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夢魇 無數的好時（2/2）
知道了，但是不改。
永安諾諾稱是，退下了。
紅豔的顏色落在奏章上，刺人的眼睛，讓裴觀複擡起頭望了一眼春雨。
初春時也是這麽一場雨，他與姜遠黛還琴瑟和鳴，豔煞旁人，無數的好時光，當時只道尋常。
裴觀複不禁有些後悔，當時若是他留在那裏，他和姜遠黛又何至于此，她變成了別人的妻子，自己倒成了見不得光的“情夫”了。
*
姜遠黛陷落進一片夢魇裏，她燒得神智不清，只覺得有人在摸她的額頭，額頭上頻繁被換上了什麽冰涼的東西，很煩很煩。
她想張開唇說話，嗓子卻乾啞一片，滞澀得厲害。
張太醫來得匆匆，摸上了姜遠黛的脈，江瑞林站在一旁心下一松。
張太醫沉吟片刻，提起的心才緩下來。
他見東宮來人催得緊急，還以為世子妃生了什麽重病，晌午見時世子妃還好端端的。
江瑞林見張太醫不說話，忍不住問。“張太醫，世子妃的情況如何？”
他看着昏睡不醒的姜遠黛，愈發心焦，莫不是很嚴重。
張太醫站起身拱了拱手，說話不緊不慢。“回世子的話，世子妃約莫是着涼後受了些許驚吓，心悸受驚故而發了高熱。”
他繼續道。“世子妃眼下有些夢魇，吃些湯藥也就好了。”
江瑞林微微颔首，為難道。“可內子眼下灌不進去湯藥，又該如何呢。”總不能一直這樣喂下去，江瑞林掩飾性地轉開了視線。
張太醫擺了擺手。“無妨，世子妃高熱一退自然會清醒過來。”
江瑞林聞言便罷。“有勞張太醫跑一趟。”他使了一個眼色，身後的随從立馬心領神會，往張太醫手裏塞了一個荷包。
張太醫想要推拒，江瑞林笑吟吟道。“一點子心意罷了，在下的傷也要勞煩張太醫，就莫要推拒了。”
張太醫的笑意深了些，略微思索還是收下了荷包。“世子的傷并不深，略微保養一些時日才即可痊愈，切莫沾水。”
江瑞林不在意地一笑，親自送張太醫到門口。“張太醫請留步，敢問東宮現在的林太醫年歲幾許，晚輩仰慕于他的醫術，想要拜見一番。”
這自然是借口，他清清楚楚東宮的林太醫已經老了，即将就要選召其他的太醫，也不過是探一下口風。
張太醫并無什麽戒心，回道。“東宮的太醫是自小太子殿下用慣的了，只是林太醫年事已高，即将要告老還鄉了。”
江瑞林自然地用遺憾的口吻道，“那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那真是太讓人高興了，疼死裴觀複那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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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寂靜下來，姜遠黛的發燙也好了些，她仍然閉着眼睛，不肯醒來。
略微嘈雜的聲音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落在地上，有人翻窗而入，那人慢不經意擡起頭，露出一張冷漠的面孔，正是裴觀複。
雨聲細微，他按耐不住的心再也憋不住，根本忍不住不來看她。
姜遠黛高熱不安，不看她一眼根本放不下心，即使她晌午時對他如此無情。
至于他是怎麽翻進來的世子府，那變成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秘密，就在江瑞林和張太醫交談的時候，他果斷而入。
裴觀複望了一眼沒有醒來的姜遠黛，腳步聲立即急切起來。
他默不作聲走到她身前，滾燙的手小心翼翼摸上姜遠黛的臉頰，不禁嘆息一聲。
是他太過求急心切，辦了錯事竟讓她受到如此驚吓，真是太不該。
若是姜遠黛醒來，即使生氣打他一千字一萬次他也高興。
他喜愛她的溫柔可愛，喜愛她偶爾流露出的脆弱和貪財，甚至是她的冷漠，哪一種都可愛得不得了。
唯有她生病時最不痛快，讓他冷硬的一顆心似乎被人緊緊攥住拉扯，呼吸也不順暢。
姜遠黛本就渾身發燙，冷不丁又受到熱氣覆在臉上，忍不住掙紮起來，卻絲毫逃不開裴觀複的禁锢。
糟了，難不成她真的夢魇了，有妖怪！
姜遠黛這驚惶的念頭一轉，她想要逃開，卻絲毫沒有力氣，軟弱無力。
裴觀複見她睫毛顫動，察覺到不再那麽滾燙的時候，才慢慢放下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乾枯的唇瓣，蹙起了眉頭，走到了桌邊。
裴觀複快速倒了一盞茶，小心翼翼喂到她唇邊。
姜遠黛剛以為妖怪離開了，還沒松下一口氣，他又故而折返，救命呀，江瑞林。
她想轉開臉，卻發覺唇邊的觸覺是水流，姜遠黛不肯喝，緊緊抿住了嘴唇。
誰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裴觀複見姜遠黛不喝，将茶盞擡起，他掌握不了伺候人的力道，想要灌進去。
發了高熱，不喝水怎麽行呢。
姜遠黛抵抗不住，茶水順着下巴流下，偶有一些流進了她的嘴唇，濕潤了她乾啞疼痛的嗓子。
茶水湍急，姜遠黛嗆的咳嗽了幾聲，唇瓣也恢複了原有的顏色。
裴觀複這才停了手，他笨手笨腳地用帕子擦乾淨水漬，把茶盞放回了原位。
裴觀複望了一眼窗外，他的時間并不多，因為江瑞林馬上就要回來。
裴觀複低聲道。“姜遠黛，快些醒來吧，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聲音如此低沉，落在姜遠黛的耳畔猶如一道驚雷，她只莫名覺得這道聲音有點熟悉，但是頭腦昏沉并沒有想太多。
這只妖怪還知道她的名字，姜遠黛緊緊抓住了被角，假裝自己根本沒有聽見。
母親小時候對她說過，如果有精怪呼喚你的名字，千萬不能答應，要假裝自己根本沒有聽見。
裴觀複依依不舍，看着姜遠黛一時不想離開，窗外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裴觀複敏銳察覺到是江瑞林。
他的眼睛郁氣橫生，深深看了一眼姜遠黛，還是輕巧地離開了。
姜遠黛察覺到身邊的蹤影消失不見，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才發覺這并不是夢魇。
她混沌的頭還不甚清醒，門扉被推開，是江瑞林走了進來。
他見姜遠黛醒來，唇邊露出了笑意。
江瑞林還未走到床邊，姜遠黛猛地撲進他的胸膛，聲音驚惶。
“柏之，救命呀，我看見了妖怪。”
作者有話說：
我們的遠黛寶寶就是這麽萌，寶寶們主包即将入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斷更啦，多來看看主包，評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