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不想丢了這副皮囊去死(1/2)
第 38 章 不想丢了這副皮囊去死
虞歲想到某種可能, 如果青葵一直都在南宮明的掌控下,他會對這個女兒什麽都不做嗎?
每個人眼裏的素夫人是不一樣的。
對燕國農家弟子來說,素夫人是搶走息壤、害得燕國聖者重傷的仇人。
對衛仁這些農家叛徒來說, 素夫人則是拯救他們的大善人。
在虞歲眼裏,素夫人冷靜聰慧, 也果決心狠。
素夫人最初在羅山之巅也猶豫過,到底該拿這個意外搶走自己一半息壤的孩子怎麽辦。
她是靠着懷上虞歲這個孩子才拿到息壤的,只是誰也沒有想到, 生下這個孩子, 她卻會搶走一半息壤。
從最初的猶豫,到後來堅定抉擇後,便徹底貫徹自己的決定,不再對虞歲心軟。
只因為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所以虞歲覺得素夫人果決心狠,當她決定要放棄這個女兒選擇息壤後, 就不會回頭。
至于南宮明,他的危險程度比素夫人還要高。
強悍如素夫人也敗在他手裏, 那南宮明的實力又是什麽樣的?
論心狠, 南宮明比起素夫人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素夫人也許只想要息壤和青葵,但南宮明想要的可比她多得多。
至于素夫人和南宮明之間的關系,虞歲從這些年的觀察裏, 覺得這兩人多少沾點情愛糾葛。
兩人對彼此而言都是特殊的, 相互利用, 相互依存, 相互欣賞。
但這兩人的性子,有風花雪月的心也只是一點, 就一點。
往往就是那一點、一瞬的心動, 就足以令人作出許多後悔不已的決定。
虞歲如果做點什麽, 驚動的是素夫人和南宮明兩個人。這兩人在面對虞歲的問題時,卻又是默契地保持一致。
也許是因為他們有兩個孩子。
失去一個也無妨。
衛仁見虞歲陷入沉思,便耐心安靜地等待着,沒有打擾。她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手指輕輕搭在聽風尺,聽風尺時暗時亮,亮着微光時,上邊轉動的字符會倒映在虞歲漆黑的眼瞳中。
虞歲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認真專注。
她先回了鐘離雀的傳文:“你喜歡這位楚姐姐嗎?”
鐘離雀回得也快:“還沒到這種程度。”
“只是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在她旁邊就覺得她順心順眼。”鐘離雀點着填字格,發出這些傳文時,不由怔了怔,猶豫了下,才把後半截也發出去,“我每次看見南宮王爺也會有這種感覺。”
虞歲手指輕扣聽風尺的動作頓住。
鐘離雀又道:“我想先接觸一段時間看看,每個人的氣場感應都是不同,如果過分相似,要麽是一類人,要麽是長期相處過。對啦,你在太乙也要小心啊,我最近總是夢到你發生不好的事,但醒來又記不太清楚,占蔔也沒用。”
“歲歲,你離得太遠,我怕我會趕不上。”
她剛發完傳文,馬車就頓住。
鐘離雀聽見外邊傳來嘈雜聲響,鐘離家的李護衛沉聲道:“什麽人,敢攔大将軍府的車轎?”
車道兩旁站滿了身穿金甲的士兵,領隊的男人身披黑金衣袍,寬肩勁腰,腰系麒麟紋,手握白玉牌面向李護衛,面容清隽,神色冷淡道:“金甲軍古竣,奉聖上命令,在四街設關卡查蘭毒,還請鐘離大将軍耽誤片刻。”
李護衛見前方确實是金甲軍在設關卡,後邊也有不少馬車被堵住,紛紛派人前來查看。
“小姐。”李護衛回身,對車內的鐘離雀低聲道,“金甲軍設關卡查毒,還請小姐先下車等待片刻。”
鐘離雀掀開車簾,在李護衛伸手攙扶中下馬車,她回頭看去,與站在日光下的古竣目光相接。
彼此都有瞬間的驚訝。
從不久前在獵場樹下的獨處,到此刻寬闊車道上,在軍隊與侍從之間相望,也不過幾天時間,卻清楚分割了兩人的身份境界。
鐘離雀将心中驚訝收起,站在旁側靜靜地望着金甲軍們。古竣目光掃向身旁的金甲軍,示意他們去搜馬車,同時向鐘離雀微一垂首致意。
虞歲給燕老發完傳文後就收起聽風尺,擡眼望向等待已久的衛仁,她若有所思地問:“如果我現在和素夫人打起來……”
“你會死。”衛仁肯定道。
虞歲又道:“如果我是五境。”
“也會死。”衛仁說,“我聽說她受了傷,但依舊能在羅山之巅殺退不少十三境,更別提她的幻獸虛影,單一道都是十三境的實力。”
“也就是說,不管是現在,還是短期內的未來,你對上素夫人只有死路一條。”
虞歲噢了聲,眨巴着眼道:“那我能活到現在全靠她手下留情了?”
