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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內讧(萬字更) 摸摸她的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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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內讧(萬字更) 摸摸她的臉

去年自九月率師攻輝發, 輝發滅之後,努爾哈赤本該是為了當年的朝貢做準備。

但前年朝貢是舒爾哈齊去的,努爾哈赤沒有準備去年朝貢之事。

舒爾哈齊主動請纓要再去朝貢, 努爾哈赤更沒有答應。

這是建州女真對明廷的一種姿态,也是對明廷扶持舒爾哈齊的回應。

而後, 就有了今年攻破烏拉宜罕阿麟城,烏拉幾個城寨歸附建州之事。

這些動作動靜還是挺大的, 對于那些在明廷中始終注視觀察緊盯遼東建州女真動作的人來說,這是很大的事情,是需要高度重視和乾涉的。

明廷內閣朝堂事,并不能第一時間傳到建州來。

孟馨這幾年一直想在朝中安插人手, 非是要乾涉明廷政治,而是想獲得信息, 知道朝中對建州女真的态度是何動向。

但一直沒能做到。

別說是建州了, 便是葉赫等別部, 都做不到這一點。

努爾哈赤的諜工, 也多在邊關城鎮衛所,或是遼東巡撫衙門,朝堂之上是沒有的。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金銀能通神。都放些金銀珠寶出去, 總有些人願意為女真通風報信的。

他們或許不是內閣中樞的人,但也是消息靈通的人。

朝中主流是從不将女真夷酋放在眼中的,總覺得這是邊境外事, 根本不足為提, 就是鬧得厲害了, 也只會讓遼東官府出面管一管,內閣是不會出面的,皇上就更別提了。

“明大學士朱赓等言, 建酋桀骜非常,旁近諸夷,多被吞并,恃強不貢。明禮部奏言,臣閱金、遼二史。遼人嘗言,‘女直兵若滿萬,則不可敵。’今奴酋精兵業已五萬有奇……敕戶、兵二部,從長計議,整頓兵饷,以耀威武,而防侵暴,庶中國之體統,尊外夷之觀聽肅矣。”(注,出自《努爾哈赤傳》。有改動。)

文院中,孟馨微微閉目聽皇太極念消息。

大學士朱赓是因為禮部奏言才帶着将建州女真事議論一二的。

關鍵還是因為努爾哈赤吞并毛憐等衛。但此番議論仍舊是沒有得到皇帝的批複,仍然只叫遼東整頓兵防,并沒有要出兵的意思。

遼東現在,也正亂着。

遼東總兵官李成梁身染官司,參他收受賄賂并與建州女真勾結等罪,又有遼東屯衛軍嘩變等事,遼東的官司一頭包,方方面面都在出問題。

聞聽風聲,遼東巡撫與總兵官李成梁似乎是要解任,換人來做這個官。

樁樁件件都在孟馨心裏,明廷內部自己就鬧哄哄的 ,和建州女真摩擦也不少,出兵是不會出兵的,倒是可以趁此機會繼續發展。

皇太極的聲音忽然停下來。

孟馨睜眼,就瞧見努爾哈赤跨步進來,含笑看着她。

“貝勒爺怎麽來了?”

孟馨忙起身行禮,倒是被努爾哈赤攔住,兩個人又一塊兒坐下了。

皇太極行禮後,大貝勒示意八阿哥繼續念:“先念吧。念完了孤再說話。”

再後面的消息,說的就是遼東官府與建州之間互立界碑的事。

邊界立碑,越過者格殺勿論。為這事殺了不少人,鬧得動靜也挺大的,孟馨讓人收集回來的消息都是輿論,看看兩邊的官府百姓都是怎麽說的。

努爾哈赤一直聽着,等皇太極念完了,也沒有發表他的意見。

對上皇太極和孟馨的眼神,努爾哈赤才說:“快到朝貢的時日,今年朝貢孤帶人去。八阿哥同孤一起去。互市之事,就交由大福晉主持。”

明廷才說建州兩年不貢,努爾哈赤就定下今年朝貢的事。

孟馨直覺跟皇太極念來的消息有關。

皇太極在的時候,孟馨沒有深問,等八阿哥去辦事了,孟馨才問了一句。

努爾哈赤說:“到底這些消息都是聽旁人說的,再送來已經不新鮮,孤要親去京城打探。兩年不貢,也不是現在就要絕貢,趁着這時候再去,也能熄一熄議論。”

