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她似乎對他客氣疏離了些(2/2)
是了,今日是十二。
姜螢亦是心情複雜,她躺在魏昀懷裏,挨的太緊了,她有些不習慣。
不習慣與人這樣親密接觸。
但不知為何,今夜她入睡很快。
後半夜,迷迷糊糊聽到打雷聲,陣雨嘩嘩,她做了個噩夢,又被打雷聲驚醒,心底有些不安。
天色依舊沉的可怕,她翻身過來,忽覺不對勁,睜眼一瞧,竟沒了魏昀身影。
姜螢起身下床,找了一圈,屋子裏很安靜,只有她一人。
她還以為自己仍舊在夢中,直到門突然被推開,魏昀帶着一身雨汽進來,瞧見她只穿了件單薄裏衣站在中間,眉心微蹙:“怎麽不穿鞋就下地了?”
“你去哪裏了?”姜螢問道。
“處理了一點私事。”魏昀将她抱去床上,看着她一副沒睡醒不在狀況的模樣,心軟了軟:“下次穿鞋再出來。”
“我以為你走了?”
走?魏昀看她神情有些不對勁,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發熱,那就不是身體問題。
但她似乎對走這個字很敏感,像是抵觸,又像是讨厭。
“沒有,我不走。”
一聽到不走,姜螢微微放心了,她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她讨厭一次次被人丢下,哪怕是魏昀,她也不願意,做那個被舍棄的人。
魏昀将身上沾了雨水的衣物都褪去,換了身乾淨溫暖的衣服,待他來到塌前,姜螢已經又睡了過去
魏昀躺上去,閉上眼睛,忽然想起花三娘自缢前說的那句話。
她說他冷漠利己,不念私情,規矩法度比兄弟情義都重要,陳丕原是不用死的。
魏昀閉上眼,一時間心緒煩悶起來,好像五髒六腑中橫亘着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錯了嗎,他并不覺得。
陳丕的确通敵了,他也沒想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會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
甚至會對他拔刀。
魏昀閉上眼睛,腹部傷口隐隐作痛,這讓他清晰意識到,當初那場背叛與對峙,已經徹底過去了。
外頭雨仍舊在下,雷聲陣陣,魏昀閉上眼睛又睜開,偏頭看向裏側熟睡的人,沉默半晌,他從後面擁住了她。
懷裏被填滿。
心口那處空缺缺的暫時不去想,他才陷入了安眠。
*
翌日,雨還在下。
姜螢站在門前,看着這雨愈下愈急,絲毫沒有停的趨勢,就知道,今日她是走不了了。
她來到廚房,李大娘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看到她,一臉熱切:“夫人睡得可好?”
姜螢點了點頭,上前,看到李大娘剛蒸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抿唇,不得不說,李大娘做飯總是讓人有食欲。
早上一起來就沒看到魏昀,今日本來是該回去的,可是下起了雨,看這樣子怕是又走不了了。
李大娘在一旁與姜螢唠家常,一會說起這村子裏的習俗,一會又把話題往魏昀身上引。
姜螢正吃着包子,腦海裏閃過什麽,忽然問道:“大娘,昨日那些山賊可是經常來?”
“哪能啊。”李大娘将柴火往棚子裏挪了挪,随口道:“要是經常來,那我們這村子豈不是要被屠了。”
李大娘如同閑聊,緩緩道:“說起來,花三娘也是個苦命的。”
“陳丕,就是花三娘的丈夫,也是從這裏出去的,當年他和昀哥兒一起習武,恰逢那年朝廷征兵,他們便一同出去了,陳丕那時候剛成親,不到一個月就走了,花三娘這一等,就是八年過去了。”
“原本那花三娘也只是一獵戶之女,後來不知什麽機遇,前頭那害人的匪讓滅了,她又帶着人占據了那座山。”
李大娘一邊往裏添柴一邊道:“原先幾年也經常接濟我們,山上那些匪也不是什麽惡人,大多都是無家可歸尋一庇護所罷了,但誰承想,兩年前陳丕居然死了。”
“說是通敵叛國,被昀哥兒給殺了。”李大娘壓低聲音,也沒拿姜螢當外人:“花三娘不信,當時就和昀哥兒翻了臉。這兩年也不怎麽下山,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但誰又能想到昨日來了那一遭。”
姜螢逐漸拼湊起事情的經過,原本,魏昀和陳丕是好兄弟,但是不知是什麽原因,陳丕叛國,二人反目成仇,花三娘不信丈夫會變成這樣的人,認為是魏昀為了往上爬出賣兄弟,這才造成後面發生的種種。
“要我說,那陳丕未必不會乾出那種事,打小這孩子心思就不在正途,陳家兩老走的走,陳丕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可瞧着就不讓人安心,昀哥兒自小便穩重正直,許多次陳丕犯錯,都是昀哥兒在兜底。”
“唉,也是造化弄人。”
姜螢沉默,大家都說,魏昀冷漠無情,是陛下身邊最親近之人,關于他的傳言,大多也都是負面的,沒想到在這裏居然會知曉她的另一面。
他和陳丕之間有什麽她不得而知,但那刺向自己的三刀,也許不全是為了她,而是對過去那個如同手足般兄弟的交代。
明明應該松一口氣,明明可以覺得她對他沒什麽虧欠,但是此時,聽完李大娘的話,心頭浮現出的,卻是一抹沉重。
這是姜螢第一次窺見魏昀的過往。
她只覺得腦海中亂糟糟的,這些話,原本不用聽的,她也不該問,姜家如今已被陛下猜忌,魏昀卻是陛下最信任之人,若有朝一日,他會成為一把刺向姜家的刀,到那時,她該怎麽辦。
姜螢心神不寧回到了房中,以至于連魏昀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曉。
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她才如夢初醒,下意識後退。
“将軍。”
“嗯。”魏昀應了一聲,接着道:“午後雨若停,我派青朔送你回府。”
“好。”姜螢答的乾脆。
魏昀蹙眉,不知想到什麽,眉眼沉了下來。
她似乎仍舊對他客氣疏離了些。
魏昀只覺得心中有股氣憋悶着不上不下,偏偏眼前的人還對他笑。
又是這般疏離。
他沉默片刻,忽冷冷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午膳不用等我了。”
“好。”姜螢莞爾,心底卻松了口氣,不知為何,她覺得魏昀現在心情不大好,許是因為花三娘的緣故讓他想起過往,她現在還是不要招惹他比較好。
作者有話說:
姜螢:忽冷忽熱的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