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蹊 為何?我背得動你(2/2)
崴傷的腳不好使勁,子充扶着她一只胳膊,她單腿蹦跳着下山。蹦一會便停下休息一會。她想到自己蹦跳的樣子應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越想越好笑,竟停不下來。
“你笑什麽?”子充說着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漫天飛雪飄飄灑灑落下,兩人攙扶着,一會兒便滿頭滿身都是雪。停下休息時,子充幫她拍去頭上肩上的雪。
“你冷嗎?”子充問她。
“不冷啊,我都熱壞了,只是累了點。”姜非停下喘着氣,“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我叫你出來,你這會恐怕正坐家裏,烤着火看書,哪要來受這罪?”
“出來走走很好,山上雪景很美。我還需謝謝你叫我出來。一人待在家中,的确悶。”
“不用謝!”姜非大方道,“你人不錯,之前我迷路,今天我又摔倒,麻煩你要扶我,你都未生氣。我從未見你發脾氣,你是從小就脾氣好嗎?”
子充笑笑不語。
“你有兄妹嗎?他們和你在一起應是很開心吧。”
“我有個阿弟。”
“在宋國?”
“不,在衛國。”
“啊?這樣,你倆都被送出去了?那你父王準備把君位傳給誰?”姜非忍不住問了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子充沉默一會。
“不說這個了。”姜非小聲道。
“我從兄。”
“啊?這又是為何?”姜非又忍不住接着問。
“我父親的君位本就是他的。但我叔父當年,把君位傳給了我父親。”
“原來如此。”姜非點頭道,“其實,當不當國君都沒有關系。過得開心便好。是不是?”
子充沒有接話。
姜非覺得不可讓氣氛太沉默,于是接着問,“你阿弟多大了?”
“小我三歲。”
“那可巧了,他同我一般大。”
姜非想,自己雖從小沒了母親,可父親與姑母一直在身邊。可這兄弟倆,從小便離了父母,在異國他鄉……比起來,自己倒還幸福很多。若自己是這種處境,真不知該有多煎熬。
她想着,眼裏有了淚,她慌忙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生怕情緒激動,繼續落淚。
“你怎麽了?”
兩人靠得緊,他還看到了。
“哎!沒什麽……活着都挺不容易。一個人生活挺孤獨吧?”姜非嘆了口氣,故作潇灑地說着,假裝伸手去拂臉上的雪花,迅速偷偷擦了滲出的一滴淚。
“不是有你嗎。”子充像在寬慰她,也寬慰自己。
“啊!是啊。”姜非笑了。
“前幾日,國君辦了宮宴,請王公貴族的年輕子嗣都去參加。聽說去了不少年輕公子還有女公子,你去了嗎?”
“這麽說,你未去?”
“嗯,我又無此需求。”她擡眼看他,差點就露餡!“我還小,倒是公子年紀正合适。”
“合适什麽?”
“結識那些年輕女公子啊,學宮裏好多同窗都去了。你往後也會留在新鄭吧?總要找個姑娘的。”
子充輕哼一聲,“天下女子,大抵都一樣吧。”
“都一樣?怎會一樣?”姜非看着他,“天下男子都不同,女子自然也是不同的。”
“不同?”
“是啊,你看,你,鄭羽,鄭賢,都不同,”姜非快樂地說着,“長得也不同。”
“是,你與他們也不同。”
“對啊!都不同,女子也不同。”
“那也逃不過追名逐利。”他憶起當年,曾在一次宮宴上遇見雍飛燕,如今想來,或許她也是有預謀的,“不如與男子交往,更豪爽開懷些。”
姜非看他一眼,莫不是喜歡男子?姑母同她說起過這種事,那他長得如此俊美,豈不可惜?哎!
“小主,出何事了?”前面傳來人聲。
原來,老豐見雪越下越大,卻遲遲不見二人下山,心中焦急,便沿着山路尋了上來。他遠遠看到姜非走路蹦跳的身影,便慌了神。
“腳崴了。”姜非大聲回複。
老豐急忙踏雪快跑過來,幫着一起扶姜非。
“要緊嗎?”
“應無大礙。不使勁便不怎麽疼。”姜非輕松地說道。
“哎!這次,女公子少不了要罰我!我就說這雪天不該出來。早知如此,我也跟着一起上去便不會出事了。上次……”
“你怕什麽?我不說,姑母不會知曉。”
“小主不說,女公子也能看到……”
“我到家便進屋,不出門,睡一覺,明天就好了。別再說了,你可真是啰嗦!”姜非打斷了他。
三人終于走到山下,兩人拍着滿身的雪,子充個子高,見姜非頭上還有雪,便順便擡手幫她撫去,姜非擡眼望了望他漂亮的臉,有些不好意思,臉瞬間又紅了,忙轉身上了馬車。
爬山時熱得出了一身汗。這會靜坐下來,寒意便一陣陣襲來,微微汗濕的裏衣冰冰地貼在背上,濕透的鞋子像冰一般裹着腳。
姜非只覺得越來越冷,緊咬着牙關,慢慢擡起腳,雙手抱着膝蓋縮成一團,凍得瑟瑟發抖,抖得自己都有些尴尬。
子充解開自己的大氅,湊過來裹到她身上,“當心別着涼。”
他的臉幾乎要碰到姜非的鼻子,她細看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眼尾的弧度好漂亮。
他幫她系好大氅,見她認真地盯着他看,笑了笑,伸手輕捏了把她的臉頰。
姜非吓了一跳,眼神僵住了。
“你的臉凍紅了。”子充笑道。
姜非頓時覺得渾身發熱,或許是因這大氅帶着子充的體溫,着實暖和。他為何捏臉!姜非着實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今日雪山景色很不錯!”子充說道。
“對。”
子充對她笑笑,“你人也不錯。”
“是嗎?”姜非轉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這句。
子充看着她笑了笑,“公子雖是貴族子嗣,卻如此體恤下人。”
姜非想了想,“你是說車夫嗎?”
他點點頭。
“他幫我趕車,我能對他不好嗎?他不得氣得把車給掀翻了。”她笑着,露出梨渦。
子充又被她逗笑了。
姜非看着他笑,覺得賞心悅目,“我以為,你就覺得我比較馬虎呢。”
“你的确馬虎。”
“啊?”姜非轉頭看他。
子充笑笑,“你今日摔了兩次。”
“确實,其實我只是大意了。”
“我知道。”
“你笑什麽?”
“沒什麽。”
姜非低頭把鼻子躲到大氅內,有股淡淡的味道,那是子充的味道吧?這味道可真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