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南方 他比我強。(2/2)
“為何嘆氣?”姜玥看他不說話,又接着說道:“這位子充公子,我從未曾見過,兄長應見過吧?他人究竟如何?”
“人是确實不錯,可算才貌雙全。他這次回來,相較從前,又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前幾日的長葛之戰,他只向鄭公借了二百兵士,竟就讓宋公退了兵。我亦不知他是如何做到。”
“那非兒眼光不錯啊?”
“從前有宋公追殺,他這幾年杳無音訊,卻突然回來……之後便有了這長葛一戰,他這……是早有謀劃的。”姜耳凝着眼神,嘆了口氣。
“兄長為何又嘆氣?”
“他畢竟身處險境,宋君應仍不會放過他……這次,非兒是臉上受了一箭,下次呢?”
“那該如何是好?非兒也等了他五年,難道要分開他們?”姜玥剛有些笑意的臉又沉了下去,洩下氣來,定定地看着前方。
“且看他接下來如何做,畢竟他還未來納采。他倆要成親,哪會如此簡單?”姜耳低頭看地慢慢搖着頭。
姜玥低頭暗自思忖。
“先不去說這些了,先關她幾天。她太不像話,竟敢瞞着我們私自跑出去!”姜耳正色說道。
姜玥憂郁片刻,擡眼看姜耳,“兄長,非兒已二十一了,她不是孩子了。只是……我們一直把她當孩子看。”
姜玥見他眼中閃過些許憂傷,接着說道:“公主當年,偷着跑出來找你時,才多大年紀?比非兒還小幾歲。非兒早晚要嫁出去,也不會在咱們身邊呆多久了……”
姜耳面色動容,扭頭看向窗外,一道夕陽的餘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似乎在微微顫抖,許久未說話。
“一眨眼她這麽大了。我們把她養得很好吧?”姜玥悠悠道,“這孩子是有些脾氣,但善良聰慧,做事也有分寸,公主若見她如此,應是很欣慰。”
“她确實像她母親一般犟。”姜耳嘴角微翹。
“她哪有你犟?”姜玥對他笑笑。
姜耳笑着點了點頭。
“公主若是還在,定不會将他們分開。她都等他五年了,人一輩子才多少年?她大了,想做什麽就讓她去吧。”姜玥說着擡眼看姜耳,“說起來,那子充也等了她五年,他對非兒應是真心。再說,那子充公子難道不比兄長當年強?”
姜耳微笑着自嘲搖頭,“他比我強。”
“那不就得了。”
“到時再說吧!這次還是先關她幾天。”
“好,這次就依兄長。”
“你剛才是說子充去南方?”姜耳突然問道。
“嗯,說去辦事,得個把月。”姜玥說着,突然想到什麽,驚道,“非兒不能跟着去吧?”
