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盡興 往廣寧相見（1/2）

第66章 盡興 往廣寧相見

天啓二年。天命七年。

努爾哈赤率師破西平、占廣寧。

而後相繼攻陷松山、義州、大淩河等遼西四十多座城堡。

至此明軍遼東戰線全面崩潰, 遼東經略、巡撫帶着數十萬流民退守山海關。仍有許多漢民漢紳，選擇留下，畢竟大金國的八旗沒有屠城, 也沒有在戰後屠殺漢民百姓。

明朝至此喪失整個遼東地區。

孟馨留守遼陽，作為大金國的大妃娘娘, 一手掌管內政務院的她，當然不可輕動。

得到勝利的捷報後, 也依舊每日登高，在城樓上遠遠相望。

多铎要讀書，在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二哥去前線後，多铎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留在書院裏老老實實跟着龔正陸還有內政務院的巴克什讀書。

他身上的任務沒有那麽繁重，努爾哈赤與孟馨還是疼愛他的, 他的學習進度比當年阿濟格還要緩慢, 一切都是按照十四阿哥自己的節奏來的。

一個月能休息四天, 讀六日休息一日, 孟馨給他定的，多铎覺得還可以，每天上午讀書下午去演武場上玩一玩, 他接受良好。

孟馨登高，就只有小公主陪在身邊了。

固爾瑪渾貼心，天天都要跟着額娘, 更懂事的知道父汗在外頭打仗, 母妃一定心裏惦記, 所以小姑娘都不鬧着要出去逛街玩耍了。

“額娘，父汗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他了。”

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說話。

現在她對父汗的感情可深了，不像剛出生那會兒父汗一走幾個月, 她壓根什麽都不記得。

孟馨笑起來：“這可說不準。廣寧等地雖已占下，但八旗還需紮根，內政務院要将這些城池城堡徹底接收穩定後，你父汗才能放心。恐怕那時候才能談一談歸期的事兒。但總歸是要回來一趟的。”

回來還要立太子呢。

但恐怕也待不久，是為防止明朝再興兵偷襲收複這些地方。努爾哈赤要親自在廣寧駐兵一段時日。

與當初穩定遼陽是一個道理。

固爾瑪渾還小呢，也沒到竄個頭的時候。

當初遷都遼陽修築城牆的時候，将遼陽城樓本就高大的城牆又再度加高了一截，對于小小的固爾瑪渾來說，越發跟個高牆似的，擋住了小公主的視線，什麽都看不見。

孟馨特意讓人做了加高的凳子，後頭攏上護欄，将固爾瑪渾放在身邊坐着，母女倆也好一同看城樓外的遠方。

自上回給小姑娘穿過漢家衣裙後，這孩子就對那裙子産生了興趣，後來努爾哈赤又讓人給她做了好幾身可穿的，一年四季的都有。

如今還在二月裏，這孩子現在穿在身上翠綠的襖裙就是漢家的樣式。

其實她也有很多金國漂亮的服飾衣裙，不過現在小公主偏愛漢家的衣裙。

小公主身邊的乳母也會讨巧。孟馨當初給固爾瑪渾挑乳母也是很費了心思的，自然要能識文斷字，要有文化有思想的，否則不能跟着公主進步，那也是不成的。

因此瞧見小公主喜歡，還特意去學了好多漢式的發髻，小公主年紀小還用不上，紮了兩個漢家女娘的小發包，也是很可愛的。

乳母還曾經在孟馨跟前躍躍欲試，想要為大妃娘娘改裝試一試，孟馨沒讓。

現在還不到她這個大妃娘娘穿漢裝梳漢式發髻的時候，她仍然是大金國的大妃，私底下可以嘗試一下，但仍然需要注意場合，她不應當對漢式衣裙發式表現的過于熱絡。

這其中需要考慮太多的政治因素。

但小公主年紀小，壓根不必考慮這些事。她喜歡怎樣就怎樣了。

況且汗王與大妃最寵愛的小公主能着漢裝，這也是傳遞了一種信號，孟馨不會阻止這種信號傳出去。

至于幾個大的兒子，孟馨知道他們會有自己的考量和标準，知道他們不會輕易墜了皇子阿哥的身份，孟馨很是放心。即使多铎年紀小一些，有多爾衮管着，他又願意聽多爾衮的話，倒叫孟馨省心了。

其他的人，在這些年的耳濡目染及熏陶之下，對孟馨的心思把握的還是挺準的。

即使有些福晉夫人像固爾瑪渾似的，對漢家衣裙有些感興趣，但是也沒有過度着裝的意思，這個分寸還是把握的很好的。

孟馨對這個現象很滿意。又有禮部的人盯着，孟馨也不會為這些微末小事操心費神。

倒是民間百姓之中，多有嘗試金國服飾的。

如今日子好過了，女真人再不是早年間缺衣少吃的狀态，衣裳再度回歸到正常的用度和狀态，甚至因為新女真文的持續穩定發展，在女真各部族統一後，金國服飾複古回歸，再現出了一種欣欣向榮的狀态。

孟馨樂見這樣的發展，更樂見因為對金國百姓服飾的好奇，而願意嘗試的漢人漢民。

前線的戰争，顯然沒有影響到遼陽內部甚至大金國現有疆域中百姓們的生活。

這實在很好。

不知不覺竟下雪了。還是固爾瑪渾看見雪的歡呼聲，驚動了孟馨的思緒。

孟馨含笑瞧着小女兒：“你是生在赫圖阿拉的，從赫圖阿拉再來遼陽，都是差不多的氣候天氣。這雪景兒一年也要看上幾個月，怎麽還這麽驚喜高興呢，就看不膩？”

