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夕 “我才不要(1/2)
第57章 七夕 “我才不要
陳植出去會客了, 很久都沒回來。
峨眉月彎彎,勾在花枝上,那連着寶瓶的長廊走上來個人, 風卷得衫袂飛, 人卻很沉穩。
走近了, 發現他又太年輕。
新月追着同樣陳植在門前落定, 剛要擡起推門的手在片刻的猶豫裏收了回來。他退後兩步, 看着只有微弱幽光的窗, 回頭看了一眼。
一彎月牙懸在黛瓦上。
陳植估摸着她已經睡了, 又輕輕擡袖聞, 酒氣新濃。他轉身往另一邊的游廊走去,進了一間屋子。
庭院裏響起一陣水聲,停下沒多久。門一開, 走出已經盥洗換衣後的陳植。
他這才輕輕推門進,只是正間窗下地榻依舊坐着人。
屋子裏的那一抹昏黃正是從她手邊的瓷燈散出來的。
陳植對鄭觀音未睡卻坐在這兒也有些詫異,可是屋子裏太昏暗了, 他有些看不清她是睡了還是沒睡。
“咔嚓”
橙紅的花開在燈燭上,暈出一片光。
他掌燈走近, 看見鄭觀音一手托着臉, 斜倚憑幾,垂眼懶懶地撥弄着懷中橫琵琶。
地榻的另一邊整整齊齊擺着墊子、軟枕與茶杯,俨然在等待。
“都這麽晚了, 怎麽不去睡?”
鄭觀音停下手, 擡起臉來看他,幽幽道:“你此時才歸,我自然是擔心的。”
陳植的酒意還沒散乾淨,揉了揉眉心, 将步子放輕了走近。他彎下腰,指尖挑着琵琶的弦。
兩聲白珠落玉盤。
“我記得,你喜歡彈箜篌。”
“我看永嘉琵琶彈得好,向她讨教了幾手。你覺得如何?”
“琵琶成技難學,慢慢來吧。”
鄭觀音立刻就不高興,小聲抱怨道:“出去一整天這麽晚回來就算了,一點好話都不會講,真是令人讨厭。”
陳植聽着這番埋怨之詞,垂眼笑着在她身前坐下來。
“你真的讨厭我嗎?”
“對!”
“這樣啊,那真是令人難過。”陳植取走了她懷裏的琵琶,順勢從她的肩頭滑至手腕,随後擒着腕子置在自己胸膛上,“可是我,很喜歡你。”
鄭觀音聽着這話立刻抽回手,新畫的眉蹙成了山,豐潤的面頰氣鼓鼓的。
“你撒謊,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陳植看着她背過身,抱臂坐着,看着就知道是生氣了。她很愛生氣,脾氣來得快也去的快,他坐在她身後問。
“你為什會這樣覺得?是因為我不如三哥聰慧,對于你的想法和心意也猜不準,是嗎?”
“呵!”鄭觀音抱臂,把下巴一擡,“對,他什麽都懂,即使我不說,他也明白。”
陳植伸出手去,勾住了她襦裙上垂下的系帶,聽着倒有些低落。
“可是阿姊,我不是他。”
鄭觀音抱着的手臂一下子就松開,垂下來,在膝上交疊着。小幾上的瓷瓶裏插着兩枝榴花。是新開的,鮮紅的花朵吐着嬌黃的蕊,從枝條上探出來,試圖攀上她的鬓。
花欲燒,鬓濃青。
她知道,或許是自己要求太過嚴苛。
陳植說他不是陳三郎,是對的,是她還沒有從過往裏完全抽離出來。之前他說,是陳三郎縱出了太多習慣。
可是,鄭觀音才生出的一點愧疚之感很快就被脾氣沖散。
她就是要這樣!
鄭觀音立刻叉腰轉過去,陳植不知道何時湊得這麽近,近到她都能看見那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近到能聞得見他身上緩緩散出的氣息。她的心很不争氣,開始撲通撲通跳着。
“阿姊,你害羞了嗎?”
陳植又湊近了,看着她一下緋粉的面頰,伸出手輕輕撫着,如此問道。
可偏偏,少年也是如此的認真,毫無戲谑調笑。
“啪!”鄭觀音打掉他的手,往後挪動了一些,“少自作多情了。”
“哦,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還以為阿姊像我一樣,十分想要親近。”陳植醉了酒,坐得倒是很端正。即使酒意催紅了臉,激快了心,他說話卻也還是不緊不慢,“之前阿姊在船上就承諾過阿姊,不會再你不想要的情況下亂來。七郎,都記得的。”
鄭觀音莫名有些懊悔,可恨自己嘴太快。
她下意識想要再說些什麽,陳植已經從地榻坐起來往內室走。她立刻起來追,陳植在慢慢解自己的外衫準備就寝。
陳植覺得自己還是不應該喝難麽多酒的,他閉着眼睛解衣,一雙手纏上來。
“既然宴飲晚歸,我就大發慈悲地幫你脫吧。”
“多謝愛姊憐憫。”
說罷,他展開手臂,任由鄭觀音在自己身前解衣扣,松衣帶。夏時的衣衫本就不多,又輕薄,灼熱的體溫掙紮而出,竟有些燙手。
陳植是,鄭觀音也是。
他低頭垂眼,看見她發髻松松挽着,斜簪了兩枝茉莉花。
陳植俯身在她鬓邊輕輕嗅着,花開得真好,聞着也好。他垂下的目光沒有擡起,又繼續落。
鄭觀音碧色短衫掩在柳芽綠的絲裙下,很嚴實,只露着一節頸。可這是夏末秋初,炎熱之時,絲羅垂身裹,一切都時隐時現。
陳植淡淡笑了笑。
鄭觀音是個很大方的人,看似随意,實則精心。
然而他卻更喜歡她輕垂的長睫,秀挺的鼻梁,唇上還抹了潤澤的脂膏,此時在燈下微微泛光。
“你說,這樣晚了才回來,你都沒有想過我會擔心嗎?”
“萬一出事,我才不要守寡呢。”
陳植就聽鄭觀音一邊解衣衫,一邊教訓他。
一開始是她是低着頭的,可說者說着就擡頭,他從她的眼睛滑到鼻子,停留在那不斷翕合的唇。
至于鄭觀音在說什麽。
不知道,反正什麽都聽不清。
陳植突然間想起來,上頭塗的是他帶回來的胭脂吧。
看顏色像,聞起來也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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