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五 章 她也不嫌棄那兩人髒(2/2)
蘭臣察覺到十七冰冷的視線,擡眸不明所以地看向門口立着的面具男子。
上一次君姝儀離開後,他也試圖打探她的身份,但沒有得到分毫消息。
當那老妪說,少女包下了他們二人時,他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滿心期待跟她下一次見面。
他看得出來,這位戴面具的少女身份不一般。
而眼前這個男子,氣場懾人,應當是她身邊的貼身侍衛。
可那眼神,莫名對他們兩人帶着滿滿的敵意與戾氣。
紅墨更是敏感,察覺到十七冰冷敵視的目光,當即擡眸上下輕蔑地打量了十七一番。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輕笑,鼻間發出一聲淡淡的冷哼。
随後徑直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姿态張揚,全然不把十七放在眼裏。
蘭臣沉默着,跟在紅墨身後,一同踏入屋內。
十七看着兩人關了門,拳頭緊握,骨節泛白。
屋內,有舒緩的琴聲緩緩透過門縫傳出來。
十七立在門外,緊繃着身形,耳邊聽着屋內悠揚的琴聲,心頭的煩躁非但沒有平複,反倒愈發濃烈。
她來這裏到底是做什麽?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聽小倌撫琴嗎?
若是單純聽琴,聖域之中琴師無數,技藝精湛者比比皆是,何必要來這污濁之地,聽這些低賤之人撫琴。
她也不嫌污了耳朵。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屋內原本悠揚綿長的琴聲,戛然而止。
十七身體立刻繃緊了。
不過片刻,細碎的、暧昧缱绻的喘息聲,斷斷續續,透過緊閉的房門,清晰地傳到他耳邊。
十七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閉了閉雙眼,牙關緊咬,心底暗自嗤罵,屋內那兩個男子,不過是趨炎附勢、極盡谄媚的浪蹄子,卑賤不堪。
君姝儀是昏頭了,她怎麽能跟這種低賤之人糾纏在一起。
若不是因為她,他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種污濁之地。
他越來越後悔接下那個契約。
他本該是逍遙獨行、闖蕩江湖的俠客,快意恩仇,刀口舔血。
而不是困在這腌臜龌龊、奢靡糜爛的風月之地,守在一扇破門外,聽這該死的牆角。
但他畢竟已經收了錢,該做的事也只是保護她的安危,她想做什麽,跟哪個野男人混在一起,都與他無關。
十七沒在門口繼續待着。
他可沒心思聽誰的牆角。
他轉身下了樓。
樓下有人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周身寒意逼人,又迅速低下了頭。
大堂裏人不少。幾張桌子差不多坐滿了,有三五成群劃拳的,有摟着小倌說說笑笑的。
空氣裏彌漫着酒氣、脂粉氣和熏香氣,各種味道攪在一起,甜膩膩地糊在鼻腔裏。
十七走到角落裏一張空桌前坐下。
“要碗酒。”他說。
跑堂的夥計愣了一下,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去拿酒。
酒來得很快,十七端起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水入喉,辛辣嗆人。
太陽xue開始鼓脹鼓脹地跳。
他坐了一會兒。也許是一盞茶的工夫,也許是更久。他記不清了。
大堂裏的人聲、樂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像是一大群蜜蜂在他腦子裏飛。
可無論周遭多喧鬧,他耳畔揮之不去的,依舊是二樓房間裏,透過門縫洩出來的細碎暧昧聲響,死死纏在他耳邊,甩不掉、躲不開。
明明已經不在門口了,為什麽那聲音還是纏着他?
太陽xue仍在突突鼓脹,跳得生疼。
他不能再聽下去,也沒法再忍下去。
他只是覺得,必須讓那煩人的聲響徹底消停,要不然吵得他心神不寧,頭疼欲裂。
十七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他帶倒了,發出一聲不小的響動。
附近幾桌的人轉過頭來看他,他一個眼神掃過去,那些人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他上了樓,站在門前。
他盯着那扇門,盯着門縫裏透出的那一線燭光。
他擡起了腳,一腳踹在門上。
門是木頭的,不算厚,門闩也不算結實。
他這一腳用了全力,踹在門鎖的位置,門闩應聲斷裂,門板猛地向內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站在門口,逆着光,身形高大而冷硬。
屋裏的一切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