哈達輝發已滅,烏拉大不如前,面上還和建州結盟,私底下也沒有再對建州出兵的實力。

葉赫那頭依舊與建州不睦,也沒有什麽過多的來往,但葉赫與明廷來往密切。

從面上看,建州女真俨然已經超過了四部女真的勢力,若明廷扶持葉赫,葉赫不能一家獨大,自然也需要保持建州女真的勢力。

努爾哈赤是要去弄些好處回來。明廷小看女真部族,高高在上不肯直接乾涉,到底還是不能把他這個建州大貝勒丢開的。

“孤接管哈達輝發城寨,人口增多,所需敕書也會增多,這些都是該找明廷讨要的。”

孟馨知道了努爾哈赤的打算,努爾哈赤此去朝貢,大概會與明廷交涉好幾件事,讓她去主持互市,意思就是會同她一起去開原,但并不讓她陪同入京。

只讓她停留在開原,他自己帶人去京城。

孟馨心裏盤算過,才說:“開原離哈達舊城威遠堡很近,哈達城也在不遠處,既我去了,索性将城從葉赫手中取回來。如此也能與輝發部的城寨連成一片,如此與建州守望相助,這南關的一片地,都在咱們建州下轄了。”

這倒是很好的事情。

孟馨若是将哈達幾個舊城奪回來,重新調整城寨關防,幾乎對葉赫會形成巨大的威脅。

她一直惦記着這件事,只是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去做。

現在努爾哈赤要去朝貢,卻叫她去主持互市,也不知道是不是存着這樣的心思。

努爾哈赤笑道:“孤就知道孤的大福晉能明白。”

大貝勒這一笑,孟馨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話也就不必說的那麽明白了。

孟馨:“我與貝勒爺都出門,赫圖阿拉誰來守家呢?”

努爾哈赤沒有要把阿濟格帶去的意思,阿濟格年幼,孟馨不能放心将他留在赫圖阿拉,乾脆将兒子帶在身邊才能放心。

努爾哈赤:“褚英與代善都在。”

孟馨心想,褚英和代善是都在,可舒爾哈齊也在。

還有四旗的将官們,大部分都留在這邊。

大貝勒不在,她也不在,富察衮代不知是否頂用,舒爾哈齊真要是做出什麽事情來,防得住嗎?

自被剝奪兵權旗主之位,舒爾哈齊就不大老實,人人都覺得二貝勒咽不下這口氣遲早要自立,不知道努爾哈赤究竟是否做足了準備。

大貝勒不像是心無成算的人,孟馨沒有細問,心裏覺得努爾哈赤應該有所準備,此番像是誘敵之計。

“把這個收好。必要時可以調兵。”

大貝勒沖着苦思的大福晉手裏塞了一樣東西,打斷了孟馨的思緒。

硬朗的質地。摸不出是什麽,低頭一看,孟馨微微一怔,是一塊巴掌大的黃色令旗。

努爾哈赤設立四旗初,孟馨尚未進門,那時候調動四旗官兵,不需要什麽信物,只需要旗主口傳命令即可。

旗中軍旗也都是正常大小的旗子。作戰的時候只需要看清自家旗子就可以,更重要的還是熟悉身邊的同伴和長官。

文院設立後,孟馨一步步訂立規章制度,先開始主管文事,不涉武事,後來在努爾哈赤的支持下,漸漸将武事的規矩也立起來。

這才有了四旗的信牌。

四個信牌都握在各自旗主的手中,四旗認旗也認人,但還是信牌在旗主的手中發揮的作用是最大的。

努爾哈赤給孟馨的,是象征黃旗旗主身份的令旗。

加上孟馨大福晉的身份與威望,不說能調動所有黃旗将士,有了這塊令旗,至少能調動一大半的黃旗将士。

少說能有一萬五千人。

孟馨沒有推搡,将令旗收好,仍是忍不住問道:“貝勒爺都已經安排好了嗎?”

