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房 為何舍近求遠(2/2)
努爾哈赤走進來,揭了身上的皮氅坐下來,“聽說娥恩哲是有好消息了?”
娥恩哲格格是舒爾哈齊嫁給布占泰的那個女兒。
這是孟馨今日第二回見努爾哈赤。
他說起婚孕嫁娶這樣的家務事,神色自然,倒是讓孟馨心裏多了些安定和對他的熟悉。
“家書裏沒說這個。”孟馨給努爾哈赤倒茶喝。
也不知道努爾哈赤的口味,索性就和自己一樣,沒有加奶酪在裏頭,直接就用的一點茶葉沫子泡的熱茶。
孟馨将茶遞過去,又大大方方把信給努爾哈赤看:“信上的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但是孟馨從原主的記憶裏知道,努爾哈赤之弟,舒爾哈齊嫁過去的那個女兒,好像确實是有身孕了。
努爾哈赤掃了一眼,問孟馨:“可要回信?”
孟馨搖頭:“不回了。回了也是讨罵。”
也不知哪句讨了巧,孟馨竟看見努爾哈赤眼裏一點淡淡的笑意略過。
建州大貝勒就連笑一下也是這麽穩重持中的模樣。
努爾哈赤将手裏的東西放下,随意取了一塊沒字的魚皮來,拿了孟馨先前帶回來的能寫字的炭棍。
努爾哈赤說:“孤替你回。”
孟馨是這會兒才看見的,努爾哈赤放下的那幾塊碎魚皮,好像就是她寫愛薩克達門口用來招夫婿的字牌。
“這怎麽都裂開了?”魚皮鞣制的很好,絕不會自己裂開的。用手撕都是撕不開的。
孟馨拿起來細看,斷口很平整,是被人用利器割開弄成這樣的。
“這是誰搗亂啊?”孟馨嘀嘀咕咕的說,有心問努爾哈赤幾句話,湊過去又被努爾哈赤寫出來的回信吸引了目光。
他當然用的是他命人創制的新女真文。
孟馨撇撇嘴:“貝勒爺的回信,我叔父指定看不懂。”
他們哪怕和建州結盟,卻不屑學習新女真文,就好像學了這文字,是給建州稱臣似的。
努爾哈赤龍飛鳳舞的寫完,立刻就叫人來送去烏拉了。
新女真文的基礎實則是在原本的蒙文上創制而來,所以寫起來也會很有蒙古字飄逸的滋味。
努爾哈赤的回信也罵人了,但是罵的很文雅,顯得比布占泰有文化多了。
努爾哈赤此時的目光比初見是還要溫和。
他望着孟馨:“扈爾漢說,你是在來的路上才學的新字。七天時間,你就會運轉自如寫招婿聲明,可見新字也沒有那麽難。”
孟馨想了想,還是要誇一下自己的:“我很用心的在學。”
“阿巴亥格格确實比傳言中還要聰慧機敏。”努爾哈赤微微一笑。
孟馨本來有些拿不準努爾哈赤的心思,嘗試着和努爾哈赤相處,見他喝了她的熱茶,也沒有挑剔什麽。
那雙眼眸中也沒有掩飾對她的欣賞與惜才。
孟馨覺得自己的路子是走對了。
不說外頭,就是建州女真部族內部,願意識字的人能夠識字的人也是很好的。
他的身邊,應該很需要這樣的人才。
孟馨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努爾哈赤就特意問過她,認不認得明廷官字。
他對識字的人很在意。在創業初期,有文化的人顯然是人主最大的需求。
孟馨把那幾張碎魚皮拿過來擺在面前,向努爾哈赤讨教:“貝勒爺,我初來乍到,是不是犯了什麽忌諱?為什麽割裂我的聲明?”
努爾哈赤拿着這東西來,沒有為此發怒,就證明她沒有惹怒建州的大貝勒。
應該是別的什麽事情。
努爾哈赤盯着魚皮上被故意劃花的字跡,說:“你沒有犯忌諱。是有人心不平。”
扈爾漢去的時候,鬧事的人早得了消息一哄而散,扈爾漢就只撿到了這被碎的幾張魚皮。
“孤這裏也有烏拉舊人,你的阿哈要招夫婿,首選就該是他們。他們不會字,被人挑唆自然憤怒不滿,覺得側福晉是看不起他們。孤已命人懲戒,這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孟馨正跟着努爾哈赤的思路想,是哪些人挑唆,哪些人不滿。冷不丁聽到努爾哈赤說這不是要緊的事。
這都不要緊,那什麽要緊?孟馨想,莫不是努爾哈赤要偏袒作亂的人?
她的胡思亂想被一根溫熱的手指止住了。
努爾哈赤不知何時将手掌輕輕放在她的腦袋上,大拇指在額頭上撫了撫,還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努爾哈赤問孟馨:“聰慧機敏的阿巴亥格格但凡看一眼外頭就知道孤的答案。為何還要舍近求遠,冥思苦想?”
孟馨茫然的看看外面,沉沉夜色裏,什麽是努爾哈赤送上門的答案?
他好像是在偏袒她。
“貝勒爺您稍等,我想想啊。我好好想一想。”孟馨趴在窗臺上努力往外面看。發誓想一夜也定要想出來。
努爾哈赤把人牽回來,順手将簾子扯上了。
“孤與你今夜合房。白日時長,白日再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