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愛與恨 阿黛，你愛（2/2）
姜遠黛的臉頰鼓鼓的，裴觀複就坐在一旁，饒有興致看着她吃東西。
“裴郎不吃麽？”姜遠黛問，随手遞給裴觀複一個。
裴觀複搖搖頭。“我并無吃點心的習慣。”他雖如此說，還是接了過來，咬了一口。
姜遠黛很快就失去了興致，把點心放下了，這些點心□□脆利落撤了出去。
姜遠黛望着宮人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奢華就要侵蝕她的意識，讓她舍不得走了。
姜遠黛幾乎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告訴裴觀複實話呢。
裴觀複漆黑的瞳孔望着她，顯得罕見的溫柔，姜遠黛不由得掙紮了一下。
他不由得問。“怎麽了，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裴觀複非常清楚姜遠黛在想什麽，但是他寧願不去問。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做到如此地步，姜遠黛卻還想離開，這讓他非常不悅，非常不甘。
但是裴觀複對上姜遠黛的眼睛，心裏也在隐隐期待姜遠黛會不會向他說實話。
她張了張唇，慢慢走到裴觀複面前，她的裙擺微微顫動，覆在了裴觀複的衣角上。
嬌嫩的粉顏色與墨黑交織，裴觀複聽見她輕軟的嗓音響起。
姜遠黛小心翼翼試探道。“裴郎，我想回世子府去，去看一看柏之。”
她總不能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留在東宮，江瑞林的死她也有責任，總要看顧些。
她的話音剛落下，眼睫顫抖起來，等待着裴觀複的怒火。
畢竟他上午才說，只有出宮這件事不行。
裴觀複卻低低笑起來，臉色看不清喜怒。
他滾燙的手撫上姜遠黛的臉頰，輕柔得不像話，卻讓姜遠黛的背脊升起了寒意。
裴觀複嘆息道。“阿黛，你要慶幸你對我說了實話。”
什麽意思？
姜遠黛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擡起眼睛沒有說話。
裴觀複繼續道，口吻帶着略微的嘲冷。“你以為你和裴婉寧說了什麽，我不知道麽？”
姜遠黛僵住了手腳，咬住了唇。
果然，逃不過裴觀複的耳朵。
裴觀複見她楚楚可憐，抱住了她。“你覺得就憑裴婉寧，能輕輕松松讓你離開皇宮麽？”
“阿黛真的好天真。”
姜遠黛說不清是慶幸還是遺憾，她幾乎是顫抖着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裴觀複低笑道。“你覺得呢？”
姜遠黛攥緊了裙擺，她不禁努力回憶到，是在裴觀複進入宮殿時，還是在她偷聽時永安告訴他的。
但是姜遠黛保證，自己和婉寧說話時，并無旁人在。
裴觀複看她咬着唇，眼睛裏泛起漣漪，不忍再吓她，緩和了語氣。
“宮裏人多眼雜，沒有絕對的秘密，阿黛你明白麽？”
姜遠黛點點頭，她聲音軟綿綿，天生就懂得示弱。“裴郎，我知道錯了。”
裴觀複親親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我很高興，你對我說了實話。”
“至于裴婉寧，已經被榮妃拘在宮裏了，她根本出不去皇宮，又何談帶上一個你？”
姜遠黛沮喪地垂下了眼睫，不想再聽裴觀複說話，她委屈巴巴問。“難不成我就一輩子出不去宮麽？”
她只是想，看一眼柏之，這也不可以麽？
畢竟她是江瑞林的妻子呀，并不是裴觀複的。
裴觀複陰沉着臉，有些不高興她如此急切，還是為了一個死人。
不過，他可以大度一些，犯不着和一個死人置氣。
裴觀複語氣談不上高興，只淡淡說。“好了，我可以容許你出宮去，但是你必須回到我身邊來。”
姜遠黛聞言有些詫異，她壓抑不住高興的神采，拽住裴觀複的衣角。“真的麽？”
她頓了頓，又強調道。“那你不許反悔。”
裴觀複不禁失笑。“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那賤人……”他見姜遠黛瞪過來，面色如常改了稱呼。
“江瑞林既然死了，我自然不會和死人争是非，你去看看他，也是應當的。”
假的，即使江瑞林死了，裴觀複依舊嫉妒他，嫉妒得不得了。
姜遠黛還沒高興，就又聽見裴觀複補充說。“我只給你三日，三日後葬禮完了你就立刻進宮，否則我不介意夜闖世子府。”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點頭。
