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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執手輕牽眸中淚 “我不是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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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實在是麻煩你了。”

大理寺卿也笑,只是笑的有些僵硬,不大熟悉。

“說笑了,既是岑将軍有求于我,我合該盡力所為,更何況,只是來看看囚犯,又不是劫囚,我哪裏需要那麽緊張兮兮?”

桑杳抿着唇。

大理寺卿不緊張,桑杳倒是緊張的手心冒汗。

她下意識的擡頭看岑懷蕭,卻只能看到岑懷蕭冷冽的下颌和挺拔的鼻。

“桑家關押在哪?”

“知道岑将軍要見誰,早已給您打點妥當了。桑家關押在靠北邊最後一間,那兩位喊到外頭了,鎖着鎖鏈,被侍衛看着,只等您來。”

岑懷蕭颔首。

“大理寺繁忙,那便不打擾寺卿了,我先帶她過去看看。”

大理寺卿的目光終于落在桑杳身上。

看不出什麽情緒,卻把桑杳吓的眸光顫顫、惶惶不安。

他移開眼,心底也清楚是岑懷蕭的情人,也該是跟桑家有關系。

這些都是岑家之事,自然與他無關。

“請。”

大理寺卿讓開身體。

岑懷蕭笑着牽起來桑杳的手,把她微涼的手抓在手心,拉着她離開。

天已經昏暗了,去的時候,岑懷蕭要了宮燈,桑杳挑着,越走越怕、越走心越顫。

靠近牢獄,裏面的慘叫聲混雜着鞭子抽打的聲音便絡繹不絕的竄進桑杳的耳朵。

桑杳臉色蒼白,心裏更憂心,走路都不自覺加快。

岑懷蕭懶懶的嘲笑她。

“桑杳,我之前倒是看錯你了。”

他站住了腳,連帶着身側的桑杳也停了下來,茫然呆愣的側頭看他。

岑懷蕭見她這副傻傻的模樣,笑的更起勁,身體都笑的微微的顫。

“笨蛋。”

他彎着眼睛,搖了搖頭,牽着她的手繼續往裏走,不再解釋什麽。

桑杳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多問,匆匆跟上。

進了牢裏,那股撕心裂肺的、肝腸寸斷的哭聲和慘叫聲更加震耳欲聾,桑杳剛一進去,吓了一跳,忙往岑懷蕭懷裏縮。

岑懷蕭擡手捂着她的耳朵,笑個不停。

“膽小鬼。”

桑杳眼睛濕漉漉的看着他。

岑懷蕭的笑容淡了淡,移開了眼,推着她往前走。

張氏和桑昱沒有被關進牢裏,而是在入門的地方站着,旁邊還有看着他們的士兵。

在這裏蹉跎五日,張氏和桑昱看着狼狽不少。

兩人一身囚服,臉上髒亂,腕骨腳腕上還帶戴着鎖鏈,粗粗一條,格外唬人。

張氏蓬頭垢面,臉蒼老了好幾歲,佝偻着背脊,緊張局促的站在桑昱身後。

桑昱腰杆挺直,抿着唇,臉頰瘦的凹陷,嘴唇乾澀,仍然倔強,但是不掩疲累。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們,眼眶一下子又紅了。

岑懷蕭帶着她慢慢的走過去。

桑昱和張氏顯然也注意到了桑杳和岑懷蕭。

鎖鏈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士兵往這邊看了眼,趕忙起身迎上去,跟岑懷蕭點頭哈腰。

“岑将軍,這兩位就是您要見的人,小的便不打擾您了,先下去了。”

岑懷蕭微微颔首,那本來兇神惡煞的士兵喜笑顏開,趕緊跑走。

岑懷蕭側頭看桑杳,只從她眼角閃爍的淚光中看到她的心痛。

“我松開手了?”

他在她耳畔輕輕問。

桑杳的眼淚砸下來,重重的點頭。

岑懷蕭便松開手,拿過桑杳的宮燈随手放在一邊,推了推桑杳的肩膀。

桑杳立刻跑了過去,撲進張氏懷裏,哭的更傷心、更洶湧。

“娘……娘……”

她帶着哭腔的低低的喊,一遍又一遍,失而複得的喜悅和恐慌籠罩着她。

張氏眼眶濕潤,抱着桑杳,也哭起來。

“杳杳,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們沒把你抓來,娘還擔心你呢!現在看你過的這麽好,娘九泉之下與你弟弟也就放心了!”

她一下又一下的撫摸着桑杳柔順的頭發。

“真好,真好,臨死前還能再見杳杳一面,娘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桑昱也沒忍住紅了眼,圍着桑杳,輕輕拍了拍桑杳起伏的後背,低低安慰。

“阿姐,不要哭了。”

“好不容易見一面,哭哭啼啼的,還有外人在,叫人看笑話。”

他瞥了眼岑懷蕭,手握緊些。

張氏這才注意到岑懷蕭。

她看着岑懷蕭,發覺他滿身貴氣、氣質不凡,還能公然帶桑杳來探牢,定身份不低。

剛才桑杳與他舉止親密、竊竊私語,該是關系緊密的很了。

是當朝首輔岑懷宴嗎?