衛仁神色頓了頓,又搖頭道:“看樣子是你騙了素夫人和南宮明才活到現在,能騙過他們兩人,你也不簡單。”
“素夫人現在也不可能直接飛到太乙來殺你,你的問題依舊是來自農家的追殺者們,說實話,我覺得你在太乙會比在青陽帝都安全。”
衛仁視線越過虞歲,朝門外看去,皮笑肉不笑道:“你現在是常艮聖者的徒弟,學院內不可殺戮,但出了學院外,你又可以召喚聖者出手,如今他們想要殺你,就得先除常艮聖者,要是有人動常艮聖者,那你師兄梅良玉會先把那人的腦袋割下來。”
虞歲聽得似笑非笑。
衛仁又道:“不如趁此機會,先修煉,再解決息壤。我說過,我只是對息壤感興趣,所以這些年對它的存在有過研究,便想過,是否可以在不殺人的前提下剝離息壤。”
“可能嗎?”虞歲不太感興趣地問。
衛仁笑道:“理論上可以,先死一次,讓息壤認為宿主肉身消解後脫落,再活過來。”
虞歲伸手撩了下頭發,認真道:“你真的是農家年輕一輩裏最厲害的那個?那這代農家弟子算是沒救了吧。”
衛仁說:“你師尊不就做到了?”
虞歲看着他道:“那你怎麽不入鬼道家?”
“我天賦不在這啊。”衛仁立馬道,“我學農家幻獸最順手。”
虞歲安靜片刻,搖頭拒絕:“我不喜歡,師尊連杏子都吃不了,我喜歡吃肉,這是我活着唯一的愛好。”
衛仁驚愕地看着她站起身,虞歲再次撩起從耳後滑落的鬓發,似笑非笑地望着衛仁:“你最好再想想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活着剝離息壤。”
“你該不會還要給我限制時間吧?”衛仁尴尬道,“我也沒有天賦高到幾天之內就能想到,我的天賦不在這。”
虞歲轉身去開門,頭也沒回,卻笑盈盈道:“想不到就去死。”
衛仁望着她離去的背影,虞歲是個禮貌的孩子,走的時候會随手關門。
房門關上,屋內再次變得安靜,衛仁隐約能聽見外邊虞歲對另一人喊師兄的聲音。
他垂眸看手中藥瓶,想起這些年聽到的有關虞歲的消息,甚至在虞歲沒有注意到的那些年,衛仁也曾在青陽帝都遠遠的見過她。
六歲,八歲,十一歲,十三歲。
衛仁都曾遠遠見過人群中和素夫人站在一起的虞歲。
衛仁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當身邊的孩子們被師父的話點燃為農家奉獻一生的心火,發誓以奪回息壤拯救農家為人生目标時,他只覺得站在素夫人身邊的那小孩真倒黴。
倒黴就算了,看起來還不太聰明,傻乎乎的,這種人一看就知道,絕對活不到十八歲。
虞歲十八歲這年,衛仁在雲車飛龍上見到她。
他們第一次沒有隔着人山人海,沒有隔着長長的街巷,沒有隔着守衛森嚴的軍隊,只隔着三五步遠的距離。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衛仁發現,他看走眼了。
虞歲對外多年蠢笨、單純的形象被颠覆的那瞬間,衛仁止不住內心興奮地顫抖。
從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會讓虞歲死。
虞歲離開衛仁寝屋的瞬間,就已經整理好所有情緒,多年來她已經熟練掌握該如何讓自己快速冷靜。
情緒控制精準,才能躲過南宮明的審視。
虞歲敲響梅良玉的房門,輕聲軟語道:“師兄。”
裏邊傳來梅良玉漫不經心地回應:“乾什麽。”
“你要去鬼道聖堂嗎?”虞歲問。
梅良玉:“去。”
虞歲:“現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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