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別扭 “我是沒本(1/2)
第47章 別扭 “我是沒本
鄭觀音一時氣上頭, 把人撞下水塘,又很快反應過來。
于是,她跑了。
不過也不能回去, 再三思索之下, 她決定先看戲。
雖然遲早是要回去的, 但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初夏時節, 天暗得遲緩, 比起白日裏漸生的熱氣。此時暮色低垂, 斜陽靜靜灑在小河之上,淌出流光。沁人的風卷着戲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聲, 那水畔搭着戲臺子,此刻好戲開場。
緊密的鑼鼓聲中藝人們插旗扛槍,打得漂亮激烈。
鄉裏請來的戲班子确實很不錯, 鄉裏的老老少少大多都圍擠在四周,笑聲喝彩聲此起彼伏。便便
“真好!”
雙華挽着鄭觀音的手臂,一邊笑一邊拍手叫好。她生得高, 在一群人中出挑,既看得清戲臺子上的戲, 也看得清人。隔着一群人, 被她撞下水換了身衣裳的陳植,正從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走過來。
“郎君來了。”
鄭觀音立刻低下頭去,既不看戲, 也不看他。
陳植沒有上前, 只是站在遠處,目光輕輕一掃就鎖在正躲在雙華身後的人。
她垂下頭,又時不時擡起來瞟。
別人認真看戲,她四處亂躲。
陳植:“......”
弄得好像他會吃了她一樣, 明明被撞下水的是自己,鄭觀音這個罪魁禍首跑得快。歉疚是一點沒有,後悔更是絲毫不見,只有心虛掩藏着的滿滿理直氣壯。
陳植又嘆了口氣,這些時日,可算看清鄭觀音了。
真是可惡。
餘輝漸漸被連綿相錯的水墨山巒吞盡,天色一濃再濃,有一排排燈亮起來。
鄭觀音也看不大清遠處的陳植,他眼中的那抹榴花般的影子也淹沒在人群中。田壟上或坐或站着好些人,靈活輕巧的孩子們爬上了樹,河畔挨挨擠擠着幾只小船,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此刻換了曲,不再是那般熱鬧精彩的打戲,由着靜巧的女子橫抱琵琶唱詩,笛琴和奏。
原本喧鬧的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聽迢迢唱聲。
一輪弦月從重疊山巒間起,不算太明亮的月光緩緩瀉下。河兩畔整整齊齊的幾片青幽幽田地,稻花開得正密,風一吹,盡是清香。
天地明月流水,乾淨純粹。
陳植不喜熱鬧,很少聽這些。
他忽然在想,鄭觀音擁有太多的歡愉美好,陳三郎給過她太多的美好過往。如日如月,擡頭在山間,低頭映水天。
他不過日月下的一片花影,逐水流。
陳植離開了河岸。
鄭觀音看着他從不遠處走過,未曾回頭,隐隐只見衣衫飛。
戲臺又換了新戲,演的是《負荊請罪》。
她看完了戲,卻心不在焉。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自己做得有些過分,或許應該回去和陳植道個謙的。
于是就那樣踩着同一片月光回了老宅。
古柏和雙華都還在看戲了,沒回來,庭中還有一籃子他們傍晚摘的櫻桃,飽滿鮮紅。
窗子下映出一個影子,也不知道陳植在乾什麽。
鄭觀音原本想好了,回來跟他道個謙的,可一時又沒進屋。
她沒經驗。
從前哪裏像和陳植一樣,有那麽多架要吵。陳三郎跟她都不吵架的,偶爾拌兩句嘴,都是陳三郎哄着自己。要說吵架,那吵得最多得還是姐姐楊見微,但兩人都是不服輸的性子,吵着吵着就會打起來。
鄭觀音滿頭煩躁,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捧了一手新摘的櫻桃。
邊糾結,邊吃。
她把心一橫,準備進門道歉,門就開了。
陳植早就看見院子裏有個人一直在徘徊,又遲遲不進來,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乾脆開門。
兩人撞了個正着,鄭觀音站在石階下,露出個笑來。
她伸出手,将手裏的櫻桃捧出去:“吃櫻桃嗎?新摘的。”
陳植低頭,看見她手裏只有一捧絲帕托着的櫻桃核,夾雜着三兩顆沒吃完的櫻桃。他倚在門邊,挑眉笑道:“你摘的?這麽好心?”
鄭觀音臉不紅心不跳:“對呀。”
“那櫻桃,是我摘的。”陳植抱臂,垂下臉看她。
她一雙眼閃爍了兩下,難得有些心虛,将帕子裏殘存的幾顆櫻桃藏在身後。
“都一樣嘛,這麽計較乾什麽。”
陳植實在是無奈,轉身進屋,坐在竹榻上:“你不是去看戲了嗎?這麽早回來做什麽?”
鄭觀音扭扭捏捏進來:“人太多了,不想看。”
坐在燈下收棋子的人沒有擡頭,只是動作慢悠悠地:“我還以為,你把我推下水,不會回來了。”
見他直接挑明了,鄭觀音乾脆坐在另一側:“今日之事,我雖然把你推下水,但都是因為你亂發脾氣導致的。你不發脾氣,我會把你推下去嗎?再說了,你小小年紀整天嘴裏都是什麽生啊死啊的,誰樂意聽?誰會高興?”
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說得那叫一個“有理有據”。
從一開始還有幾分愧疚心虛,越說越有底氣,竟然擺起姐姐款開始說教。
陳植都聽笑了,倚着憑幾,擡臉看她:“鄭觀音,你就是回來教訓我的?”
鄭觀音對上他的一雙瑩潤眼,此刻幽幽的,底氣便少了一些。
“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陳植笑出聲,将手中的一把棋子丢進棋簍裏,他問她:“你回來的時候,戲臺上演的什麽?”
鄭觀音也不太在意,脫口而出:“《負荊請罪》啊。”
“哦,原來那一出戲叫做《負荊請罪》呀?”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手肘支在小幾上,輕輕托着下巴,“到底是我年輕,讀書不比你多,今日才知道什麽叫做《負荊請罪》。”
她聽着他陰陽怪氣的,後悔回來了,每次一心軟就助長了幾分陳植的底氣。
“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你道歉了嗎?”
鄭觀音拍在小幾上,震得陶瓶裏的幾枝花顫顫的:“我沒有嗎?”
陳植冷笑一聲:“鄭觀音,你那也叫道歉?我還以為你是回來興師問罪的呢?倒像是被推下水的人是你一樣。既然是來道歉的,你這般高高在上,誰接受啊?”
“那你還想怎樣?”
他想怎樣?
陳植聽着她這般倒打一耙的話,只連連笑,一時間還說不出話來。
“自然是誠心誠意地道歉,竭力彌補過失。”
鄭觀音一時語塞,确實有些理虧,但又不想日後都被陳植壓着,叉腰開口。
“我不會!
“什麽?”
陳植還以為他聽錯了,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還說得理直氣壯,十分有底氣,真是沒理也橫。
“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你真是、真是可以。”
鄭觀音抱臂,擡起下巴睨他:“我态度還不夠好嗎?我都沒有哄過陳檢,你還挑三揀四起來了。”
陳植忍無可忍,拔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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