她記得,女兒替嫁之人,是岑首輔的。

張氏趕緊松開桑杳,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對着岑懷蕭誠惶誠恐。

“民婦拜見岑首輔!”

岑懷蕭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難看得緊。

桑昱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拉張氏起來。桑杳下意識的看向岑懷蕭,見他臉色果真不好,也知道母親犯了錯,腿一軟就要跟着一起跪。

岑懷蕭眼疾手快的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他暗暗瞪了眼桑杳,又看向張氏,蹙着眉。

“我不是岑懷宴。”

“我是岑氏幼子、禦前中郎将,岑懷蕭。”

“你認錯人了。”

張氏惶恐,又要謝罪,岑懷蕭勉強扯出來笑,語氣算不上多沖,“不必跪着,起來罷。”

桑昱這才把張氏扶起來。

張氏看着岑懷蕭便流下兩行清淚。

“岑中郎将,民婦有眼不識泰山,謝中郎将不殺之恩!”

岑懷蕭拉着桑杳的胳膊,皮笑肉不笑。

“這是哪裏的話?我哪有那麽暴虐嗜殺?既然是桑杳的母親,我自該寬容以待。”

一旁的桑昱憤恨的眼神幾乎要把岑懷蕭穿出個洞來。

岑懷蕭視若無睹,繼續道。

“桑杳實在想念你與桑昱,便托我帶她來看看你們。”

“呵,外界都道岑中郎将狂妄自負、暴虐恣睢,今日一見,竟然有些出入。”

桑昱在一旁陰陽怪氣。

張氏趕緊打了下他的腦袋,板着臉訓斥。

“阿昱!你給我老實些!這可是杳杳的——”

她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岑懷蕭,擦了擦眼淚。

“相好!”

他們剛才那般親密,岑懷蕭她不了解,桑杳她還不知道嗎?

桑杳自幼乖順懂事,腼腆內向,哪裏會同陌生男人那麽親密?

若非歡喜,哪裏會那麽貼近?

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嫁給岑首輔,卻與其弟在一起,但現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們要死,桑杳既無事,便得活着,好還要好好活着。

桑昱聽着吓了一跳,桑杳也吓了一跳。

倒是岑懷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哼笑出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桑杳。

桑杳咬着唇,臉頰發燙,她轉過頭,不去看岑懷蕭,可是那道視線落在桑杳身上,卻格外的熾熱、格外的如芒在背,無法忽略。

“娘……”

桑杳軟着聲音喊。

張氏看到桑杳臉頰發紅的嬌羞模樣,心底更加篤定。

一邊慶幸桑杳攀了高枝,後半生許可以幸福度過,一邊又不舍得,怕以後當真無緣再見,怕她不在世,桑杳受了欺負也沒人哭訴。

她膝下一兒一女,桑杳雖為長女,卻脾氣溫順膽怯、病弱惹人憐愛。

她從來都最放心不下桑杳的。

桑杳離開她視線,她就要開始憂心,怕她受委屈。

只是她在桑家地位太低,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現如今,看到桑杳一身乾乾淨淨、穿的暖和,她也便放下了心,能安心赴死了。

“杳杳,娘走了之後,你得振作起來,好好跟大人過日子,知道嗎?”

張氏哭着叮囑。

“受了委屈一定要說出來,說出來了心裏才舒服。娘不指望你以後能過的多富貴,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娘就安心了。”

“大人看着很好,娘如今也不指望能把你托付給誰,左右顧慮,還是你自己選擇的好,比娘想的那些遠房親戚好千百倍。”

“一定好好好過,知道嗎?”

桑杳淚流滿面,哭的泣不成聲。

她搖搖頭,卻連話都說不成句、說不出口。

她想說不是的,不是的,岑懷蕭才不是什麽值得托付之人。

她想說岑懷蕭才是最惡劣欺負她的人。

可是除了岑家,她确實無依無靠。

張氏哭的那麽慘,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能跟岑懷蕭好好過下去。

母親為她操勞,臨死前,也在為她的以後謀劃。

桑杳就什麽打擊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想讓母親不要流淚、不要痛苦。

可是太難了。

自己的眼淚都綿延不斷,如何能阻止旁人哭泣。

她又撲進張氏懷裏,哽咽着,貪戀着她的氣息。

“好……好……”

她痛苦的應下。

她會跟岑氏好好過日子,不讓母親擔心的。

一定一定。

作者有話說:

我再努力努力修一下48章,争取今天就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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