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謀一語脫冤名 “愛卿,你(2/2)
“我知你要做什麽,不過取他一條胳膊洩氣,又沒殺他,還攔?”
岑懷宴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搖搖晃晃的,被春風吹的暈頭轉向。
他的聲音卻好似還停在隆冬,聽着就發冷。
“太輕了。”
他說。
“今日氣也該消了,我這段時間會忙,你多在家裏陪陪桑杳。”
岑懷蕭瞥了眼岑懷宴,笑。
“怎麽舍得離開她了?”
“總不能叫她總這樣,玩也玩不盡興,膽戰心驚的。”
“我明日進宮一趟。”
岑懷蕭想到什麽。
“現在有點早啊。”
岑懷宴便起身,輕輕抻了抻袖子,腰間青玉随着他的動作,青穗晃動。
“早嗎?”
他看向岑懷蕭,漆黑的眼底沒什麽情緒,格外平靜。
“宋端允又要來京都了。”
“不早了,回去罷。”
他說完,先擡腳從岑懷蕭面前走過,上了馬車。
岑懷蕭笑容慢慢淡了下來,又回頭,只看到岑懷宴的馬車已經離開了。他沒說什麽,翻身上馬,帶着還未見血的劍,也跟着回去了。
次日清早,天還灰蒙蒙的,一輛馬車挂着岑氏的牌,公然從如夢街晃蕩進了皇宮。
剛下早朝的時候,宮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身着朝服的官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有說有笑。
忽的,有人瞧見了馬車,本不在意,卻在瞥見牌的時候,一怔。
“這、這不是岑氏的馬車嗎?”
“岑氏?哪個岑氏?”
“岑氏不是該在大理寺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寺卿,寺卿?!”
大理寺卿忙擡袖擋着臉,匆匆離開。
一衆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輛馬車目中無人、目無尊法的一路朝着禦書房去。
王岚和禮部尚書站在一起,沒說什麽,面上也看不出什麽。
周遭幾個官員悄摸摸的看他們臉色,看了半晌,只腦袋湊在一起嘀咕。
“怪不得同岑首輔交好,這冷臉的本事倒是學來了三五分。”
禦書房內,軒窗半敞、陽光明媚。
淡淡的沉香彌漫,皇帝剛下朝,還穿着那身明黃的龍袍,但年紀大了,總歸精神不怎麽樣,面露疲色。
岑懷宴一身紅袍,模樣冷清,在
“陛下。”
他開了口,聲音清冽淡漠。
“臣有事啓奏。”
皇帝坐在書案後的軟榻上,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岑懷宴那張成熟穩重的臉上,片刻,又移到面前堆疊在一起的奏折上。
許久,他嘆了口氣。
“愛卿,你做了什麽,朕略知一二。”
嘶啞的聲音響起。
岑懷宴微微彎了彎腰。
“陛下英明,自什麽都瞞不過您。”
皇帝笑了,笑的有些苦,有些勉強。
“皇兒蠢笨。若有你一半,這啓楚江山,朕也不會猶豫該傳給誰。”
岑懷宴站直身體,姿态還端着那副皎皎如玉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龌龊。
“陛下謬贊。”
皇帝擺擺手。
“江南如何?”
岑懷宴一頓,“還行。”
“桑家那姑娘,到底有什麽魅力,能叫你和岑中郎将這般癡迷惦記。都被‘關押牢獄’了,還冒着風險送她去淮州城尋親。”
岑懷宴擡眸,看了眼皇帝,巧與皇帝那雙混濁的眼對上,兩人誰都沒躲開,片刻,皇帝笑了。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情情愛愛啊,朕是沒精力管了。”
“這次的事,确實是端霖的錯,是雲貴人糊塗了。後宮不得乾政,朕提醒過她許多次,奈何她心太野,總不聽朕的勸誡。罷了罷了,這次就當給她個教訓。”
他喚了太監進來。
“你去雲貴人那宣旨。”
皇帝清了清嗓子,一停,又問。
“愛卿啊,你說說,朕怎麽罰雲貴人的好?”
太監頭低的更低了。
“通敵叛國這等大事,怎的能随便污蔑。”岑懷宴姿态謙遜從容,“岑氏乃開國元勳,曾同太祖打過天下,也輔佐歷代帝王,這般門楣,也能随意抹黑嗎?”
皇帝握緊拳頭,笑。
“愛卿,你想如何?”
“按啓楚律法,本該處以死刑的。”岑懷宴薄唇輕啓,“但,雲貴人畢竟是皇室之人,怎的能叫陛下落了面子?”
禦書房內極其安靜。
岑懷宴還在說。
“陛下,可我岑氏,也非什麽好打發的阿貓阿狗。雲貴人如何處置,臣拿捏不住,您來罷。”
他姿态恭敬,挑不出來一絲錯誤,可說來說去,又把這難為人的事踢了回來。
“……”
“愛卿。”皇帝咬着牙,氣都不順了。
“臣在。”
岑懷宴應了聲。
“……去雲貴人那,直接将七皇子送去宗人府,朕改明兒給他賜封地,該滾哪去滾哪去!雲貴人乾涉朝政、污蔑重臣、居心不良,打三十大板打入冷宮!”