一切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努爾哈赤微微一笑,摸摸她的臉:“一切妥當。你只管護好自己與阿濟格。孤都安排好了。”

縱然安排好了,也定然有臨時的變故和突發,孟馨沒有細問,料想大貝勒都能應對,她打定了主意要完成自己的差事。

若果真是到要調兵的地步,她待在開原或者那兩個城寨之中,反而更安全。

又或者說,她在開原,在威遠堡,都能替努爾哈赤牽住葉赫的注意力和兵力。

-

舒爾哈齊一直都有自立之心。

尤其是被剝奪兵權卸掉旗主之位後,再加上兩個兒子天天在耳邊嘀嘀咕咕的,那些忠于他的将領也一天到晚的給他出主意,想要剝離自家出走自立的心就更堅決了。

但一直都沒有下定決心。

直到大貝勒往京城朝貢,朝廷賜給建州大貝勒三百六十七道敕書的消息傳回來。

長子阿爾通阿和三子紮薩克圖一左一右将舒爾哈齊圍住。

阿爾通阿說:“阿瑪,做決定吧!”

“是啊,做決定吧。”紮薩克圖道,“明廷賜給大貝勒的敕書比阿瑪多了一倍有餘,證明朝廷還是器重大貝勒的。咱們也不是一定要和大貝勒交惡。不過是自立。有何不可?”

“阿瑪一向最聽明廷的話。明廷面上是器重大貝勒,實際上也是安撫大貝勒的意思。朝廷并不願意看見大貝勒一人獨大的局面,不是也很支持阿瑪自立麽?如此,還能避免将來被朝廷圍剿。省得損失更大。”

舒爾哈齊左右看看,問:“阿敏呢?”

阿爾通阿道:“他在旗營中。已經給他送過消息了,但恐怕一時也難以過來。大阿哥和二阿哥看得緊,他不能過來。”

“但也無妨。咱們可以先去黑扯木安頓。阿敏旗下,藍旗是阿瑪一手帶出來的,中有許多人都忠于阿瑪願意跟随阿瑪。等咱們離開赫圖阿拉往黑扯木為王,阿敏會帶着藍旗來追随阿瑪的。”

這地方也是兄弟倆一起選的。是最适合二貝勒開旗自立的地方。而且黑扯木背後明廷軍事重鎮鐵嶺,又與葉赫毗鄰,随時可以得到葉赫的軍事援助。

從前女真部族中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此時離開部族自立,将來還是可以和建州守望相助的。

兄弟幾個,包括舒爾哈齊在內,都不覺得這件事嚴重到哪裏去。

古往今來,女真部族都是這樣,合則聚,不合就散了。

舒爾哈齊答應了。

他說:“此事就按計劃行事。你們讓人繼續準備。只我還要進京朝貢一次。若要自立,不能不尋求明廷支撐。”

兄長雖然入京,大福晉也不在赫圖阿拉,但難保沒有留人暗中盯着他這個二貝勒。

況且褚英與代善還留在城中,外面還有他們兄弟的白旗紅旗在。

若一定要自立,舒爾哈齊定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努爾哈赤帶一千多人入京,舒爾哈齊上次入京朝貢也差不多是這個人數,但此番入京朝貢,非是為了顯擺炫耀,而是為了求得明廷支持,舒爾哈齊選了五百人。

他這裏留四百人在開原等地馬市貿易,面上是為了封地之中的生活,實際上是他的接應,也是為了替他關注阿巴亥在開原等地的動向。

而後舒爾哈齊領一百人入京。長子留在家裏,舒爾哈齊将三子紮薩克圖一起帶去。

舒爾哈齊是一路奔着朝貢去的,他手上的敕書足夠支撐他的這些人數,輕車簡從,帶的人又少,幾乎是立刻就出了赫圖阿拉城。

褚英代善留守建州,自有努爾哈赤交待給他們的任務,旗營就在赫圖阿拉郊外不遠的地方。

他們兄弟兼有練兵重任,自不能親自盯着舒爾哈齊,況且舒爾哈齊只是被剝奪了兵權,尚沒有被禁止行動,努爾哈赤也沒有讓兄弟兩個派人進舒爾哈齊的封地,只是讓人盯緊了二貝勒這邊的幾個出入口。

一旦二貝勒出門,立刻有人飛馬去禀報大阿哥和二阿哥。

褚英一聽,立刻就要帶兵來追。

代善慢了一步,跟上來也謹慎:“三叔是說要去朝貢,并非是阿瑪走時交待的情形,你若帶兵去了,叫三叔看見,就知道阿瑪疑他了。”

褚英道:“他說要去朝貢,你就相信了?若是他以這個做幌子,其實是乾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又怎麽說?”