“不能,這麽遠她應不敢偷偷走。子充也是有分寸之人,應不會帶她去。不過還是看緊着點。”
“他去南方做什麽?那邊不是蠻夷之地嗎?”姜玥問。
“南方的那些散亂小國,地處偏遠,應無結盟的意義。”姜耳沉思着,“不過,南方物産繁多……”
姜玥看向姜耳,兩人未再說話。
這日,良安與他母親突然來了姜府。
“你們怎有空來了?”姜玥笑着迎出堂屋。
“有日子未見了,過來看看,與你說說話。”良夫人爽朗地笑道。
“良安見過伯母。”良安行禮。
姜玥看着良安,讓他免禮。她尋思,如此好的公子,與姜非的事恐怕是沒有希望了,心中總覺得遺憾。再一想,他不會是沖着非兒來的吧?若如此,真不知該如何對良夫人說了。從前兩人一直忙着想撮合他倆,但子充那邊……如今也沒個定數,這狀況真的有些尴尬。
“良夫人最近都好嗎?”姜玥笑着與良夫人寒暄。
“自然都好,”良夫人依舊是樂呵呵的樣子,與姜玥互道家常。
良安在一邊扯了扯良夫人的袖子。
良夫人擡眼看他一眼,立刻會意,笑着問姜玥,“為何未見非兒姑娘?都許久未見了。聽說最近也未去射練場?”良夫人說着擡眼看良安。
“未曾來。”良安回複。
“噢,”姜玥心想果真是沖着非兒來的,“她最近幾日都在家中未出門。”
“她身體不舒服?”良安問道。
“沒有沒有,她很好。我喚她過來。”姜玥說罷便吩咐人去叫姜非。
沒過一會,小桃過來了,“禀夫人,小主說她被禁足,怕大人責罰,不便出屋門。”
姜玥一臉尴尬,看着良夫人道:“哦,沒事!非兒最近做錯了點事,她父親罰她這幾日不得出門。”
“那我過去找她,可方便?”良安問道。
姜玥見良安也不似先前那滿臉笑容的模樣,想來他是放不下非兒,因此有些過意不去。
“小桃,你帶良公子去花園,讓非兒去花園見他。”姜玥吩咐着,又轉頭笑着看向良安,“但我也不知她見不見,她最近脾氣有些大。”
自子充回來,姜非便刻意疏遠良安。他從未經此心境,整日茫然失措,未曾想到姜非的突然離開,竟會讓他如此難受。
前些日子姜非還隔三差五地回趟射練營,最近幾日竟毫無音信。他越發想她,心裏發慌,擔心她是否會出事,莫不是與子充又分開了?在家傷心?那他豈不是還有機會?但也不敢來找她,非拉着母親一起來看看。
良安站在園中樹下等着,面前池子裏的荷花正開得繁茂。他憶起頭一次來姜府,也是這時節,也是如此景致。姜非穿着一件藕黃色織錦上衣,棕色闊錦領緣,很美。她不情不願地帶着他,在這園中轉了一圈,當時還聊了下棋?
他低頭看着身旁那塊光如棋案的大青石,一如從前。那時,她心裏應裝着別人,如今更是了。
“你怎麽來了?”姜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上去很歡快。
看來他們合好了,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回身看着她笑着走過來。
她穿着便衣,頭發随意梳在一起。小桃跟在後面給她端着盛零嘴的盤子。
良安想,她穿得如此随意,看來是真把他當兄長了。不過,至少還願意見他。
良安看着她開心美好的樣子,喜歡卻又求而不得的傷痛更加深了幾分。
“看你最近都未來射練營,怕你出了什麽事,來看看。”良安笑道。
“沒事,只是最近這幾日未出去,我都懶得梳頭換衣,不便去堂屋見客。”
小桃把零嘴盤子放青石案上,轉身離開了。
“反正你過來也一樣,我正好可以出來透透氣。我還有事找你呢!”她對着他笑笑。
“你為何看着不太開心?怎麽了?射練營有事?”見他不說話,姜非問道。
“沒有,都還好。我母親剛好過來找你姑母說話,我便也一起過來看看。”良安臉上擠出一絲笑,看了看她。
“你的臉怎麽了?”良安見到她臉上的傷痕。
姜非擡手摸了下,“痂都掉了,還如此明顯嗎?”
“還可以,不太明顯,怎麽弄的?”良安話裏有幾分溫情。
“箭飛過去擦傷了。”姜非不想細說,擺了擺手。
“哦。箭傷?”良安詢問着看她。
“嗯。”姜非點點頭,“正要同你說這事,”姜非笑望着他,“我想,過幾日,待我可出屋了,還和從前一樣,回射練營去,如何?”
“怎麽?他同意?”他疑惑地看着姜非。
“他為何不同意?我想去就去。我待在家中也無事可做。”姜非幸福地笑着。
“那你便無時間陪他了。”
“他又不用我陪。他忙得很,況且,他很快要去南方,得離開個把月。那我,不得找點事做嗎?”
“南方?”
“南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