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敬他,喜他,愛他(1/2)
第12章 第十二章 敬他,喜他,愛他
方才吉月給她送晚膳,李錦絮問她,沈谏淵怎麽還沒回來,吉月紅着眼睛說,小侯爺和夫人去了施家。
沈谏淵這會應當在施家吧,他不會來,李錦絮扭頭看,來的是老夫人身邊的人,說要帶她過去。
李錦絮身上的衣服早些在進祠堂前就已經換洗過了,只是臉上還有些污漬去不掉,脖子上有些指甲的抓痕,她起了身,整理了一下形容,便跟着去見老夫人了。
老夫人住在沈家大宅一處片偏僻的庭院中,早年間老侯爺還活着的時候,他們一同住在堂屋,後來老侯爺走了,她年歲漸大,喜歡清淨,便搬去別的院子,安靜适合禮佛。
李錦絮被帶去見老夫人的時候,她正閉着眼睛坐在主位上撚着佛珠,口中還念念叨叨着什麽。
李錦絮聽了一嘴,像是在念經。
沈老夫人頭發雖已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銀絲裹在腦後绾成光潔的圓髻,只簪着一根簡單的紫檀木簪。
一直到老夫人睜開了眼,李錦絮才開口喚她,“祖母。”
許是因為她生得比較慈眉善目,李錦絮并不怎麽怕她。
老夫人的臉上都是些細細的紋路,眼窩凹陷,看向人的時候,無悲無喜,她問她,“今個兒你同澤哥兒媳婦打起來了?”
李錦絮本想說,是她們先欺負她的,但是想了想,這些事情老夫人應當都知道,她這會既喊她來,心裏面定是有自己的一杆秤。怕她這會若是多說了,反倒是要惹她不喜。
李錦絮“嗯”了一聲,便是應下。
老夫人道:“你這會同從前比,安穩了許多,我聽人說了下午的事情,知道若非是簡氏主動招惹你,你應當也不會動手。可既是都動手了,那這件事情就分不出簡單的對錯了。”
她又說,“你又知我為何叫你來?”
李錦絮悶着腦袋,說不知。
她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既是分不出對錯了,喊她來又是何意?是訓她還是如何?
老夫人道:“澤哥兒既将他媳婦帶走了,那斷然沒有留你一個人繼續在裏面罰跪的道理。”
既都說有錯,那要罰也是一視同仁,沒道理一個人走了,另外一個還跪着。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晃神片刻,嘴唇張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道:“祖母仁厚。”
老夫人聽到這話,不置可否,只是反問李錦絮,“今日他沒來接你,你可怨恨他?”
怨恨?
李錦絮知道,她是在說沈谏淵。
老人家那雙眼睛帶着飽經風霜的銳利,此刻眸光沉沉,看着李錦絮道:“喜歡容行的人很多,不喜歡他的人也很多,不親近的人或許會敬仰他,但親近的人,或許會憎惡他,你呢,是憎恨,還是喜愛?”
她是憎恨,還是喜愛。
李錦絮聽到這個問題,心髒不可遏制地跳動得厲害,她滿胸腔不可控制的都是在說,她不喜歡他,她讨厭他,她不喜歡他!這股感覺不知為何在今日如此強烈,強烈到幾乎要從她的喉嚨裏面跑出來了。
可她聽得出來,老夫人是在敲打她,她讓她,別怨恨他。
李錦絮将那股不快的感覺硬生生忍了下去,她笑,只嘴角的笑意看着極淡,她說,“他是我的夫君,我自是敬他,喜他,愛他,談不上怨恨。”
沈谏淵方才下值,才下馬車就被袁氏匆匆帶走,說是去施家看望姨母。
他心中覺得奇怪,更不知她為何如此急切,以為是出了些什麽事,最後還是跟着人走了。
在施家待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們又拉着他說了些閑話,最後沈谏淵借口公務,執意回府,直到回去的路上,袁氏才同他說起家中那三人打架的事。
在家中打架事發,那定是要挨罰的,沈谏淵沒有多問其餘細節,沒有說打架一事成何體統,卻眼皮一跳,下意識問她李錦絮人現在在哪裏?
當袁氏說李錦絮和簡巧雲都在祠堂罰跪的時候,沈谏淵幾乎馬上明白她為何突然帶他去施家了。
她這是怕他去祠堂接她。
比起李錦絮同人動手,他覺得母親的算計更是叫人不喜,他的神色更為冷冽。
袁氏有些無法接受兒子這樣的表情,他雖是沒說話,但這幅表情,将什麽都說了,她為自己不平道:“她現在性子愈發驕縱,讓她抄些佛經罷了,她卻在裏面同人打架!只是罰她在祠堂跪一會也不成嗎,就這麽一會,你也心疼了?!”
“縱使再不對,母親也不應當這樣做。”
說完這話之後,沈谏淵一言不發,緊抿着薄唇,不再言語,袁氏見他像塊木頭一樣,油鹽不進,也漸沒了言語。
回家後,沈谏淵想直奔祠堂而去,卻聽人說,李錦絮被帶去了老夫人那裏,于是沈谏淵又去尋了老夫人。
他剛要進門,恰好就聽到了那兩人的談話。
李錦絮壓着心中的不痛快,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了那話,只沒有一會,就聽簾栊做響,她扭頭看去。
是沈谏淵從外邊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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