褚英現在信不着舒爾哈齊,阿瑪走時,吩咐他們兄弟看着舒爾哈齊,雖然沒有明說什麽,但褚英心裏也跟着疑他這個三叔了。

至少在烏碣岩之戰中,他三叔心裏想着烏拉,遷延不戰,從前多次在阿瑪與大福晉跟前挑釁,褚英心裏就已經很不痛快了。

三叔的地盤,他們兄弟沒往裏面安插人,可是別以為人不知道他們父子鬼鬼祟祟做的那些事。

建州就這麽大,白旗紅旗中也是能人輩出的,不一定非要從阿瑪口中知道實情。

褚英不明說,也是因為阿瑪還願意容情,否則他這個大貝勒的大阿哥,早就跟二貝勒翻臉了。

褚英動作是真快,騎兵風馳電掣的,代善也是真沒攔住,一路上也就找着機會說了一句話。

“阿瑪也沒有說不許三叔入京朝貢的。”

代善瞧了幾眼他大哥,也不知道褚英聽進去沒有。

兄弟兩個帶兵來攔着,倒是招惹的舒爾哈齊這邊跟他們對峙起來。

赫圖阿拉的山野之外,舒爾哈齊的五百人,就跟褚英代善帶來的兩個小隊頂上了。

他們兄弟來得匆忙,但這些人都是精銳,要是真的拼殺,絕對可以将舒爾哈齊的人攔下來,但要是動了手,那就真的是撕破臉了。

代善還是開口勸舒爾哈齊回去了。

“三叔,阿瑪已經入京朝貢。三叔今歲不必去。若三叔想去,等阿瑪回來,同阿瑪說了,明年再去吧。”

在場就代善一個不願意起沖突,舒爾哈齊父子臉色陰沉,斷然不會說這樣圓場的話。

舒爾哈齊端坐在馬上,冷道:“朝廷又有幾時說過,你阿瑪進京朝貢,我就不可以再去的?又有幾時說過,他今年去了,明年就該我去的?”

“再說大貝勒有說不許我這個二貝勒出門朝貢的嗎?”

自然沒這個規定。

但統一的建州各部,合該要麽大貝勒去,要麽二貝勒去。文院定下大貝勒獨尊的規矩,那就只應該大貝勒一個去。

除非是二貝勒與大貝勒同尊,才可以又去。

要真是這樣的情形,那就是葉赫那邊,三個貝勒一同理事,那可就是三個首領了。

代善沒法說,說了雙方都要惱,那局面穩不住就要打起來。阿瑪走的時候吩咐了,除非真的拿住了什麽,否則建州不可生亂。

他這裏還在想,那頭同樣陰沉着臉的褚英忽而将路讓出來,甚至讓跟着出來的兵丁都讓開。

褚英道:“三叔要是想好了去的後果,那就去。反正我們兄弟已經攔過了。将來文院大福晉那邊問起來,三叔記得說清楚是你執意要去的,甚至要闖關。我阿瑪那頭,三叔就用答二阿哥的話答他。”

舒爾哈齊本來對褚英還算客氣,兩個侄子也是他看着長大的,在戰場上也有許多并肩作戰的時候,與別的阿哥們情分不同,聽見褚英這話,心頭就只剩負氣怒意。

尤其是褚英提起文院大福晉這幾個字。

舒爾哈齊:“朝貢之事,我想去就去,想定就定!不需要文院的過問!難道我出門禮敬朝廷,還需要她的批準嗎?這建州不是還恭順朝廷嗎?”

他這話,褚英代善都沒接。因為事關建州用心,少說為妙。

舒爾哈齊讓人打馬快走:“你們倆放心,回頭在京城見了你們阿瑪,我該怎麽說就怎麽說!我不會為難小輩!”

褚英和代善不攔着,舒爾哈齊父子帶着他們的人風似的就走了。

代善說:“三叔出門,這事還是要告知大福晉一聲。”

褚英嗤笑:“那倒是很不用。你沒瞧見嗎?他們的馬都是最好的,咱們的人最快,大概會和他們同期到達邊關。他們有敕書,一路去往開原,咱們卻不能再用敕書開道,不論大福晉在開原還是在威遠堡附近,都會知道的。咱們也不必多此一舉。”

“咱們都攔不住,大福晉就更不會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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