩的臉頰,十三阿哥也乖巧不哭不鬧的,只是哼唧了一聲,砸吧了一下嘴,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着鈕祜祿貴妃看。
恰在這時,外頭也下紛紛揚揚地下起了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鈕祜祿貴妃笑了笑:“瑞雪兆豐年,十三阿哥在初雪之日降生,真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