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封鎖 “封鎖離秋（2/2）

和南蠻子說話就是艱難。趙權見回則不說話了，忙又拱手道，“一城只是為顯我們的誠意，并非是……”

回則卻擡手阻止了趙權。

回則撩起袍角再次跪了下去，他匍匐得比初次行禮還深。

衆人的怒容都收了回去。

“大王明鑒，我并沒有什麽居心。”與先時的對話不一樣，回則終于坦言道，“我伯父與父親，都已經為與楚國的舊怨而付出了代價，而吾妹不過一個弱女子，我只是覺得不該讓她背負這麽多。”

“她自小在宮外長大，本就吃盡了苦頭，不曾真的當過一日公主，也不必擔負不該屬于她的責任，我只是不忍……”回則悶悶的聲音變了調，他即刻重新解釋道，“一城，只是我與晉國的交易。大王萬勿多心，我只是想将妹妹接回故土。”

離開的時候走得太快，後悔的也快。趕往楚國的時候也希望路途短一點。

他是必死的了，他只想留下他們陳國的最後一絲血脈。

縱然他的生死不知，也想試着看能不能護住她。這是他第一次護着也是最後一次護着她。

“鄙人求大王成全……”回則的額頭抵在地面上，丢卻了最後一絲體面。

舞姬們聽着眼角跟着酸澀了起來，面上卻又浮現出了一股幽怨。趙權也跟着深深地作了一個揖，“求大王成全。”

殿內一片寂靜，申叔時等人也跟着沉默了下去，陳國已滅，回則又來自投羅網，一國的公子落魄到只能匍匐在地乞求最後一個願望。

衆人也不免有些動容了。

蘇從又跟着看向了季赫。竟然還來要……沒有帶回來就好了，若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大王送還便是送還了。

蘇從轉念間又覺得回則來的太早了，晚點等大王再膩些他才能多些把握。

季赫撇了眼衆人的神色，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卻好生解釋道，“非寡人不舍得。而是她不止一城的價值，若是誰人以國換之，寡人亦會雙手奉上。”

一國？回則一頓，接着就笑道，“大王說笑了，喪家之犬何來一國之說。”

蘇從聽的一愣，舍得如何就不同意換呢？舍得卻又不止一城的價值？蘇從真想叫大王自己聽聽自己在說什麽。還有，這……哪裏就值得一國了？一國的話，誰會來換！？他很快垂下了眼眸退了一步跟着伍參一塊裝木頭。

說來說去不就是舍不得？時間還是太短了，斷不開。小啞巴公主可憐什麽，在宮裏作威作福，整日裏用鼻子看人不要太高高在上了。

季赫的眸色一冷，冷冷地看着跪在階下的人。

他寵她，或者丢棄她。都是他的事情。

一個喪家之犬，或殺或囚全看他心情，倒是跑過來反客為主了。陪他演了這麽久的戲也夠了！

“公子此次前來只為禾妫？”季赫直言道。

“正是。”回則擡起了頭，再次請求道，“望大王體恤……”

“談何體恤？”季赫直接打斷了他，他的目光沉靜，略帶笑意地道，“你的妹妹禾妫在這裏列鼎而食，不過月餘便胖了許多，不用擔心日日腹鳴，也不用跟在陳地一般日日跳舞不得歇息，閑暇時候習字畫畫日子無憂的很。”

“還是你在懷疑寡人會苛刻為難一個女子？”

回則聞言又是一滞。他自然懷疑，仇人之女又如何能在他身邊過得好，更何況還是這麽一個聲名遠揚的楚王。回則如今見了面之後更是增添了不少擔憂，可他又如何能夠直說？

“大王自然不會為難一個女子。”回則垂首低聲說道。

衆人皆是一頓。與回則的擔憂不同，他們很快就想起了大王對公主的寵愛，雖然公主已經搬離了大王的寝宮，可所有人都記憶猶新。

方才的動容頃刻間也好像都成了笑話。

季赫已經清楚了回則與他那老母意見不一了，他們母女母子之間的糾葛季赫不想管也不會管。他看着滿殿的舞姬，挑眉道，“這些舞姬，你還是留着自己消受吧。”

“若是只為禾妫，倒也不用寡人這麽多人陪着你了。”

回則擡起了身子。

“既已真心歸順，便是我楚人，湘先生。”季赫說着就喊了南湘一聲。

南湘忙出了列，“大王。”

“這幾日替寡人帶着公子與趙将軍在城內到處逛逛。”

“是！”

季赫說着又勾唇看向了底下的二人，“我楚國地大物博，郢都同樣如此，不是幾日就可以領略得完的，公子與将軍可要賞臉多逛逛。”

趙權只得讷讷應下，“是，多謝大王。”

回則很快就斂住了心頭的失落，仿佛跟着季赫一同将此行的目的抛到了一邊，他同樣笑着道謝道，“多謝大王的好意，我定然會多逛一逛的。”

“那便好。”季赫笑着說道，接着又同蘇從他們揮了揮手，乾脆道，“散朝！”

“是！”衆人忙上前行禮。須臾過後便紛紛退了出去。

南湘更是直接走到了回則二人的身旁，擡手道，“公子，請。”回則擡起了腳。

……

出了殿，眼見着南湘與回則二人走了，申叔時的腳步便慢了下來，他與孫叔敖并肩而行道，“他們此次來只是為了公主？”

“許是吧。”

孫叔敖看得出回則對妹妹的愛護之情。

可只要為了公主就行了，憑此留下一條命也是有可能的。

殿內，衆人都退下之後季赫的眉目便徹底冷了下去。

“封鎖離秋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