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番外(1/2)
第112章 第 112 章:番外
秋日的酒樓人來人往。
一駕奢華的馬車停在酒樓前。
馬車前後都是威風凜凜的侍衛,一個生得俊秀的錦衣少年從馬車裏探頭看了酒樓片刻。
沒有見到本應該準時出現的人,他嘆了一口氣下了馬車,舉步就要往酒樓裏走去。
就知道……弟弟們嘴饞,但凡有了新開張的酒樓,吃到了喜歡吃的菜色,那是絕對想不起來要回家的。
已經是個少年人模樣的東平郡王在心裏想着弟弟們埋頭苦吃美味的畫面,想要繼續嘆氣,可卻第一時間忍不住讓臉上生出淡淡的笑意。
淡淡的。
要成熟穩重的,淡淡的。
做了多年郡王的天生心裏很滿意自己如今的穩重範兒,正要進酒樓逮自家幾個不省心的弟弟,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馬車旁,卻微微愣了一下。
馬車的方向遠遠地站着一個穿着布衣面容憔悴的年輕女子。
她看起來很疲憊,大概是常年辛苦,本是年輕的容顏已經露出滄桑的痕跡,可依舊能夠在這張臉孔上看到美麗的底色。
她瑟縮地看向他身後懸挂着王府印記的馬車,似乎想要走近,可又想起什麽,顧慮地不敢靠過來。
看到這年輕的女子,天生微微皺眉,又下意識往酒樓的方向看去。
酒樓門口依舊還不見他要接回家的人。
他沉吟片刻,往那年輕女子的方向而去。
那女子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過來,下意識地退後幾步,敬畏地看着這位天皇貴重。
那是她如今要仰望的貴人。
是她沒有資格接近的存在。
“你是……林家的小姐?”天生曾經見過她一面。
那曾經是好些年前,嫡母的娘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有幾個女眷跑到福王府的大門口,披頭散發,哭天搶地要福王妃給自己一條活路。
她們張嘴就是外祖母,就是親爹的,妄圖用長輩之名綁架嫡母。
他嫡母還能被幾個破落戶給逼迫?
福王府侍衛直接堵嘴将人拖走。
那時候天生正下學回家,順便也看到這女子,更知道她們的身份……曾經傷害嫡母至深的前安平侯府家的女眷。
有白發蒼蒼的兩個上了年歲的女人,還有眼前這個,聽說是嫡母異母妹的年輕女子。
他對這名喚阿芷的女子有些印象,正是因為那時候她被家人帶來福王府門前哭鬧,卻只她一個将自己縮在石獅子底下一聲不吭。
她不哭鬧,也不高聲求情,将頭垂下。
比起她的外祖母與母親,好歹還像是個人一樣。
可那一點點也不足以讓天生對她另眼相看。
唯一讓他走過來詢問的原因是,這個女子這次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他的弟弟們就要出來了。
不想讓弟弟們看到她影響了心情,也想知道,這曾經不發一語的女子突然會來福王府的車駕前……不會是想給嫡母惹什麽麻煩吧?
如今學着歷練一些朝中小小的事務的東平郡王已經不是從前的單純孩子了,越發謹慎,絕不會放過哪怕一點點的小事。
他想要看看這女子想要做什麽,是不是需要警惕。
這并無多少善意,卻讓眼前的阿芷眼眶微微一紅……這麽多年,她整日忙碌生計,忙碌着給家裏賺錢供養幾位長輩。
可長輩們只念着從前嚷嚷自己是個侯爺的,已經窮困潦倒還要擺出清高的讀書人架子的,還有整日裏尖酸撕打的。
這份問候對她來說珍貴極了。
且見清貴的少年問自己,她哽咽半晌,卻只垂頭讷讷地說道,“我……”
她不知怎麽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她的“姐姐”并不喜歡自己。
因為自己的母親傷害過她的母親,自己呢……曾經侯府貴女的無憂無慮已經模糊了。
可她好似還記得當初聽說自己有個在外忙碌生計的姐姐的時候沒心沒肺地覺得,抛頭露面的親戚真是給她丢臉啊。
可如今,這麽多年的忙碌之後阿芷才明白。
若能活下去,抛頭露面并不是應該被指責的事。
她也從不敢來福王妃的面前,因為她總想,家裏傷害她那麽多,未經他人苦……自己一家都沒有資格再與她攀親。
可如今她沒有辦法了。
“父親……想把我送給人做妾。”她為家裏忙碌辜負了青春,如今二十多了還沒有成親。
可當她聽說父親要将她送給昔日同僚去做妾,想靠着她去給一個可以做她父親的人做妾來謀求一個不知道會不會有的差事。
那一刻阿芷真的沒辦法了。
她從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曾經很清高,與自己說過許多讀書人當有風骨這樣的話的父親,會為了所謂的“前程”,就陪着笑,把自己的孩子送進火坑裏去。
她求父親不要讓她去做妾。
可父親卻只用看貨物的目光看她。
家裏的人,每一個人,聽父親提及他曾經的同僚已經很有權勢,都閉了嘴。
以她為妾,換取更好的生活,不必如如今這樣清貧,他們好似覺得這買賣做得很劃算。
連口口聲聲愛她的母親也不再吭聲了。
家裏已經開始張羅着給她收拾進府的東西,父親的那同僚已經滿意地送來了銀錢,阿芷走投無路走上街頭,卻看見了福王府的馬車。
她……她不知怎麽,就在這裏駐足。
“沒有,沒有想打攪王妃……”她一開始受苦的時候也曾經希望福王妃拉自己一把,可後來忙碌得多了,她又覺得,靠着自己努力,好似也能勉強地活下去。
她沒有資格要求她要管她,所以,所以……
阿芷只慌慌張張想要轉身,卻只聽那錦衣少年輕聲說道,“做妾……”他頓了頓,看着阿芷突然溫和地說道,“為何是你要去做妾?”
“啊?”
天生卻只意味深長地看着懵懂的阿芷,輕聲說道,“誰答應的,當然才該誰去做妾。”
他說完,在年輕女子猛地張大的眼睛的注視之下笑了一下,又問道,“做得到麽?”
那一刻,在他淡淡的笑容裏,本滿心絕望只覺得前路暗淡的阿芷突然只覺得仿佛被一道驚雷照亮,渾渾噩噩也驟然清醒。
她怔怔地看着天生,半晌,突然給他鞠躬,聲音沙啞地說道,“做得到,我……我能做得到。”
她一下子都明白了。
父親想要前程,那麽滿意他的同僚,那他應該親自上陣好生去服侍呀!
只需要一鍋迷湯,大家都好夢一場。
花轎臨門,昏睡的父親上花轎,昏睡的家人沒意見,這婚事妙啊!
至于她自己……天下這麽大,她有手有腳,去哪兒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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