“陛下息怒。”
岑懷宴淡淡開口。
皇帝氣的不輕,胸口起伏着,吼完,太監還沒走,自己倒先咳起來。
太監忙應聲下去了,生怕殃及池魚。
“……這樣可以嗎,愛卿?”
皇帝扶着扶手,臉色很差。
岑懷宴又拱手。
“陛下,當日朝堂,還有禮部尚書未曾責罰。”
皇帝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低低咳嗽起來,身側伺候的宮女忙給他順氣,替他倒茶。
“……朕記得,你同禮部尚書是少年摯友。”
“關系淡薄,稱不上摯友。”
岑懷宴淡淡道。
“……禮部尚書年紀尚輕,何況他爹還在朝中任職。他爹年紀大了,又為啓楚殚精竭慮,為人正直、作風踏實,臨了了,朕怎能對他下得了手?”
岑懷宴道,“陛下仁慈寬厚,待忠臣這般好,真是羨煞旁人。”
皇帝:“……”
一口氣憋着,總叫他覺得難受。
“若不罷官,叫他們離開京都罷。”岑懷宴淡淡道,“眼不見、心不煩。”
皇帝看着他、盯着他,許久,才往後一癱,進氣多出氣少。
“……照愛卿所說的辦。”
岑懷宴又行禮。
“多謝陛下擡愛。”
皇帝扶了扶袖子,“還有其他要事嗎?”
“微臣告退。”
“愛卿,你這性子,當真同你爹沒多少相似之處。”
岑懷宴一只長靴踏出禦書房,身後忽的傳來皇帝的聲音。
他頓了頓,終究沒說什麽,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禦書房砰的一聲,硯臺被猛地砸在地上,皇帝氣的滿臉通紅。
伺候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你,去宣旨,雲貴人打五十大板,七皇子八十大板!”
“是,是!”
小太監忙應下,屁滾尿流的逃了出去。
從禦書房出來,一路上多少好奇的目光,岑懷宴都未曾在意。
天已經亮了,估摸着這時候,早膳時候該過去了。
懷江在他身側跟着。
“桑姑娘今早起來沒見到大人,問了之華,沒多久,二少爺便來鑒心院了。”
“二少爺從外頭帶了許多新奇玩意兒,桑姑娘沒見過,玩鬧許久,挺開心的。”
岑懷宴微微颔首。
“對了,大皇子還有半日路程便到京都,陛下這時候把他喊來,莫非……”
懷江遲疑。
岑懷宴薄唇輕啓。
“不必理會。”
懷江蹙眉,“桑赫知曉虎符下落,桑家之前又同三皇子交好,若叫三皇子知曉此事……”
“三殿下是個聰明人。”
岑懷宴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眼高大陰冷的宮牆和宮道。
“通知下去,岑氏府上多加戒備,任何異動,都先禀告到鑒心院。”
懷江斂了心神,嚴肅應下。
“是。”
鑒心院內,比往日多了些聲響,熱鬧許多。
岑懷宴一進來,隔的有些遠也能聽到岑懷蕭清冽爽朗的笑聲。
他腳步停了停,又繼續若無其事的走過去。
“你別、你不要擠我!”
少女別扭又氣惱的聲音響起。
岑懷宴換下一身朝服,又穿上墨青的長袍。
小厮瞥見他,臉上的笑還未收,忙着要給他行禮,被他擡手打斷制止。
高大的、郁郁蔥蔥的老樹下,秋千不算多寬敞,本是只給桑杳一人坐的,此刻上面又擠進來一人,身材高大壯碩,跟桑杳一比,襯的桑杳羸弱嬌小。
桑杳被擠的半邊身體都要掉下去了,岑懷蕭一只胳膊攬着她的腰,還壞笑着接着擠,辨不清什麽心思。
桑杳氣的兩只手去推他,該是使了很大的勁兒,氣呼呼的皺着張臉,可岑懷蕭還是紋絲不動。
“桑杳,平日叫你多吃些跟害你一樣,你看看,這細胳膊細腿,還想推我?”
岑懷蕭得意洋洋。
桑杳見推不動他,心裏憋得慌,又不想跟他一起,只能低頭去扯腰間的大手。
“我不跟你鬧了,我要下去。”
她抓岑懷蕭的手指,整個人又開始亂動。
岑懷蕭注意到什麽,擡頭,跟廊臺上面無表情的岑懷宴對上眼。
他笑了笑,挑釁的很,又別過眼,手一用力,桑杳整個人直接撞進他懷裏。
岑懷蕭是武将,一身的肌肉,桑杳撞在他胸肌上,撞得疼了,痛斥一聲。
作者有話說:
久等啦,開始日6到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