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番外（2/2）

“雖然我已是方外之人，可也能照料家裏。”阿露來見裴四姑娘一則是來給報平安，另一則就是讓她不要因為心疼家人就使勁兒地塞銀子。

若宮中不快進豈不是連累了裴四姑娘。

見林蓁與裴四姑娘都沉默地看着自己不說話，她只起身，對她們兩個施禮，又繼續說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父親做錯了這麽多事，裴家落到如今的地步，你不必糾結。”

至于如今……也好。

新君是溫和的性情，并不睚眦必報，雖然裴家對新君這些年多有欺淩不敬，可看起來新君并不準備追究。

“那你呢？”當初阿露是為給自己頂缸剃度，她說了那麽多話，為了那麽多人，卻唯獨沒有提到她自己。

難道阿露這樣年少，卻真的要永遠青燈古佛麽？

阿露怔忡地看着第一次露出幾份關切的裴四姑娘，半晌，臉上也難得露出淺淺的笑意輕聲說道，“你不要覺得虧欠了我。當初……是父親先對你動了壞心思，跟你沒有關系。”

至于清苦與寂寞……比起能在外照顧家人，她覺得已經很好了。

世事怎可能既要且要呢？

只是裴四姑娘此時對自己的關心還是讓阿露難得高興了一下，她又對林蓁施禮輕聲說道，“日後……還請王妃多費心了。”

福王府把裴四姑娘照顧得很好。

大家都有安穩的生活，這樣就好了。

林蓁看着她，猶豫片刻才說道，“也還請保重你自己。”

面對聰慧真誠的女孩兒，她這話也是真心。

她心中生出惋惜，卻在這時有人禀告說道，“王妃，有宮中給裴家的密旨。”既然說是密旨，林蓁就命人送進來。

且見送密旨的果然是宮中太皇太後身邊的心腹宮人。

這宮人也不啰嗦，給林蓁福了福就看向安靜的阿露說道，“太皇太後有密旨給裴氏阿露。”

這不由讓屋裏的人都詫異。

阿露疑惑地接過，就見那宮人轉頭又對林蓁笑着說道，“太皇太後還說，王妃若有空就進宮看看她。要不然，宮中實在無趣。”

廢帝與裴氏滾去皇陵，新君也沒有要成親的意思，太皇太後也曉得了他的意思，倒也不覺得這想法有什麽不妥。

是啊，若只夫妻相對沒那麽多小妾什麽的，大家也都安寧。

林蓁笑着應了，命人送宮人出去，這才好奇地看正打開密旨在看的阿露。

卻見阿露只看了幾眼，就已經捂住嘴。

“沒什麽，只是……太皇太後慈心。”見林蓁與裴四姑娘雖然好奇卻因是密旨并不多問，阿露看着她們，又想起宮中，竟忍不住落下眼淚來……裴家做錯了那麽多，哪怕口口聲聲說女眷無辜，可女眷當真清白如雪麽？

不都靠着太皇太後的榮光努力挖她的牆角麽？

不都也曾仗着廢帝的青睐在上京耀武揚威麽？

可只要懂事老實一點，太皇太後就不吝啬賜予她們寬容。

就如眼前的密旨。

這是……允許阿露還俗的旨意。

可之所以是密旨，是默許她如今依舊做一個方外之人。

若她願意，就随時拿出密旨回歸紅塵。

若她需要這隐于皇寺被人顧忌的身份的庇護……那就繼續先再做個禮佛之人。

裴家敗落，她又是美貌的女孩兒。

懷璧其罪，不知多少人會觊觎。

沒有如裴四姑娘托庇于福王府的保護卻只讓她立刻還俗，那對她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阿露捂住眼睛，剛剛在林蓁與裴四姑娘面前平靜地侃侃而談，事事分明，如今卻實在無法控制自己。

她以為……太皇太後一定很厭惡裴家，厭惡她們這些總想往宮中去的裴家女孩兒了。

可其實……她把裴家姑娘們都保護得很好很好。

不願進宮被廢帝糟蹋的裴四姑娘，還有無依無靠，其實心中也很惶恐的自己……太皇太後其實一直都在保護她們。

“太皇太後天恩。”她知道自己也只有這樣一句感激的話，此生沒有其他的辦法為太皇太後做其他的事了。

那也只有努力約束起餘下的裴家的族人，讓太皇太後不再煩心，讓裴家重整旗鼓，走一條太皇太後曾經最希望家族走上的正路。

“所以她回去的時候又哭又笑的。母後……真的寬容。”若是林蓁自己，面對背叛傷害自己那麽多的家族會這樣寬容麽？

林蓁自認不會。

只看她笑看傷害了自己與母親的安平侯府家破人亡就知道了。

“那裴家男丁是什麽處置？”她知道宮中寬赦了一些沒有罪過的裴家女眷，就很好奇地問寧王。

寧王攬着她靠在軟榻上……天知道，一向硬朗的寧王府中如今擺着舒服的軟榻，讓寧王府上下都喜極而泣了。

他只攬着今日又來臨幸他的愛人，滿足心上人每一個八卦的小期待。

“裴家父子謀逆，本判了斬立決。不過因裴家女主動獻上家産算是悔過，就流放嶺南了……”那可是要命的地方，讓人聞之色變，還不如直接給一刀來得痛快。

太皇太後這是不肯給裴家父子一個利索的，要慢慢折磨啊。

寧王就笑了笑，與林蓁說道，“他們頓時都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