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不然憑她一己之力怎麽出的去皇宮呢，還得顧及着皇上皇後。
裴婉寧那邊是徹底沒有希望了，但是姜遠黛默默道，她還是會按照諾言去看許玉謙的。
裴觀複捏住她的臉，不滿姜遠黛有些心不在焉。
姜遠黛嗚嗚掙紮，見她的眼睛裏有了自己的身影，裴觀複才滿意，松開了手。
姜遠黛不大高興，繼續問。“裴郎，那我何時出宮呢。”
她怕裴觀複反悔，趕緊定下時日。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裴觀複緊緊抱住了姜遠黛，似乎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冥冥中裴觀複有些不安，好似這次再次把姜遠黛放走，他會後悔一輩子。
但是裴觀複又不得不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姜遠黛，父皇也命令他，必須要給世子府一個交代。
姜遠黛作為江瑞林曾經的妻子，不能不現身。
她見裴觀複沉默，有些不安和疑惑。“裴郎，怎麽了？”
莫不是他又反悔了，姜遠黛才剛剛浮現這個念頭，就聽見裴觀複壓印情緒的言語。“明日午時，我會放你出宮。”
姜遠黛忍不住綻開一個笑來，她剛想脫離裴觀複充滿占有欲的擁抱，卻被他牢牢的禁锢住。
“別動，讓我再抱一會。”
“別讓我再反悔。”
他實在不舍得讓她離開，他費勁心思，用盡手段才把她留在身邊，才短短幾日，這次他要親自放她走。
姜遠黛便安靜不動了，她好似感受到裴觀複的不舍，手指摸了摸他的頭發，心軟了下來。“好啦，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
裴觀複低低“嗯”了一聲，這次反倒是輪到他不相信，他斷斷續續，反反複複地問。“真的麽，阿黛。”
姜遠黛笑了笑，聲音溫柔。“自然是真的。”
裴觀複把臉埋進姜遠黛的腰身，淚光一閃而過，但是不肯讓姜遠黛察覺。
他嫉妒得快要發瘋，即使江瑞林死了，還能得到姜遠黛的吊唁，她會穿上喪衣依偎在棺木旁，為江瑞林掉下眼淚。
這個賤人，真是便宜他了。
裴觀複吸了口氣，還是抱着姜遠黛不肯放。
他不斷地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死人争不過活人，只要忍過這幾日，他就能完完全全擁有姜遠黛，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姜遠黛靜靜地由他抱着，百無聊賴地把玩着裴觀複的頭發。“裴郎，你的頭發好軟。”
她忍不住笑起來，明明人又無賴又冷硬，頭發卻還是軟的。
裴觀複哼了一聲，紅了臉不肯擡起頭。
外面的雨聲沒有停，它淅淅瀝瀝落下來，姜遠黛恍然覺得，它是在為江瑞林而流淚。
作為江瑞林的妻子，她是否也要為此哭泣呢，姜遠黛不知道。
她只抓緊了裴觀複的衣角，并沒有推開他。
姜遠黛告訴自己，她這是為了回到世子府，這只是迫不得已。
柏之一定會諒解她的，畢竟他對她最寬容，最溫柔了。
她好像已經變成了兩個人，一半留戀着裴觀複，一半舍不得江瑞林，這是不對的，姜遠黛清清楚楚地明白。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原本她以為會繼續煎熬下去，猶豫下去，裴觀複卻乾脆利落地殺死了江瑞林。
她似乎再也不用糾結流連，但是愧疚填滿了她的心。
她的心緒湧動間，裴觀複終于擡起頭。
他的唇齒纏綿，眼睛也溫柔浮動。“阿黛，你愛我麽？”
裴觀複終于問了出來，他抓不住姜遠黛，也抓不緊她游移的心，但是又察覺到她的不舍。
他在她的反反複複裏崩潰，在她的反反複複中不甘，越來越容不下另一個被她不舍得的江瑞林。
他認定了，只要沒有了另一個，姜遠黛的心才會原原本本的回來，全都放在他身上。
所以現在已經到了時候，裴觀複按下緊張和不安，問道。
姜遠黛聞言掙紮了一瞬，沉默地移開了目光，她并不想說出口。
愛這個字太重，她明白，想想是一回事，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裴觀複卻不肯讓她逃避，他抓住姜遠黛的臂膀，契而不舍又問了一遍。“阿黛，你愛我麽？”
他不容許她逃開，緊緊盯着姜遠黛的眼睛，不肯放過她神情的一絲一毫的變化。
雨聲變小了，姜遠黛張了張唇，她正要回答裴觀複的話。
一道尖細的聲音劃破了此刻的寧靜。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