固爾瑪渾伶俐，一行用手去接那些雪花，一行對着孟馨笑：“那額娘都長這麽大了，看雪景兒比我看的時候還長呢，那額娘可是看膩了？”

這會兒雪不大，原本也是個陰天，倒是沒有用陽棚，孟馨擡手試了試，看那雪花兒半晌不化，固爾瑪渾又穿得厚實凍不着，倒是可以許她玩一會兒，就示意乳母可以先不必打傘。

孟馨：“額娘跟你說實話，這雪色倒是也沒有膩味。如今氣候還成，這裏下大雪，關內就未必了。你看慣了這關內的雄春偉色，回頭叫你瞧瞧京師裏下雪是個什麽樣子，還有江南煙雨春色。額娘想，你這輩子大概都能見上。”

固爾瑪渾實在還小，還沒有到啓蒙讀書的時候。

她總跟着孟馨出入，孟馨也沒有刻意教她些什麽。

到了小女兒這兒，教育上就更随性些了，孟馨多是言傳身教，不必刻意費什麽心思，等到了六七歲上，再送固爾瑪渾去啓蒙就是了。

出入內政務院商議處置政務時，孟馨都瞧着，還有小朝會上，偶爾固爾瑪渾都會去。

得益于早年努爾哈赤帶着阿濟格多爾衮上朝會的事，還有孟馨帶着幾個兒子小時都是這般過來的，這就是大妃娘娘帶孩子的方式，因此固爾瑪渾如此出現，并無人有什麽異議。

孟馨看小女兒不排斥這些，也并不如何好奇，好似理所當然的，不會特意去想要探查，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很是大方。

也沒有多铎那等怪癖調皮的樣子，将來讀書應該也不會鬧什麽，因此一切随性，只等着固爾瑪渾到了年紀去書院，照着她的水平讀書就是。

要說，也是說前頭幾個兒子生得時候沒有現在這樣好。

那會兒正是大金國草創天下的時候，還說不上太多以後的事兒。這樣的話就沒能和兒子們當面聊上，這會兒固爾瑪渾在跟前，孟馨有感而發，就小女兒聽見了。

不過幾個兒子雖則在外頭，但知道大金國如今的情形，想必心裏也明白，他們年輕，總有一日，能得見關內景色。

固爾瑪渾卻叫孟馨這話說的興奮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瞅着她母妃：“真的嗎？那什麽時候可以去看！額娘，我都等不及啦！”

她還沒讀過書，倒是認識幾個字，但孩子小不愛自己看書，就總打發身邊的乳母給她念一念，只多半是話本之類的故事書。

小公主沒什麽太大的耐性，聽一聽也就罷了。

喜歡漢家衣裙，也是圖衣裳好看，但先前跟着母妃出去玩的時候，見識過漢人模樣，還有那些不同于女真的東西。

也聽見了漢話，知道了好多事。

小公主生而聰慧，會開口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會說女真話和漢話。

這也是托孟馨的日常教養。

大妃娘娘日常都是雙語并行，并不只說女真話，如此這些年下來，倒是造就了身邊的人雙語交流溝通的能力，再加上時不時穿插的蒙文，內政務院的人，語言能力都是不一般的。

英明汗處多以女真話為主，漢話并不多的，但因着大妃娘娘這兒，八旗那頭也仍然需要一定得語言能力，因此在朝為官者，多精通三語。

小公主耳濡目染，就跟着學會了。

固爾瑪渾也不知道什麽是江南春色，什麽是關內風景，她就是被母妃話中的那些景色風情給迷住了。

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麽多不同于赫圖阿拉和遼陽的風景人物，她怎麽能不去看一看呢？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去看。

孟馨瞧着把小女兒勾成這樣，不由笑起來：“還早着呢。倒也不必這麽着急。如今關內山河凋敝，連吃喝溫飽都不成，人人易子而食，有些地方早已破敗不堪，你就是去了，也看不見什麽好風景。還是待你父汗兄長重整河山，還百姓安穩日子，才有那麽美麗的景色可看。”

就算是江南風物，此時恐怕也遠遠沒有那麽繁華昳麗了。

早兩年從海上去江南購糧購鹽，從姑姑口中得知江南情形，比之現在還是要好上許多的。

但現在，大金國已占據遼東全域，望風而逃者數不勝數，關內京師人士，許多往南逃的，今歲又将是流寇農軍起義的一年，往後只會愈演愈烈。

現在的江南四地乃至整個明朝屬地大概都是風聲鶴唳的，日子過不好，風景又怎麽會好呢？只能等一等了。

盡量吧。孟馨想，盡量給大家把這個苦日子結束的快一些。但總是需要一個陣痛期的。

孟馨只随口給固爾瑪渾講了一下零碎的風光，也不是只挑好的說，否則真把小女兒的心說動了，孟馨怕這孩子一時興起跑出去了，要去見識見識，那可就不好了。

固爾瑪渾還小，不能到處亂跑。外頭還在征戰，可不能把寶貝女兒傷着了。

像從前她同努爾哈赤去朝貢遇到的事，遭受的盤剝，給固爾瑪渾講了一點，小公主聽的還有些不高興了。

又在高凳子上坐久了，孟馨乾脆叫乳母帶她去玩一會兒，過後就送回去換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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